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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综合其它 > 服输 > 服输 第99节
  会议上,她更改了时间计划。准备将接下来两个多月的工作,尽量压缩在一个月完成。
  大部分工作由她牵头,其他人只需要配合,所以对别人来说,工作量不算骤然加大。
  后来散会时,几个小助理凑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原因。问是不是这边的工作着急收尾,她们下半年真的要去意大利了。
  程舒妍正低头回消息,起初没应。
  直到进办公室前,才反应过来他们还跟在身后。
  揣起手机,她没由来地问了句,“你们想出去玩吗?”
  “想啊!”
  “当然想!”
  几人异口同声地应。
  程舒妍说,她也想。
  所以才想在六月之前结束掉手头所有工作,给大家放几天假。
  这样她就可以跟商泽渊他们去冰岛,也不算爽约。
  就是不知道事情进展会不会顺利。
  接下来几天,程舒妍一直连轴转——白天上班,晚上趁商泽渊睡后熬夜画稿。
  大概熬得太狠,以至于记忆力变差。周四那天出差,车子已经向着机场开了,才想起来重要文件没带。
  刚好商泽渊也要出趟国,航班在晚上,时间相对没那么紧张。上午开完会后,他回家洗了个澡,顺便拿护照和行李。
  程舒妍电话打来时,他刚换好衣服。
  “商泽渊!你这会在家吗?”她语气火急火燎。
  “嗯在,怎么了老婆?”
  “太好了,你去书房帮我找一下,第一列第二排那里,有没有一个粉色的文件袋。”
  “好。”商泽渊应,起身去了书房。
  电话抵在耳边,他按照她给的方位,轻而易举便找到了,“有,在家里。”说着,他伸手去拿,也不知是文件袋没扣好还是怎么,刚抽出来,里面的文件直接撒了一地,他蹙眉,轻“啧”了声。
  程舒妍没察觉,只道,“好,我马上回家。”
  挂断电话,商泽渊蹲下身去整理,又一一叠好,放回去。
  基本都是一些资料、合同、报表。唯独有一张尺寸大于a4,他捡起,随手翻转过来,紧接着,整个人顿住。
  这张纸有厚度,也有质感,右下角盖着bw的章,签着五个人中英混合的名字,而最上方是三个烫金字——调任函。
  ……
  半小时后,程舒妍终于赶回家里。
  彼时商泽渊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侧对着门口,抽着烟。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酒、一盒烟,以及一个粉色的文件袋。
  正是她需要的那个。
  程舒妍匆忙上前,拿起,又匆匆撂话,“我先走了。”
  转身,刚迈两步,商泽渊忽然开了口,“等会。”
  她脚步顿,回身看他,问,“怎么了?”
  他垂着眼,将烟摁灭,语气淡淡地提醒,“不检查一下?”
  “哦,对。”
  手机塞进包里,包挎在肩上,她打开文件袋,开始一一核对。
  核对一遍之后,动作稍顿,很快又进行了第二遍。
  商泽渊侧眼瞥她,“少东西,是不是?”
  程舒妍点头,“少了张……”
  话还没说完,就见他拎起一张纸,往茶几上一拍。
  伴随“咚”的一声响,他冷声开腔,“调任函。”抬眼,再度看向她,“对吗?”
  第60章 蝶
  从无意间听到消息那天起, 商泽渊一直在等她主动开口,可她从未提及。那会他还抱有侥幸心理,认为也许是员工误传, 直到他今天亲眼看到这张调任函。
  周四、意大利、bw总部会议、商讨调任,一切都对上了。
  浓厚的乌云挤压在天际, 室内昏暗得没有一丝日光。
  客厅的窗开着,外面起了风, 树叶沙沙作响,风吹动窗框,卷过白色窗纱, 夹带着五月这场春雨的丝丝凉意,拂面而来,潮湿, 压抑。
  清早那点不适仿佛加重了些, 商泽渊掌心不动声色抵了抵右腹,而后坐直,手肘随意搭着膝盖,静静地看着她。
  程舒妍感觉到气氛不对, 然而还未来得及说话, 包里手机响了。
  她拿起看一眼, 是陈助理,接通,那边催她下楼, 说快要下雨, 怕路况不好会堵车。程舒妍速速回了句,“马上。”然后挂断,上前拿调任函, 结果刚触到,就被商泽渊抽走。
  手就这样停在半空,程舒妍看他,他亦回望过来,下巴微抬,侧着眸,眼眸中无波无澜,却隐隐透着不耐与冷淡,如同此刻的天气,阴郁,是那种堆积在云层,随时准备倾泻的暴雨。
  这突如其来的对峙让人感到莫名,但也没空多想,她实在太着急了,于是开口安抚,“等我到机场,有什么事我们电话里说,你先给我,乖啊。”
  说着,她试图上前抱抱他,而他却只当她是来拿这张函,手一收,人往后靠,躲开了。
  “就站那说。”他道。
  程舒妍再度顿住,片刻后,她蹙起眉,“我真得走了,我很着急。”
