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陈大小姐的决心而震撼,时响愣怔许久:“因为你挑了顶皇冠送给她?”
偶尔,他也会折服于那家伙的温柔和细心。
细腻如陈妙言,也一定有同感。
“或许吧。”韩凌松的表情并不像是在自谦,“我不太懂女孩子的心思,只是觉得,我和陈妙言之间应该还有别的合作方式——比联姻更有价值的合作方式。”
时响释然地笑了笑。
复又低头,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素圈戒面上隐着一弯弧光,低调,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的整颗心都被一种踏实的、饱胀的安全感所填满,还来不及消化完全,耳边又响起了韩凌松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陈妙言还说,不想打扰我们约会了……所以,我原本是打算去观景餐厅再把戒指送给你、向你求婚的,这样显得正式一点,不过,刚才一听你说‘很难不生气’,我就等不及了。”
回忆着自己方才闹别扭时说的话,时响脸上一阵滚烫,急忙找补:“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也没有很生气……我哪有那么小心眼……”
猛地想到什么,瞬间改口:“慢着,你刚刚说什么?”
时响屏住呼吸,不可思议指了指自己。
非常艰难地挤出一点声音:“求婚?你,跟我求婚?”
面对不知所措的爱人,韩凌松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不然呢?我送你对戒,不是求婚,难道是给你的手指颁奖——表彰它把我照顾得很好?”
这话听起来就有点儿涩情了。
时响双颊登时浮现出诡异的红晕,两只手无处安放,向来伶俐嘴巴也意外结巴起来:“我们两个男的,能怎、怎么结婚?”
韩凌松很少见到他这副模样,一时间新奇又好笑:“你只说愿不愿意。”
步行天桥另一端传来的窸窣声响打扰了小情侣的示爱。
是一队夕阳红旅行团。
连城并非旅游城市,但多年来的重工业积淀却吸引了不少中老年游客前来回忆过往,眼见着那些谈笑风生的阿公阿婆越走越近,时响重新戴上口罩,大步流星往桥下走,只丢给满怀期待的男朋友一句搪塞:“回家再说。”
韩凌松并不失落,动作幅度很小地低头亲吻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戒指,快步跟上。
只是没走几步,时响便突然驻足。
韩凌松不得不跟着一起停下。
随后,他听见前方传来凶神恶煞的一声低吼:“愿意的!”
也不知是在为谁鼓劲。
时响头也不回地说完三个字,健步如飞,逃一般地远离了是非之地。
第55章
被求婚以后的同居生活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
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时响也说不上来。
这个世界犹如一台永不停歇的精细仪器,齿轮转动之际,不断催生出新的变化:随着韩凌杉的身影销声匿迹,外界对于韩家的质疑声渐渐退到了角落里;韩应天到底是年纪大了,身子骨经不住折腾,带着不甘与无奈,彻底放权,再也没来过公司;而时响则依旧奔波在各大影视基地,商务和戏约越来越多,通告排满整张月历。
因为要做妆造,他没办法一直将那枚戒指戴在手上,好在韩凌松并没有太计较,反倒是一如既往地严于律己,走到哪儿都戴着。
鲜有绯闻的BOSS无名指上突然多出一枚戒指,磐天集团上上下下都轰动了,但无论如何威逼利诱孙特助和司机,都套不出半点有用的消息……那些八卦爱好者只好将“总裁夫人”的头衔锁定在新入职不久的陈大小姐身上。
只是,两位当事人都不承认。
暑气还未消散,原定年底上线的《惊澜》提档播出。
热门IP加制作班底实力在此,开播即霸屏,提前预定了年度爆款剧。
韩凌松在午休时间经常能听见总裁办员工在讨论前一晚的剧情,他偶尔也会插句话,员工们即惊又喜,不敢想象一本正经韩大总裁还有看电视剧的喜好,转头又嘀咕:一定是那位传闻中的总裁夫人在追剧。
韩凌松听到了也只是无声抿笑。
总裁夫人不在追。
总裁夫人在演。
再后来,向来只播时事新闻的食堂电视也在某人的示意下“假公济私”开始播放《惊澜》,为播放量助力。
那个氛围,甚至有几分梦回大学食堂。
那日午休时间,韩凌松去研究所找邱柯一起吃饭,同行的还有临时到访的邵祺——将钟家那位失而复得的小少爷塞进磐天集团后,他还是不放心,隔三差五过来探望一眼,只是今日来得不太凑巧,那小子跟着部门前辈出门办事去了。
韩凌松提醒对方:“钟复桓最近挺忙的,下次提前约好时间。”
邵祺双手插兜耸了耸肩:“叛逆期小屁孩,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怎么搭理我,晚上回家就把房门一关。”
“吵架了?”
