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把长久以来积压在心里的话倾涌而出,“我不想你总是照顾我,明明从小到大你才是被照顾的那一个,我想像以前那样每天给你做饭叫你起床,而不是你待在厨房里给我熬药。”
厘子迈抱住他,“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一起做这些事,只是现在是特殊时期,你要理解知道吗。如果以后我生病了,也需要你照顾我,那时候难道我也要觉得自己是个麻烦吗。”
程澈摇头,固执地说:“我不要你生病。”
“澈澈,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逞强,该依赖我的时候就依赖我,我们一辈子的时间都是对方的,我害怕...特别害怕有一天你突然离开我...”
到最后他已经哽咽得说不出来话来,他最怕他的澈澈不健康,最怕他突然离开自己,不是程澈离不开厘子迈,是厘子迈离不开程澈。
程澈紧紧抱住他,鼻音极重地答应他,“嗯,我会好好养病的,不会离开你。”
第94章 质问
程澈被安排进江家的私立医院,随时有医生来检查他的情况,他的外伤慢慢愈合,但胃和喉管彻底坏了,养了大半个月,才渐渐好起来。
“那我们下午去可以吗。”
程澈期待地说,“去白业城那个商场。”
厘子迈摇头,“我只答应带你回家,没答应其他的。”
过几天是厘子迈的生日,厘子迈告诉过家里,他会带程澈回去,所以这次生日宴没邀请任何外人,程澈为此要去商场里置办一身行头。
置办行头是假,想出去走走是真。
程澈坐起身朝他展开双臂,厘子迈便伸手绕过他的后背,揽着他的肋骨将他抱了起来,又问他要什么,程澈抬了抬脚,厘子迈便弯腰替他穿上拖鞋。
“我总不能穿着病号服去见你家里人。”
程澈露出小酒窝,软声道,“医生都说我好多了,我中午还吃了整整一碗饭,没吐。”
厘子迈不忍心打破他眼底的期待,便僵硬地点头。
程澈很开心地抬起手要厘子迈帮他换衣服,那身上留下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印子却还没消下去,厘子迈每次看到都烧心挠肺得难受。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程澈捂住他的眼睛,喉咙发紧,“你每次都要这样看我,是不是嫌弃我被...被碰到了。”
厘子迈拉下他的手,皱眉道:“说什么胡话。”
程澈闷闷地哦了一声,他解释过好多次,人渣只是打他并没有碰到他,可是厘子迈还是介意人渣在他身上留下了印子,程澈自己也介意了。
等给程澈穿好衣服,厘子迈一个人去跟医生聊了几句,回来后吩咐护工把必要的物品送回公寓,程澈的心情立马转好,“要回家了吗?”
厘子迈摸他的脑袋,“怎么,不想回去吗。”
程澈抱住他的腰,脑袋蹭着他的脖颈,语调都提高了几度,重重地说:“想!”
住了快一个月的院,程澈很久没呼吸到新鲜空气,他不想厘子迈一直担惊受怕他的身体状况,才忍着每天难闻的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白业城离公寓不远,程澈想来也是想回家一趟,现在厘子迈直接答应他回家,他便不想去什么商场了,要厘子迈直接载他回去。
厘子迈戳破他的小算盘,“不是要把自己搞帅点见长辈吗。”
程澈小声地说:“家里的衣帽间比商场里的好看。”
厘子迈逗他,“怎么还分得出好看不好看了?不是只知道男装和女装吗。”
直男程澈穿衣风格完全是看厚度不看款式,只要是男款厚度合适便宜耐穿就是好货,之前还网购过睡衣,帮厘子迈也买了一件,结果厘子迈穿着丑睡衣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过敏,那次之后程澈再也不敢乱买东西。
程澈为了证明自己的审美,拉着厘子迈去商场,结果刚到一楼的甜品店时,程澈便停在那里盯着厘子迈,也不说话。
厘子迈知道他想吃冰淇淋,还一定得吃最酸最冰的,当作没看到他眼里的乞求,拉着他走,拉不动,程澈站在门口给甜品店当招牌似的。
厘子迈无奈:“只能吃一口。”
程澈立马道:“我看见有山楂口味的!谢谢!”
厘子迈进去排队买了个最小的,递给他之前再三重复,“只能舔一口,不能进到肚子里。”
程澈嘴巴都要碰到冰淇淋了,又被厘子迈收回去,着急地说:“知道了!快给我!”
