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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都市言情 > 长佩再就业指导中心 > 第54章
  闻琰舟急忙回身,卓一鸣抱着铜钱剑四处乱蹦,等把惊慌失措的卓一鸣安抚下来,走廊里的哭声又消失了。
  “不怕,你在这里等着,这次我去点灯。”
  闻琰舟抹了抹脸,把桃木剑塞给对方,卓一鸣左手攥着桃木剑,右手攥着铜钱剑,颤巍巍贴着墙壁站着,闻琰舟点灯要顺利许多,当最后一盏灯亮起时,走廊尽头传来铁链碎裂的声音,一扇大门出现在两人面前,两人同时扑向大门,却在推开门的瞬间愣住,门外还是一模一样的走廊,煤油灯盏盏熄灭,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们、我们走反了吧,”卓一鸣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嗓子沙哑得厉害,“我们还能出去吗?靠,地上这是什么东西!”
  闻琰舟低下头去,他们站立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串小小的赤脚脚印,正一步步走向走廊深处。
  闻琰舟搂住卓一鸣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旁扯了半步,那串脚印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前移动,小小的五趾沾着湿润的泥点,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每走一步就有细小的水珠从趾间滴落,在积灰的地面洇出深色。
  闻琰舟从卓一鸣手上拿回桃木剑,悄悄握在手中,脚印在走廊中段突然转向,拐进了刚刚传出哭声的病房,那间病房的煤油灯之前已经被点亮了,此刻却像被掐灭的烟头,玻璃罩里只剩细得模糊的青烟。
  卓一鸣的指甲掐进掌心:“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话音刚落,病房里传来哗啦一声轻响,房门自动被打开了,月光从云缝漏了出来,将病床照得透亮,床边散着七八个缺胳膊断腿的塑料娃娃,其中一个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两只脚上沾着和走廊上相同的湿泥。
  仿佛感应到了背后的视线,那塑料娃娃转动脖颈,一张画着笑脸的塑料脸正对着他们,眼眶的位置挖了两个黑洞,黑洞里渗出黏稠的黑色液体,顺着娃娃的下巴滴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闻琰舟大吼一声,冲上前去劈向娃娃,剑锋却从它身体里穿了过去,像劈中一团雾气,走廊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咔哒声,所有病房的门都在轻微晃动,那些原本熄灭的煤油灯盏盏亮起,却不是温暖的橘黄色,而是渗着寒气的幽蓝。
  “快跑!”
  闻琰舟拽着卓一鸣往走廊尽头猛冲,路过的病房房门无风自动咚咚作响,门缝里伸出无数只湿漉漉的小手,卓一鸣边跑边回头看去,那穿着粉裙的娃娃不知何时站在了走廊中央,裙摆下伸出密密麻麻的赤脚,它整个身体像棵根系疯长的大树,脚印顺着他们逃跑的方向向前涌动,铺成一条黏腻的黑色小径。
  木地板的摇晃声越来越响,仿佛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地底苏醒,闻琰舟停住脚步望向头顶,那些裸露的钢筋上不知何时挂满了娃娃,每个娃娃脸上都有相同的笑脸,黑洞眼眶齐刷刷地盯着他们,嘴里溢出孩童般的咯咯声,混着若有若无的水滴声,在走廊里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卓一鸣连惯常的吐槽都说不出了,这里发生的一切超过了他的承受能力,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三魂七魄离体而去,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了。
  “粉裙娃娃太危险了,”闻琰舟一把拍上卓一鸣的后背,把他的魂魄拽了回来,“我们闭上眼睛冲过去,你拿朱砂泼它!”
  卓一鸣失去了自主思考能力,只剩服从命令的直觉了,粉裙娃娃正从走廊爬来,塑料关节发出错位的咯吱声,闻琰舟把桃木剑扎在地上,挡住它的来路:“泼它!”
  卓一鸣闭上眼睛大叫一声,将朱砂劈头盖脸的浇了下去,娃娃发出凄厉嘶哑的怒吼声,眼眶里爆出呲啦声响,像是烫油泼进冰水。它猛地后仰,粉色裙摆疯狂抽搐,露出内衬里密密麻麻的棉线,那些棉线活物般蜷曲起来,将朱砂染成诡异的紫黑色。
  闻琰舟拔出桃木剑来,猛地刺入娃娃胸腔,塑料外壳如脆冰般裂开,涌出的淡蓝色液体遇到朱砂沸腾起来,腾起的白烟裹着浓烈的腐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我们去那间病房,”闻琰舟抹掉头上的冷汗,“把那间病房烧了。”
  两人冲向病房,密集的咔嗒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卓一鸣在门口停住脚步,倒抽一口冷气,整间病房里堆满塑料娃娃,它们有的挂在输液架上晃悠,有的从通风口探出半个脑袋,数百双黑洞眼眶齐刷刷转向他们。
  “关门!”