“再不受待见,那也是钟家人,我哪儿敢跟他吵架啊。”邵公子故作委屈地眨巴桃花眼,“可能就是单纯看我不爽吧。”
韩凌松没再多问。
闲聊间,电视里正好播到有时响出场的片段:异域劲装的小世子骑于马上,神态倨傲,身姿挺拔如松,一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高高抬起,手臂上托着一只敛翅的苍鹰,好一副春风得意马蹄疾。
邱柯放下筷子看了一会儿,强压下嘴角:“时响演得不错啊!”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说不定会真心实意夸一句真帅;但如果是朝夕相处几年、深谙对方德行的宿舍室友……
很难不笑。
韩凌松也跟着勾唇:“他很努力。”
被曾经的401宿舍长那副大家长模样给逗乐了,邱柯推着眼镜又夸了几句,问时响什么时候过来。
为了配合《惊澜》的剧宣,时响跟着童升上了一档旅行真人秀充当飞行嘉宾,这两天恰巧在连城某厂区内取景;他上一次来研究所就没碰到邱柯,这回提前说好了,一结束上午的录制就来探望老同学。
邱柯特意在用餐区挑了偏僻的角落。
韩凌松低头看了眼腕表:“应该快到了,我再去给他打几个热菜。”
邱柯闲着无聊,举起手机冲投影画面里的“小世子”拍了几张照片,发进某个安静了小半年的群聊里——这个群上一次有动静,还是过年时群发祝福短信。
群名是:永远的401。
群成员只有三个。
很快,远在老家的王承业冒了泡:我最近也在看这个剧!
邱柯:看出这是谁了吗?
王承业:……
王承业:老韩还在群里呢。
正站在食堂窗口给时响打饭的韩凌松插了句话:我在群里怎么了?
王承业:能说?
韩凌松:能说。
王承业:能说就行!
王承业:时响那小子退学以后混得可以啊,转眼都成大明星了!你们跟他还有联系吗?当年他退掉宿舍群以后,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换了,我都找不到他……但因为老韩在群里嘛,我又没好问……
韩凌松一句“有联系的”还没敲完,就先在群聊里看见了邱柯的回复:看看谁来了。
邱柯:[图片]
是孙裕领着时响进了食堂。
韩凌松兀自笑了笑,让打饭师傅又加了份炒面当主食,这才端着餐盘重新回到餐桌边。
时响已经坐下了,正在用邱柯的手机与王承业打视频电话。
彼时的他摘了口罩,眉眼比电视上更加灵动、鲜活——磐天集团研究所内到处是商业机密和核心技术,安保一流,那些架着长枪短炮的狗仔根本混不进来,在这儿露脸,唯一担心的是被粉丝围堵。
但有韩大总裁保驾护航,一般员工根本不敢上前搭话。
韩凌松将满满当当的餐盘推到时响面前,嘱咐他多吃点。
看到这一幕,屏幕另一边的王承业不由压低了嗓音:“呃,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你们这是又好上了?”
非常熟悉的台词。
非常熟悉的语气。
韩凌松狠狠皱起眉头,疑惑脱口而出:“你怎么也知道我们好过?”
那个“也”字着实微妙,以至于时响马上追问:“还有谁知道?”
邱柯弱弱地举起手。
想了想,又信誓旦旦表示自己没有向王承业泄密。
时响:“……”
合着宿舍里剩下那两室友,都知道他跟韩凌松谈过恋爱?
亏他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韩凌松也一定是这样想的——他此刻的脸色,简直比嚼碎黄莲还要痛苦。
很快,王承业便帮邱柯洗脱了嫌疑:“喔,不是邱柯告诉我的,是我那天在阳台晒衣服,从窗帘缝里看到你们靠在一起看视频,偷偷亲了个嘴。”
听到这话,邱柯仿佛找到同类般兴奋到两枚眼镜片折射出青光:“我也是!我也是!我是拉着床帘背单词的时候看见他们偷偷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