第29章
江宇有些傻眼,伸手探上陈淮安的额头,他这是发烧了还是晚上喝酒喝大发了,哪儿来的女朋友,天上掉下来一个么。
陈淮安嫌弃地拿车钥匙推开他的胳膊。
江宇收回手,又将在头顶盘旋的蚊子给赶走,相当认真地问:“你女朋友是蚊子么?嗡嗡地跟你说晚安。”
陈淮安看他:“你知道林嘉月为什么没留下你过夜吗?”
说到林嘉月,江宇收起玩笑的心思,虽然他跟林嘉月在床上已经不知道厮混了多少次,但要论关系上的亲近,他比不上陈淮安,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他一脸虚心地求教:“为啥?”
陈淮安不紧不慢道:“没眼力见儿,脑子还不好使。”
江宇先是恼,心道我要是没眼力见儿脑子不好使,我连林嘉月的床都上不了。
慢慢又觉出些不对劲儿来,他又抬头看向那扇空荡荡的窗户,猛地想明白过来什么,想抓住身旁的人来问,结果一转身,旁边已经没了人,只留给他一个开走的车屁股。
他拿出手机来,噼里啪啦地给陈淮安发过信息去:【你说的女朋友该不会是呦呦的同学吧?!!!!!你怎么当哥的,竟然对自己妹子的同学下手!!!!!人姑娘至少得比你小五岁!!!!!你不仅老牛吃嫩草,还专捡着窝边草吃!!!!!呦呦知道你这个当哥的这种丧良心的行为吗?!!!!】
他义愤填膺地谴责完,又抛出自己的目的:【你要是想我瞒着呦呦,明天就带着你的女朋友出来让我见见,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替你保密】
江宇实在好奇,要是这个女朋友真的存在,那就算是陈老大的初恋了,能让陈淮安这颗铁树都开上一次花的姑娘,他一定得瞅瞅是何方神圣。
他马上又给林嘉月敲信息:【你知道吗,陈淮安大概率是谈恋爱了!!!!他女朋友很可能是呦呦的同学,你说他无不无耻,他这完全就是老牛想吃嫩草!!!】
林嘉月难得秒回他信息一次:【呦呦是谁?】
江宇回:【他妹妹啊,你老师认的干闺女,你不是见过照片】
手机安静下来,林嘉月没再理他。
江宇站在路灯下喂了一会儿蚊子,又拍了拍林嘉月的头像:【睡着了?】
林嘉月回他:【我不想跟傻子说话】
……这个女人简直是太过分,三天都少了,江宇决定这次至少要冷她五天,他要是再接她的电话,或者再主动给她发信息,他就是她孙子,见面得叫她姑奶奶的那种孙子。
陈淮安在红灯的间隙看到江宇发来的话,和林嘉月的想法,直接忽略掉他的信息,回了几条工作群里的消息,再返回到微信会话列表界面,置顶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原先的头像给换掉了。
一只在晨间薄雾的湖边散步的梅花小鹿,小鹿不知道看到了前方的什么,黑宝石般的眸子里盛着笑。
陈淮安目光微一顿,点开头像,手指划着屏幕将头像放大了些,唇角不由地扬起,小鹿盛笑的乌亮瞳仁儿里还装着一个狐狸,要仔细看才能看到。
她说要玩儿地下情,还真是玩儿得淋漓尽致,就这么一个头像也能玩儿出这么多小心思来。
陈淮安拍拍她的头像,道一声【好梦】。
许鹿呦这晚确实做了一个好梦,梦里她将那只小狐狸压在身下里里外外欺负了一晚上,总算是扬眉吐气,正经翻身做了一回主人。
她从梦中醒来,睁眼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三步走计划的第三步也是时候提上日程了,她这个“主人”总不能白当,总得把这个称呼给落到实处才行,她也要像梦里那样给他发号施令,她说什么他就得听什么,他要是敢不听,她就拿外公那把戒尺敲他的屁股。
许鹿呦在半梦半醒中做了一会儿白日梦,看一眼时间才六点,再睡也睡不着,索性直接起床,今天早点到酒店,还能把昨天落下的进度给补上。
何以柠和顾清梨睡得正香,许鹿呦轻着动作洗完漱,在床头柜留了张纸条,悄悄地出了屋,又悄悄地关上门。
