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尔是一颗清甜的水果,浆果类,酸甜适宜,形态饱满,汁水丰富。
“可以吗?”林恪的手速永远比语言要快,他在扮演绅士时已然灵活地发动起引擎。
卓尔早就被大雨淋湿,没带伞的赶路人恰巧今日在荒野旅行,又该怎么避雨。
“东西呢?”
“卧室。”
林恪直接将卓尔抱了起来,边走,忍不住瞻仰唇舌可以触及的地方。短短的路途磕磕绊绊,跨坐在劲腰上的卓尔脚跟数次撞上柜角、墙壁和橘子的几个大玩具。
终于到了这一间他们从未共眠过的小卧室,彼此都有一种弓箭拉满的期待。
小方盒被快速拆除,卓尔立刻闻道了隐秘的味道。可就在这时,隔壁房间里传来两声娇滴滴的哼唧。
“呜呜……”是橘子闹夜。
林恪和卓尔在黑暗中对视,两双狡黠的眼睛里是相似的复杂情绪。他们静下来,先让呼吸回归理智。
一秒、两秒、三秒……
“呜呜,妈妈……”
公主叫了第二次,两个箭在弦上的新兵只好认命般地被他们任性的小将领没有感情地召回。
卓尔裹了毯子飞奔过去,林恪去客厅沙发上先穿好自己的裤子。
“怎么了宝贝?”卓尔温柔地抚摸橘子的小手。
“做噩梦,爸爸妈妈抱着我睡……”
穿好衣服的林恪把橘子从她的小床里捞出来,放在大床的中间,和卓尔一人守在一边。
小家伙很快安稳入睡,拉着林恪的手指,窝在卓尔的颈窝。
有人发出遗憾的叹息。
“睡吧。”卓尔轻声叹一口气。
林恪睡不着,“我还以为我们家的小棉袄绝不漏风呢。”说完另一只手绕过去,轻轻地捏玩卓尔的耳垂。
卓尔握住他的手,“别瞎动。”
“明天我就要出差了。”
“不就去三天嘛。”
“72小时很短吗?”
“很长吗?你干脆说4320分钟好了。”
“你数学也不差啊。”
“当然。”
“行,我老婆真厉害。”
“闭嘴睡觉,林叨叨。”
林恪不再出声。卓尔却突然想起要做饺子的事,踢了这家伙的脚踝一下,“你出差了,就没人给我帮忙做饺子了。”
“那怎么办?”
卓尔思虑一番后,说:“你明天一早起来把橘子一天的饭做好,再把家里的地拖了,再把浴室打扫一遍,再把……”
“再把今晚没办成的事办了。”
“……”
可是第二天,天还没亮,橘子公主就醒了。
第23章 23
林恪的中国同事说小儿难养,问他这个年轻爸爸的体验感怎么样。林恪说他家的小人儿别的地方都不难养,就是睡觉磨人。
同事一副教育家的口吻:“那你得培养她的睡眠习惯啊。”
橘子也不是从小就喜欢闹觉,这个问题是她的灾难后遗症导致的。林恪对此就一个解决方案——惯着。
最会撒娇的年纪不惯着什么时候惯?没有什么比橘子能得到安全感更重要。
卓尔跟林恪想法一致。
林恪出差的这几天,是橘子来美国后第一次跟爸爸分开,她一到晚上就开始要找爸爸,这样的依赖实属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再过两个晚上爸爸就回来了。”
“两个晚上是几天?三天是多久?”
“就是你再看两次月亮就到了他回来的时间。”
“爸爸为什么要出差?”
“这是他的工作要求。”
“那你的工作是什么?”
“我的工作就是陪着你快快乐乐地长大。”
“妈咪你真好。”
“橘子也好。”
“呜呜呜呜……可我还是想爸爸,想得睡不着。”
林恪出差任务繁重,一家三口已经在吃晚饭的时候进行了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视频通话,这会儿要是再找他,那他今天的工作恐怕就要做不完了。
卓尔正纠结,林恪发来一个音频文件。她点开,是这家伙自己录的一首儿歌——
five little ducks went out one day
Over the hills and far away
……
唱完整首儿歌后,他说:“睡吧小宝,早点睡觉就能早点天亮,一天的时间就能早点过去,那你就能早点见到爸爸了。
这段录音是有父爱魔力的,橘子单曲循环了三遍之后就进入了梦乡。
小崽子睡熟后,卓尔给橘子爸发去一串大拇指点赞。
林恪:你今天怎么样?
