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尔绝对不会点开看。
过了会儿,周子童给她发来一个红包,没提母亲节半个字,只说祝姐姐开心。卓尔拍了橘子在学校给她制作的贺卡,回复给子童,说暑假她们就可以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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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恪在西雅图的最后一个出差日,赶上暴雨天大降温,带着重感冒回了家。他怕把病毒传染给橘子,两天假期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无比痛恨这场打乱他计划的大雨。
第一天,卓尔带橘子去跳蚤市场和公园里疯玩,玩到小崽子疲惫不堪,回家后在林恪的房间门口跟他玩传声筒游戏,小屁股全程坐在地板上。
“爸爸,这个破游戏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啊……”
“破?谁教给这个字的?”林恪鼻音很重地问门外的橘子。
“妈咪说破搅拌机,真难用……”
“搅拌机真坏了?”林恪问卓尔。
“勉强用吧。”
“别勉强了,换个新的吧。搅拌机跟着我们俩过日子也是遭罪了。该换就换,你别总想着省钱的事。”
卓尔没吱声,把困到极点的橘子抱起来,“去睡觉好不好,爸爸明天就会好,好了就能跟你见面。”
“爸爸,我爱你啊,我想你。”
林恪听得心都化了。
第二天,Penny太太的小孙女从洛杉矶来度假,她来家里把橘子带去认识新朋友。橘子跟Penny很亲,卓尔完全放心橘子一个人在他们家待上几个小时。
“公主起驾了。”卓尔靠在林恪的房门上问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实在不舒服就去医院吧。”
“恢复百分之七十了。”
“早餐想吃什么?还喝粥吗?”
林恪突然把门打开,笔挺地站在倚在门框上的卓尔面前。
卓尔看着戴着口罩的男人,他半夜冲了凉水澡,头发没吹太干就睡了,发型压的乱七八糟,眼睛里有些浑浊,只是病两天,脸庞就似乎消瘦了不少。
林恪问:“看什么呢?”
卓尔说:“欣赏你的娇容。”
“你是百毒不侵的女人,我不会把病毒传染给你的。”林恪说完,俯身把卓尔抱进怀里。
“还没退烧吗?”卓尔伸出手摸一下他的额头,不烫了。
“这几天你辛苦了,”林恪拍拍卓尔的后脑勺,“现在橘子也不在家,我要是没感冒就好了。”
卓尔发现他心跳很快,忽略他的某些暗示,确认这是明显的感冒症状,问他:“半夜咳嗽了吗?”
“你夜里不是来看过好几次嘛。”
卓尔抿一下唇,“是,我都没睡好。”
“等我好了,我来带橘子,你好好歇歇。”
“好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卓尔想挣脱这个太紧的怀抱。
林恪放开她的脑袋和身体,但又立刻拉起她的手,猝不及防地把一枚造型独特的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去吧,我饿了。”确认戒指正合适,他转身回房间。
卓尔若有所思地看着这枚小东西,多种情绪同时上头,最终,她选择最浓烈的一种心情,问此时正装酷的男人:“花了多少钱?”
“别问,再问生气了。”她就这么不懂浪漫?林恪又威胁她道:“你马上要带橘子回国了,我不在身边,戒指你必须天天戴着。”
“你对我不放心?拜托,我天天带着橘子……”
“这不是防别人的,是用来暗示你自己的,你得无时无刻记着,你已婚,你老公叫林恪。”
“你……”卓尔还想说点什么,又担心自己是不是过于扫兴,想了想,温柔地道了声“谢谢”,笑着说:“blingbling的,我很喜欢。”
第24章 24
得知卓尔要带着橘子回国,卓红兴奋地一天打来一个电话,今天问卓尔她需要准备些什么,明天问到时候要不要去机场接她们。
“我这个男朋友可是有车的,七座,空间大着呢。”红姐得意洋洋地说。
“开美发店这么赚钱?”卓尔每次听到她说男朋友这三个字,皱眉都是基础表情,“算了吧,橘子搞不清人物关系,你还是别带陌生男人跟她见面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我男朋友又不是外人。你把林恪给我喊过来接视频。”
天气炎热,休短假的林恪正带着橘子在浴室里玩水枪大战。没有小孩不喜欢玩水,长发橘子一沾水就化身Q版美少女,水枪是她的魔法棒,爸爸是她要降服的大boss,要是没有卓尔阻挠,他们可以不知疲倦地玩一下午。
被卓尔召唤后,林恪湿着头发出现在镜头里,客客气气地跟卓红打招呼,“妈,你怎么瘦了啊。”
卓红先是一愣,然后大叫一声卓尔的名字,“听听听听,这小子真叫我妈了。”
卓尔无语地掐了林恪的腰一把,低声道:“你怎么回事?”