林嘉月没骨头似地靠在墙上发完信息,从手机上抬起视线,看到从前面房间走出来的人,一扫刚才的烦躁,柔柔媚媚地开口叫人:“妹妹~”
许鹿呦寻着声音回身,看到林嘉月,有些意外,马上又礼貌打招呼:“嘉月姐。”
林嘉月走过来,捏了捏她白嫩嫩的脸蛋儿:“怎么这么乖,还能记得姐姐叫什么。”
许鹿呦弯眼笑:“嘉月姐的名字好听,人更是漂亮得不行,我当然会记得。”
林嘉月顿时笑得花枝烂颤,一大早的坏心情就这么被治愈了,她挽上许鹿呦的胳膊,亲热道:“就冲你这句话,你这个妹妹姐姐今天算是认下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姐姐请你吃饭呀。”
许鹿呦还没开口,林嘉月止住她的话:“可不准叫陈淮安啊,有男人跟着玩儿不痛快,他们事儿太多,咱就自己玩儿。”
既然这样,许鹿呦也就痛快应下:“我一般晚上的时间都可以,不过这几天我同学来这边找我玩儿了,等下周我时间就能空出来,到时候看嘉月姐你哪天方便就成。”
林嘉月就喜欢这样落落大方的小姑娘,两个人互相交换了微信,林嘉月要去的地方和许鹿呦的酒店顺路,林嘉月直接把她拉上了车,要送她过去。
半路上,许鹿呦接到何以柠的电话,俩人聊了几句,最后何以柠兴奋地问,晚上要不要去酒吧玩儿,她们长到这么大还没去过酒吧,总要去见识一回。
许鹿呦有些犹豫,她连酒吧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她舍友倒是去过。许鹿呦回何以柠,她先问问她舍友,看有没有推荐的地儿,再跟舍友取取经,别到时候她们连结账都不知道怎么结。
驾驶座的林嘉月插进话来:“去个酒吧还不容易,姐姐带你们去,这满京城大大小小的酒吧,姐姐不说全去过了,也去了个七七八八。”
林嘉月和何以柠直接对上了话,何以柠也是个嘴甜的,上来就夸林嘉月的声音好听,左一句“我们要跟着姐姐混”右一句“求姐姐带我们飞”,把林嘉月哄得弯起的嘴角都没下来过。
晚上的酒吧之行就这样拍板定下来了。
陈淮安早晨去酒店没接到人,下午又收到她的消息,说她晚上要和何以柠她们一起吃饭,要是结束得晚,就还住酒店。
许鹿呦没敢跟他说实话,她直觉以他那个古板严肃的性子,他肯定会不许她去。
有嘉月姐带着她们,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情,她对嘉月姐的信任不是没缘由的,前两天她跟干妈打电话闲聊,干妈跟她提起过嘉月姐,她才知道嘉月姐是干妈的学生。
她能听出干妈言语间对嘉月姐的喜欢,喜欢中好像还有些心疼,她原本还以为干妈话里的心疼是自己的错觉,但今天见到嘉月姐,她明白了干妈心疼的由来,嘉月姐即使在笑着,眼底好似也藏着一些化不开的难过。
她跟淮安哥应该是一样的人,淮安哥习惯拿冷漠做伪装,而嘉月姐是拿笑容当掩饰,这让许鹿呦会不由地想对嘉月姐多些亲近。
进酒吧之前,林嘉月还简单给许鹿呦画了个烟熏妆,许鹿呦第一次画烟熏妆,效果好像还不错,而且这个烟熏妆好像给她戴了一层面具,平白让她生出些勇气。
只是勇气都是泡沫,连同何以柠和顾清梨也是一样,两个人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来的路上嚷嚷的特别兴奋,一进了酒吧全都安静得跟个小猫儿,两个人紧紧跟在许鹿呦身后,许鹿呦则紧紧跟在林嘉月的身后。
林嘉月带着许鹿呦她们一进酒吧的门,就有人通报了经理,经理接到下面人的消息,几乎是跑着从二楼滚下来的,他喘一口气,停在林嘉月面前,挤出些笑,刚出口一个“太--”字,就被林嘉月冷冷的眼风给扫了过来。
经理忙改口:“月姐,您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林嘉月似笑非笑地看他:“我不能来?”
