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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综合其它 > 冷月照青衣 > 第22章
  “挽天河!”
  木照雪压榨生命本源发出的低喝,伴随着刀刃切开皮肉、斩断骨骼的恐怖裂帛声!
  “呃啊——!”
  中间那名杀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惊恐!他只看到一道冰冷的银线在自己眼前闪过,随即感觉脖颈一凉,整个视野天旋地转!他甚至看到了自己失去头颅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冲刺杀的姿势,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狂涌而出!
  一刀!断首!
  这惨烈到极致的一幕,让左右两侧扑来的杀手动作猛地一滞!血腥气混合着浓烈的盐卤和焦糊味,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木照雪借着挥刀斩首的冲势,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向后踉跄一步,后背重重撞在湿滑粘腻的沟壁上,震得那三枚毒镖更深地嵌入血肉!鲜血顺着她的手臂、后背,汩汩流下,在她脚边迅速汇聚成一滩刺目的暗红。她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惨白如纸,嘴唇乌紫,握刀的手因为剧痛和毒素剧烈颤抖,刀尖几乎要拖到地上。左肩的伤口更是血流如注。
  她已是强弩之末!
  “她不行了!一起上!剁了她!”左侧的杀手从同伴惨死的震惊中回过神,眼中凶光大盛,厉声喝道。两人再次挺匕,如同毒蛇般刺向摇摇欲坠的木照雪!这一次,目标是她的心脏和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木头——!!!”
  一声带着哭腔、撕心裂肺的尖叫,伴随着一道决绝的身影,猛地从沟口外的河滩扑了进来!
  温折玉!
  她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力量,竟拖着伤重剧痛的身体,如同扑火的飞蛾,狠狠撞向左侧那名杀手的腰眼!同时,她的右手在泥泞中一抄,抓起一大把混着碎石和盐粒的污秽烂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右侧杀手的眼睛!
  “噗!”
  左侧杀手被温折玉这亡命一撞,身形猛地一歪,刺向木照雪心脏的匕首“嗤啦”一声,贴着木照雪的肋下划过,只割破了衣服,带出一道血痕。
  “啊——我的眼睛!”右侧杀手猝不及防被烂泥糊眼,辛辣的盐粒和污物瞬间让他视线受阻,动作一乱!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为木照雪争取到了宝贵的、也许只有半次呼吸的间隙!
  足够了!
  木照雪那双濒临涣散的眸子,在温折玉扑来的瞬间,爆发出最后一丝璀璨的寒光!那是绝境中孤狼看到同伴时,燃烧生命也要撕碎敌人的疯狂!
  “死!”
  她根本不顾肋下的伤口和几乎将她撕裂的剧痛,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又猛然释放的弹簧,借着后背撞击沟壁的反作用力,整个人合身撞入右侧那个捂着眼睛、动作迟滞的杀手怀中!
  噗嗤!
  她手中的短刀,在如此近的距离,如同热刀切牛油,精准无比地从对方肋下第三根肋骨缝隙间斜向上捅了进去!直没至柄!刀尖瞬间穿透心脏!
  “嗬……”那杀手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凶戾瞬间化为死灰,软软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木照雪在撞入对方怀中的瞬间,左手如同毒蛇般探出,死死扣住了对方握着蛇牙匕首的手腕!借着对方倒下的力量,她猛地一拧、一夺!
  “撒手!”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匕首已然易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温折玉扑入,到木照雪夺刀反杀一人,不过是眨眼功夫!
  左侧那名刚刚稳住身形的杀手,只看到自己的两个同伴瞬间毙命!一个身首异处,一个心口插刀!而那个浑身浴血、如同地狱归来的女捕头,正用那双燃烧着冰焰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手中还握着他同伴那把淬毒的匕首!她身边的那个“病秧子”杂役,也正用一种混合着恐惧、疯狂和刻骨恨意的眼神死死瞪着他!
  恐惧!从未有过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这名杀手的心神!这根本不是围猎!这是送死!这两个女人是疯子!
  他胆气已丧,怪叫一声,竟不敢再攻,转身就想向沟外逃窜!
  “想走?!”木照雪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却如同索命的魔音。她根本无力追击,但握着毒匕的手却猛地一扬!
  咻!
  幽蓝的毒匕脱手飞出,如同追魂的毒蛇,精准无比地钉入了那杀手后心!