卓尔:好得很。
林恪:好冷漠。
卓尔:(白眼)
林恪:不要熬太晚。
卓尔:OK
林恪:有空多想想我的腹肌。
卓尔:有空再说。
卓尔去书桌上去赶案子,做到凌晨一点半,抬头看见窗外的月亮,头一回觉得这个家的夜晚是如此安静。
拥挤却很有秩序的客厅是橘子的室内游乐场,林恪的健身器械完全没地方放,前几天被勉勉强强地收进杂物间。
不富裕,但做不到断舍离。他们连橘子随手画的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和叫不出名字的花都不舍得扔。
关于女孩子究竟要不要富养这个话题,他们俩从来没有做过深刻探讨。只是深深记得,小周哥对橘子的溺爱是没有条件的,小梦姐虽然大体上严苛,可也从来没有对偶尔顽皮的小崽子瞪过眉毛红过脸。
卓红说橘子就是小公主,只能被宠着。
他们俩不想做的比别人差,也不能比不上她的爸爸妈妈。
他们耐心地试探和摸索,把育儿工作当成一场有趣的实验,充满爱的实践中总会形成一套最适合橘子的养成体系。
卓尔仔细琢磨这个满满当当的家后,又给林恪发去消息:睡了吗?
林恪这次是陪财务部进行一个中级项目的清算工作,过往合同堆积如山,分公司的法务部人员结构单薄,长期敷衍了事,导致这次他的协助工作进展地异常艰难。
他还在忙着,问:怎么啦?
卓尔:这周末我们去一趟跳蚤市场吧。
林恪:觉得家里东西太多了?
卓尔:嗯。
林恪:行,等我回来收拾,你别操心。
给Penny送饺子的时候,卓尔打听了一下附近跳蚤市场的规则和玩法,Penny问他们是想置换什么。卓尔说能换到什么倒不重要,但一些闲置的玩具必须得处理掉了,毕竟房子实在太小。
Penny热情地回复:“我很喜欢Miya画满色彩的小鼓和小火车,只要有她创作的,都给我好不好?”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回去清理一下就拿给您。”
“不可以破坏她的创作哦。”
“没问题。”
卓尔细致地挑选出一箱闲置物品,消了毒,拍了留念的照片,满头大汗地搬去Penny的公寓。
“亲爱的,这是给你的。”Penny太太接收这个大箱子后,把一个粉色的花束递到卓尔面前,“今天是母亲节,年轻的妈妈。”
卓尔微微怔住。
“快回家准备去接Miya吧,她肯定也在学校给你做了礼物。”
卓尔和Penny太太拥抱时鼻头一酸,为邻居这突如其来的善意,也为被她遗忘的妈妈卓红。
橘子放学回家的时间正好是国内晚上十点,确认这个时间点卓红已经下了牌桌后,卓尔紧张兮兮地发去一个祝福母亲节快乐的表情包,想先试探一下红姐的心情。
卓红女士很快回过来一个视频通话。时髦的她又烫了新发型,她的新男朋友是个开美发店的老Tony。她说那男的很有格调,等卓尔回国后可以免费去他店里搞发型。
“你跟林恪……”卓红打量一番卓尔的脸后才继续说道:“你们俩是怎么了?好上了?”
“啊?”卓尔一头雾水。
“我一大早就收到外卖送来的一束花,还有蛋糕,上面写着——妈妈,祝您母亲节快乐。”卓红啧嘴道:“我们做了二十三年的母女了,你也就八岁之前还叫我妈妈,再说你什么时候干过给我送花这种事啊。那叫我妈的能是谁?肯定是林恪那小子啊。”
卓尔忽略前面的一大段数落,抓住重点说:“母亲节给你献殷情,不叫妈妈难道叫姐吗?人家店家写贺卡时也会觉得很奇怪的好吧。”
“那他为什么要给我献殷情?”
“因为你是他丈母娘啊。”
“哎哟喂,你都不把他当老公,你俩都不在一个床上睡,他怎么就能把我当丈母娘了?”
“他这个人假客套,行吗?”
卓红还是觉得不对劲。
卓尔怕橘子听到一些不该听的,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没什么事我就挂了。给你转了两千,记得查收一下。”
“哎呀急什么,让我看看孩子啊,你一边去,让橘子接视频。”
卓红教橘子背完整首《春夜喜雨》后才挂掉这通视频。卓尔刚把手机拿过来,卓红就发来一条链接,标题——女人做对这十件事,幸福一生拥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