经理心道姑奶奶您不是不能来,就是您来一次,我这命都得折寿十年,只是这话他死都不能说出来。
他笑容挤得更多了些,整张脸都快笑成了一朵花,弯着腰把路让出来,将人往里面迎:“哪儿能呢,我是说您来之前怎么也不来个电话,我好让人给你提前安排出来,您常用的那包厢今晚已经上人了,您看?”
林嘉月拉着许鹿呦往里面走:“那就换个别的包厢,再叫几个人过来。”
经理听到前面那一句刚想松一口气,又被她后一句给吓出一身冷汗,不敢应也不敢不应,只使劲给他身后的人挥手,让他赶快去他办公室拿他的手机下来,他刚才太着急,手机都忘了拿。
许鹿呦再没来过酒吧,也知道开一个包厢的价钱不会便宜,她又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儿,悄悄凑到林嘉月耳边道:“嘉月姐,我们就在外面待一会儿就行。”
林嘉月拍拍她的手,又看她们后面的何以柠和顾清梨,笑着道:“别担心,这家酒吧马上就会划到我名下,今天你们是跟着姐姐来接收产业来了,放心玩儿,姐姐请客。”
何以柠和顾清梨都是一脸崇拜:“姐姐,你可真是太帅了。”
林嘉月一人捏她俩的脸一下:“总不能让你们白叫一声姐姐。”
包厢很快安排好,许鹿呦她们三个排排坐地坐在沙发上,动都不敢动一下,有服务员进来开始上果盘和酒水饮料,林嘉月招手让她们先吃着。
刚才那位经理又挤着满脸笑容地进来,把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双手递到林嘉月面前,恭敬道:“月姐,盛老板电话。”
林嘉月看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一眼经理,经理脑门上的汗更多了些,林嘉月也不为难他,拿起手机走到窗前,耳边听着那头清浅的呼吸声,没说话。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知道手机到了她手里,先开口:“今天不忙?”
林嘉月轻嗤了声:“我什么时候忙过,就这么点小事也值得他们打电话跟你说一声,他们是怕你这个当老板的太闲?”
盛默言温声道:“你要叫几个人,他们不知道你的喜好,打电话问我一声。”
林嘉月轻轻笑开,眼神是
冷的:“也对,那就麻烦盛老板跟你的人说仔细些,我对男人都有哪些喜好,别回头让别人误以为咱俩结婚这么多年,你对自己的太太半分了解都没有。”
盛默言也笑:“让太太开心是做丈夫的责任,今晚肯定会安排得让你满意,至少会让你比昨晚更开心。”
林嘉月一顿,又笑:“盛老板生意越做越大,做事却是越来越下作,竟也干起了跟踪人的勾当,你又没拍到我跟男人鬼混的床照,只凭几张酒店门口似是而非的照片,法院也认定不了我是过错的那一方。”
盛默言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我没打算做什么,你不接我的电话,我只好找人看一下我太太是不是安全的,嘉月,我还没同意离婚的事情。”
林嘉月道:“也不用你同意,我们直接在法院见就行。”
盛默言问:“有人会接你的案子?还是需要我介绍律师给你?”