  “呃!”杀手身体猛地一僵,向前扑倒,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狭窄的排水沟口,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尸体倒伏的沉重声响,以及两个女人粗重、压抑、带着血腥味的喘息。
  浓烟翻滚着涌入沟道,呛得人无法呼吸。木照雪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
  “木头!”温折玉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用自己同样摇摇欲坠的身体死死撑住她。
  入手一片粘腻滚烫!全是血!木照雪的后背,那三枚毒镖周围的皮肤,已经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黑色,并且正在迅速蔓延!她的体温高得吓人,气息微弱,嘴唇乌紫得近乎发黑。
  “撑住!木头你撑住!”温折玉的眼泪混着脸上的污泥和血水滚滚而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手忙脚乱地去撕自己的衣襟,想给木照雪包扎,却因为剧痛和恐惧,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第 23 章
  “精彩!真是精彩绝伦!”一个带着玉石般冰冷质感的掌声,突兀地在沟口外响起。
  温折玉猛地抬头!
  火光映照下,一个身影缓缓从河滩的阴影中踱步而出。他穿着盐运司低级文吏的灰色布袍,身形不高,甚至有些瘦削,脸上覆盖着一张极其普通的、毫无特色的人皮面具。正是那个在库房门口下令开门、又在混乱中试图阻拦她们的刻板管事!
  不!不是他!
  温折玉瞬间明白了!这身皮囊下,就是那个操控一切、如同幽灵般无处不在的“银燕子”首领!
  “以伤换命,临死反扑,还能拉上我三个精锐手下陪葬。”面具下传出经过伪装的、毫无情感起伏的声音,如同毒蛇在沙地上滑行,“木捕头,不愧是六扇门近十年来最锋利的一把刀。还有这位……”他的目光转向温折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玩味,“温姑娘?真是令人意外。为了她,你竟能做到这一步?这份情意,啧啧,感人肺腑啊。”
  温折玉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包括她的身份!
  “放…放了她……”温折玉死死抱着木照雪滚烫的身体,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哀求,“账册…账册给你……”她说着,颤抖着手伸向怀里,想去掏那个油布包裹。
  “账册?”首领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冰冷刺骨的嗤笑,“温姑娘,你和你怀里这位一样天真。你以为,我煞费苦心布下这个局,就是为了那本注定会暴露的账册?”
  温折玉的动作僵住了。
  首领缓缓抬起手,指向木照雪:“我要的,是她身上那件东西。”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钉在木照雪染血的胸口位置,“那枚,足以证明‘天佑四年赈灾官银’被掉包的关键证物——那枚伪造的官银凭信!”
  温折玉如遭雷击!原来如此!木照雪怀里的假凭信,才是真正的催命符!账册只是幌子!
  “至于账册……”首领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它早就该化为灰烬了。丙字库的火,烧得正好。”他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远处衙门方向传来的、更加嘈杂的救火呼喊和混乱人声。“混乱,总是最好的掩护。”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沟口内奄奄一息的木照雪身上,带着一丝残忍的欣赏:“木捕头,你的刀够快,心够狠,可惜,站错了队。把那枚假凭信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否则……”他顿了顿,声音如同寒冰,“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这位温姑娘,被我的‘小可爱们’,一点一点撕碎。”
  随着他的话音,沟口两侧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又浮现出四道黑影!他们手中的蛇牙匕首,在火光下闪烁着更加幽深、更加粘稠的蓝芒!如同毒蛇的獠牙!
  温折玉浑身冰冷,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将她彻底淹没。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衙门方向的混乱正在逼近),木照雪重伤垂死,剧毒攻心……死局!真正的十死无生!
  她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微弱、脸色青黑的木照雪,看着她即使在昏迷中也依旧紧蹙的眉头,一股混杂着无尽悲愤、绝望和某种奇异决绝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内猛烈爆发!
  “想要凭信?”温折玉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死死盯着沟口外那个戴着面具的首领,“做梦!有本事,你自己来拿!”
  她一边嘶吼着,一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木照雪的身体向自己身后更深的沟道阴影里推去!同时,她挣扎着站起来,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兽,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死死挡在木照雪身前!她的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种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疯狂!
  “想动她,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这声嘶吼,带着温折玉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爱恋、所有的不甘和最后的勇气,在狭窄污秽的排水沟里回荡,竟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