  “我知道。”
  “他们还在楼下等我。”
  “那就让他们走。”
  “可是我要赶飞机!”她音量略有拔高。
  商泽渊没再应,仰头喝了口酒,试图将不适感往下压一压。喉结上下滚动,他撂下酒杯,深黄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杯中晃着。
  他这幅样子,摆明了要把她耗在这,说个明白,弄个清楚。
  可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她也没那么多时间能耽搁。
  已经是下午一点,距离飞机起飞仅剩不到三小时。为了赶时间,程舒妍上来时甚至电梯都没等,直接爬了楼梯,这会渗着汗,喘着气,多少有点急躁。偏他不紧不慢,摆着责问的姿态,也带着绝对的压迫性。
  手垂在身侧不自觉攥紧,但很快便松开,转而在脸庞扇了扇风,程舒妍内心焦躁,低着头朝左走了步,又转回来,像稳定好了心神,才开口,“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
  商泽渊冷笑一声。
  所以,她真的不知道他要听什么,不知道这情绪从哪来,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惶恐为什么生气。那就足以说明,她根本不认为这事有问题。
  他没再兜圈子,重新将那张纸拍在桌上,她瞥了眼,而他看向她,问,“这种大事你都不跟我说,是吗?”
  手机又震,她这次没接,直接挂断,回他,“还没确定下来的事我说什么?”
  “那么程小姐,”他沉着嗓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程舒妍忽略他对她的称呼,耐着性子解释,“如果我不打算去,这件事就完全没必要说,如果我打算去,我自然会告诉你。”
  他扯唇,“也就是说,决定放弃我了才跟我知会一声,那我还得感谢你?”
  她蹙起眉,“你干嘛要曲解我的话?”
  曲解吗?他并不这样认为,毕竟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
  两人当年那次分手,也是她一声不响做了决定,他是被通知的人。大抵是感受与伤害都太过深刻,以至于同样的情形再来一次,他没法不应激,语气自然而然变得刻薄犀利,“程总是不是在职场上独断惯了,所以压根不知道怎么尊重别人?”
  句句带刺,阴阳怪气。
  程舒妍理解他闹情绪,可又觉得他这股情绪浓烈得实在没道理。本就压着的脾气这会也上来了,她回他,“这无关尊重,商总,我认为对未发生的事进行揣测,就是在自寻烦恼。”
  “我不揣测,不自寻烦恼,难道要老老实实等你把我扔下吗?”
  “你为什么总要用扔这个字?你真的很不讲道理,我说过了这件事还没确定,而且我是去工作,我又不是不回来!”
  可,谁知道呢?
  谁又能预料她会在何时何地做决定,也许在下次,也许就是这次,只要她想,没人能干扰。
  商泽渊没再说话,胸口起伏着,腹部绞痛愈发强烈。他深吸气,别开脸,垂眼看向茶几,那张调任函仍旧躺在桌上,明明没有温度,可烫金字却灼得人眼睛生疼。
  天边滚来一记闷雷,风越来越大,拼命抽动着树枝,拍打着窗。不多时,外面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手机也适时响起。
  程舒妍还是没有接。
  长长呼出一口气后,她静静地看向他。
  也许是雷声打断争吵,让翻涌的情绪暂缓,也许是突然间的沉默,让两个人各自有了答案。
  其实冷静想想,他在意的真的是这张调任函吗?
  也许不是的。
  一直以来,他们都陷入了一个误区。
  误以为所有的冲突都是因工作而起,可归根结底,并不是这样,他们之间真正的问题远比工作和选择要复杂,它从两人和好后,便一直横亘在那,从没有被消解过。
  只不过人人都有逃避心理,以为不去触碰就不会引发。于是它便成了一个隐患,平日里埋着藏着不动声色,忽然某一天,就会被踩中、爆发,让人措手不及。
  他们也知道,这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决的。
  于是沉默过后,两人同时给出了应对方式。
  她说,“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可以吗?”
  他说,“你别去了,我也不去了,事情往后推一天,我们今天在这把话说开。”
  截然相反,且各自坚持,无法妥协。
  以往可以讲的道理,在今天说不通,以往可以暂缓的矛盾,今天却步步紧逼,再多的软话都失了效力。
  她察觉到了,他也意识到了,也知道不合理,但没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