卓红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问林恪:“听说你最近老出差,老外那边出差补贴多吗?能出差,你现在的级别也不会太低吧,下半年能升职不?”
卓尔听这些话听得脑袋都大了,捏一下林恪的肩膀,“谁让你叫妈的,自己受着吧。”
林恪从来不会把卓红的话当耳边风,总是一边认真听一边认真回答。他给卓红讲他们公司的职级结构、员工福利和奖金分配制度,老外的体系卓红听不懂,他就拿国内那一套来例举。
卓红脑子不笨,很快获取到关键信息,问:“那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个机会是吧,一是先升成你们部门的二把手,二是去分公司当部门老大?”
林恪说差不多,但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磨炼,除此之外,要想晋升,还得通过严苛的考核。
“那跟当律师比,哪个好干?”
“各有各的难,也各有各的好。”
“林恪,我认真问你哈,你不当律师了,后悔不?”
卓尔在浴室里帮橘子擦头发,竖起耳朵听卓红搞煽情,林恪半天没吱声,卓红又说:“男人嘛,为了家庭牺牲是应该的。”
“是。”林恪乖巧应声道。
“那还有一件事,妈就不得不跟你交代了。”
“你说。”
卓红忽然压低了声音,卓尔需要头探出浴室的门才勉强听清她的声音。
卓红的语速很慢,声音很轻,好像生怕卓尔听见似的,“林恪,你们小两口的感情越来越好,既然夫妻名义坐实了,往后就肯定有很多现实的事情要面对,比如你们……还生不生自己的孩子啊,这个东西呢我不干涉,是你们自己的事,但是橘子真的还太小了,我不忍心我女儿年纪轻轻就当两个孩子的妈,那这辈子不就被绑死了嘛,而且你们肯定也不忍心让橘子小小年纪就当姐姐吧……”
“妈、妈……是这样的啊……”
林恪正组织合适措辞想跟卓红好好探讨这个问题,卓尔三步并作两步地赶至“战场”,瞪着卓红的红唇大波浪说:“不缺买避孕套那点钱,措辞一定会做。孩子肯定是不会再生了,这事我自己就能说了算。”
卓红瞥一眼卓尔,“凶什么,跟你妈说话就这个态度?不生最好,女人生孩子是人生至苦,我当年生你遭了多少罪啊,月子里都没个人伺候,天气又冷,家里冷锅冷灶的还要自己去做饭。”
人生至苦……林恪好好品了品这句话,说:“妈,你可真有文化,你辛苦了。放心,卓尔不会受那种苦,我们俩这辈子有橘子就够了。”
卓尔越听越不对劲,盯着巧言善辩的林恪看了半天,他们怎么就到了要商量生不生孩子这一步?
明明革命的第一炮都还没正式打响,这就探讨第二次战役的排兵布阵了?
挂了电话后,卓尔狠狠地剜了林恪两眼,“谁让你叫妈了?就你嘴甜,显着你了?”
“怪我干什么,别把气撒我身上。你对咱妈说话的口气也太凶了,你听不出来她是在关心你吗?她生怕我乱来,又生怕你不懂,更生怕你在我身上受委屈。你就不能好好跟她说话吗?”
林恪的一番数落让卓尔梗住,她立刻反思了一下自己刚刚的态度,语气太着急,表情太狰狞,她忽然有些羞愧,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总是忽略掉卓红的感受,好的坏的说出口时永远不经大脑。她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忽然就变成粗鄙的斗鸡,没有道理地对最爱她的人撒气。
这是非常低劣的傲慢。
林恪见卓尔有些无地自容,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给妈发个红包吧。我给她准备了礼物,你记得早点放进行李箱。”
“就你会做人。”卓尔轻轻地踢了林恪一脚。
林恪捏住卓尔气鼓鼓的脸,“你嘴巴也挺会说啊,咱俩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张口避孕套,闭口安全措施,估计红姐都听傻眼了,肯定觉得是我把你给带坏了。”
“跟她那种性格的人不明说,她就能一直拐着弯地想引导你,生怕显不出她懂得多、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