  闻琰舟反手抵住房门,娃娃们悚然一惊,潮水般涌撞上来,门板凹陷出无数只小手的形状。
  卓一鸣抖着手扯开朱砂,顺着敞开的门缝撒了进去,闻琰舟抓来身旁护理台上的酒精,疯狂往房间里丢,酒精沿着塑料迅速渗透,娃娃们发出痛苦的呻吟,闻琰舟抄起一盏酒精灯,点燃了往塑料身上丢去,塑料娃娃的劣质外壳在高温中熔化,填充的海绵发出噼啪爆响,混着酒精燃烧的刺鼻气味形成巨大的火团。
  “快跑!”
  闻琰舟拽着卓一鸣往门口逃去,一脚踹向大门,这次大门被踹开了,灼热的气浪舔上他们的后背,卓一鸣向后转头,火海中的娃娃们集体转向门口,融化的塑料脸上挂着诡异的笑脸,仿佛在目送他们离开。
  整栋楼被橙红色的火焰吞没,坍塌的横梁砸出沉闷的巨响,无数燃烧的塑料娃娃从窗口坠落。
  他们两人体力耗尽,靠最后的毅力向外逃跑,不知跑了多远,面前出现一幅巨大的投影屏幕,他们稀里糊涂地撞进里面,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两个人摔得七荤八素,站都站不起来,两道熟悉的声音一左一右地冲了过来,和他们抱在一起。
  “闻小兄弟!卓小兄弟!”
  “卓欧尼酱!闻欧尼酱!”
  两个人被抱懵了,在那傻傻地坐了一会,张开手臂回抱对方,四个人挤在一起抱头痛哭:“好想你们——呜呜——你们去哪里了——”
  从分开之后仿佛没过多久,又仿佛过了很久,四个形影不离的人被迫分开,又重新聚在一起,这种失而复得的惊喜难以用语言形容。
  四个人哭得停不下来,耗尽力气才平静下来,彼此给对方讲述之前的经历。
  四个人都对彼此的衣服感到震惊,因为铁拐李身上穿的和闻琰舟一样,铜锣烧身上穿的和卓一鸣一样。
  他们之前的经历也是相同的,遇到的书房和站台,看到的日记和咖啡,遇到的教堂和医院......
  “这算什么,”卓一鸣道,“这兄弟俩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他俩是服装设计师吗,喜欢给人设计衣服?”
  这笑话实在称不上好笑,几个人谁都没笑出来,铁拐李摩挲下巴:“我有一个猜想,胡子爷爷说兄弟俩决心住在地下堡垒,再也不出去了,那就说明他们的日常生活非常无聊,无聊的人会做什么?当然是打游戏了。他们说不定拿我们当游戏人物呢,让我们体验他们经历过的事情,胡子爷爷说他们在剧组里走南闯北到处驱魔,经验肯定很丰富了。”
  “听着还挺有道理的......哎等等,那他们应该玩得正开心才对啊,怎么把我们放出来了?”
  “说不定他们玩腻了,想要见我们了,”闻琰舟摸摸身上的相机,这东西像是一副保命的护身符,总能给他带来勇气,“我隐约有种预感,我们要见到那两兄弟了。”
  四个人紧张起来,甚至有点近乡情怯......见到那两兄弟之后,对方会怎么对待他们?在这昏暗的地下堡垒里,那两兄弟拥有绝对的控制权,他们四个是砧板上的鱼肉,随时会被吞吃入腹。
  但路已经走到这里,不是想退后就能退后的了,他们彼此搀扶着爬起身来,沿着隧道向外走去。
  离开隧道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宏伟的拱形建筑。
  这建筑像一座被时光磨圆了棱角的老图书馆,茂密的常春藤爬满青灰色的石墙,圆拱形的大门上方弯弯曲曲地缠着一圈胶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几个人走进建筑内部,墙面与穹顶之间有数块屏幕,下层屏幕循环着默片似的黑白喜剧,光影在他们脚边旋转,中层是彩色宽银幕电影的经典镜头,太空战舰从头顶擦过,穹顶最顶端漂浮着无框的艺术电影画面,长镜头下的云雾在拱顶缓慢流动,将天空做成了银河的模样。
  悬浮的金属看台立在地板中间,几个人走上前去,踩在透光的玻璃平台上面,脚下的屏幕正播放着海底纪录片,鲨鱼的阴影从鞋底游过,血腥气透过玻璃溢了过来,铜锣烧吓得两股颤颤,抱住铁拐李的腰不敢睁眼。
  空气中弥漫着老式胶片的味道,环绕立体声从穹顶的音响中渗出,悬疑的背景音与冷峻的刀剑声交织起来,却奇异地互不干扰,仿佛每个区域都被无形的挡板隔开,互相触碰不到对方。
  站在看台上时,屏幕画面会随视角的变化产生翻阅效果,向左看时玫瑰庄园滑入视野,抬头时穹顶的飞船掠过太空,向右看时许多恐龙迎面冲来,像要将他们踩成碎片。
  这逼真的视觉效果令人身临其境,冷汗遍布全身,现实和幻想的界限模糊起来,连时间都塌缩下去,分不清今夕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