厘子迈才不会把冰淇淋交到他手里,要自己握着,随时准备收回来,看程澈嘴巴长得太大也要收回来,把程澈逗得心痒痒,好不容易舔上一口,舌头刚碰上冰凉下一秒就没味了。
“好了,吃过一口了。”
厘子迈收回冰淇淋,不客气地当着程澈的面把冰淇淋全啃完了,一口都没给程澈留,程澈气得不想理他。
厘子迈把他拉去消防通道,低头亲他,刚吃完冰淇淋的舌头凉凉的还带着甜味,程澈喜欢得不得了,把厘子迈的舌头当冰淇淋吃,一直把他唇腔里的温度舔热了,冰淇淋的味道舔没了,才肯罢休。
厘子迈抱着他平复呼吸,还问:“解馋了吗。”
程澈气喘吁吁地靠在他怀里,“没有。”
“没有也不可能给你吃了,馋着吧。”
程澈突然伸手进去摸厘子迈的背脊,边摸边请求:“那回去吃你可以吗,我最馋你。”
厘子迈连忙按住他的手,义正言辞地拒绝:“抱歉,在你身体好之前小迈迈绝不接客。”
“可医生说我好多了,可以做爱的。”
程澈不知羞地跟他商量,“我们就做一次好不好?我同意你戴套,用二档可以吗?”
厘子迈差点没把持住,幸好程澈的手机响了,厘子迈帮他摸手机,来电显示是【段瑞】。
厘子迈上次见段瑞是奶奶下葬那天,那时候程澈已经神智不清,干巴巴地趴在厘子迈背上,见到任何人都没有反应,后来几个月,段瑞经常打电话过来,说想过来看看,来过公寓一次便再也不见人影。
程澈病情好转以后,他时不时给程澈发消息,多是些道歉和注意身体的问候话,程澈没怎么回复,在学校门口的那次见面已经是他最后的警告。
再见面,便是现在。
他身边站着温婉的女子,勾着他的胳膊问:“这就是你邻居家的弟弟吗。”
段瑞看着程澈,点头,“吃个饭吗,刚好我和你嫂子在上面订了位置,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程澈看厘子迈,厘子迈婉拒:“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女人把目光落到他们交握的手上,浅笑道:“不打扰的,之前一直听瑞哥说小澈,好不容易见到了,想和弟弟说说话可以吗。”
四人到商场顶层的一家西餐厅坐下,程澈本来很想回家吃厘子迈,但一看到菜单便忘了厘子迈的味道,要点最刺激的牛扒。
厘子迈收走他的菜单,对服务生说了几个淡味的熟食,还吩咐一定要做热做熟,等餐来了,他尝过味道才把东西摆到程澈面前。
王潇汝笑着嗔怪段瑞:“你看人家才多大就这么会照顾人了,你都奔三了连家里都收拾不好。”
段瑞没说话,只是盯着程澈看,程澈不太自在,以为是跟段瑞因为程立家闹矛盾的后果,还抱歉地说:“上次我反应太大了,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
段瑞又问,“身体好些了吗。”
程澈点头,拉了拉厘子迈的衣角,让他替自己回答,段瑞看见他们的小动作便低头沉默,只有王潇汝在说话,问程澈学习怎么样,问厘子迈程澈的健康状况,羡慕他们相处得好。
程澈不小心碰掉餐桌上的纸巾,段瑞帮他捡,弯腰下去瞥见程澈的脚踝上有类似勒痕的伤口,他看不太真切,以为是桌子下光线太暗的缘故。
等他把餐巾盒重新放回桌上,程澈拿纸巾的时候,不小心漏出来的手腕上也有勒痕,虽然很淡,但确实是被某种细长的东西绑过的痕迹,段瑞立马抓住程澈的手问他怎么回事。
还没等程澈挣开,厘子迈先推开了段瑞,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又对王潇汝说抱歉,说要带程澈回家。
王潇汝连忙道歉,解释说是段瑞工作压力太大的缘故才突然反应过激的。
“怎么回事。”
段瑞盯着厘子迈问,“为什么会这样。”
都是男人,段瑞直接想到床上那些事,他以为厘子迈跟圈子里的人一样喜欢玩乱七八糟的东西,程澈本来年纪小没谈过恋爱,现在精神身体都有问题,根本拒绝不了他。
程澈听出段瑞语气里的责问,刚想解释,便被厘子迈打断,厘子迈沉声道:“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在段瑞的拳头落下来之前,程澈挡在他前面拦了下来,厘子迈怕伤到他,几乎条件反射地挡了回去,力道大得把段瑞推得踉跄,是王潇汝扶住段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