林嘉月笑得更开心:“我是不如盛老板本事大,一句话就能让律所都拒我在门外,但我手里的牌远比你以为的要多,婚我是一定要离的,我先跟你声明,我不贪心,不会想着拿走你一半的财产,我只要这家酒吧。”
盛默言第一次沉默下来。
林嘉月收起脸上的笑,看着窗户上倒映出的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嗓音依旧柔媚:“默言,你该知道的,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
盛默言“唔”一声,缓缓道:“那我就等着你的牌。”
林嘉月直接挂断了电话。
何以柠和顾清梨在拿眼睛新奇地打量着包厢内部,许鹿呦看着站在窗前一直不动的林嘉月,本想走过去看看。
但一起身就看到有什么从嘉月姐的眼里掉下来,很轻的一滴,在空气划过,不知道坠落到了哪儿,许鹿呦又坐回了沙发,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林嘉月再回身,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她将手机扔回给经理,走到沙发旁,坐在许鹿呦身边,脸上的笑摇曳又生动。
她对乖乖巧巧的三个小姑娘道:“呐,咱今天就主打一个开心,你们有什么想体验的,跟姐姐说,姐姐都给你们安排上。”
何以柠和顾清梨拼命地鼓掌,许鹿呦倒了一杯水,递给林嘉月,林嘉月接过去,又捏捏许鹿呦的脸蛋儿,这样又甜又乖又贴心的小姑娘,也不怪会让陈淮安那样一个冷心冷肺的人动了凡心。
不一会儿,经理带着几个又高又帅气的男人进了包厢,何以柠和顾清梨什么时候见过这阵仗,都被震住,话都不敢再说一句,许鹿呦面上看着还算镇定,实际眼神也有些慌,
林嘉月笑着搂上许鹿呦的肩膀安抚:“放轻松,什么都不做,就是给我们倒到酒,陪我们唱唱歌。”
她说着话,冲经理挥挥手,让他可以出去了,经理生怕这姑奶奶还折腾什么幺蛾子,脚底一抹油地躬身退出了包厢,又关上了门。
没关紧,还留了一道缝,以便他待会儿时不时地过来看看里面的情况,老板的太太要是在他这儿出了什么问题,他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林嘉月打了个响指,站在包厢中央的几个男人走过来,各自找位置在沙发上坐下,何以柠和顾清梨虽然紧张,但在她们身旁坐下的男人实在太过帅气,好奇心直接将紧张给压了过去。
坐到许鹿呦身旁的是一位带着些痞气和野性的男人,一看就是情场老手,许鹿呦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些位置。
林嘉月拿手指勾了勾那位痞帅的男人:“你过来”,又扬下巴点点坐到自己身边的这位青涩男生:“你过去。”
两个男人都有些犹豫,但在林嘉月目光的注视下,又起身换了位置。
包厢里很快热闹起来,几个男人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最会调节气氛。
调酒、陪聊、点歌、玩游戏,一条龙的服务,他们又很会拿捏分寸,不会让你感觉到任何的不适,就连脸上的笑也不会显得油腻做作,恰到好处的舒服,能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卸下心防。
何以柠那边的小哥哥正在炫技玩调酒,何以柠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地还发出一声欢呼,顾清梨和她旁边的男人走去前面想要点歌,林嘉月则是拿酒在当水喝,那位痞帅的男人也识趣地不多话,只负责给林嘉月倒酒。
相比之下许鹿呦这边显得有些过于安静,许鹿呦知道嘉月姐现在需要自己的空间,也就不打扰她喝酒,她和她旁边这位男生保持着泾渭分明的距离,许鹿呦紧张,她旁边这位男生看着比她还紧张,手一直都在抖。
许鹿呦是那种会替别人紧张和尴尬的人,她有些看不下去,先给那位男生倒了一杯水,
青涩男生喝一口水,面露赧意:“抱歉,我今天第一天上班。”
许鹿呦摇头,又道:“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去外面休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