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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恐怖灵异 > 穷凶极恶 > 第117章
  他不肯相信,又疯了一样拼命往外跑,直到熟悉的公交车站映入眼帘,才终于停下脚步,发了癫似地伫立在雨中。
  公交车打着闪停靠,司机疑惑地望了眼祁染,“小伙子,你上不上车?”
  他茫茫然幽魂一样的身影,踏上了公交车,绕着城区跑了一转,最后发现自己仍然无处可去。
  车到了站,人未醒,身先动,浑浑噩噩地下了车。凉丝丝的雨点飘落进眼睛里,模糊了双眼,被体温捂了一遭,等到温热地流下来了,视线彩清晰起来。
  蓝白色的公交站牌沉默地杵在眼前,银竹公园站几个字安静无声。
  他没有能去的地方,最终回到的仍是这里。
  他只有这里了,里面的人却再也见不到了。
  第74章
  谢华和杜若到底不放心,宋智和教授多年来醉心学术,收的学生很少,他们也算是宋导手下为数不多的苗苗,所以抛开朋友关系,他们更像是一个互相照顾的大家庭。
  第二天两人就买了些东西,结伴去银竹公园看祁染。
  银竹院内静悄悄的,杜若有些担心,“师哥该不会又病倒了吧?”
  谢华也头皮一麻,赶紧去南厢房里看,谁知没看到人影。再一转身,看见祁染从银竹院斜对面的一处洞门内走了过来,见到他们后平静地笑了笑。
  “吓死我了。”杜若道,“师哥怎么不歇着?”
  “扫扫地。”祁染把手里的扫帚放在井边,挨着那颗谢尽花叶的山茶树。
  “扫啥地啊。”谢华拍他一下,“这院子后面又没什么东西,有啥可扫的,你还是先歇着吧,华哥给你露一手昂。”
  祁染看见谢华手里提的大包小包,又是笑笑,安静半晌后,“谢谢你们。”
  谢华摆手,钻进厨房里去了。
  杜若留在院子里,盯着祁染,怎么看怎么觉得心里有一丝不协调。
  祁染太平静了,虽说确实也发生什么值得令人激动的大事,但他那天晕倒在路边,医生说过是情绪波动太大的原因,怎么现在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杜若踌躇了一下,“师兄,你明天去学校吗?”
  “我整理一下院子,过两天再去。”祁染语气平常,点头回答她。
  杜若更不安了。
  虽然比起咋咋呼呼的谢华,祁染算是比较文静的性格。但他从前也算得上开朗,现在看着比起稳重,更像是整个人都沉了下来。
  她没想出个所以然,只能归结于他论文进展不错,南博的实习也稳了,所以人彻底静下了心。
  杜若没话找话,“话说师兄你男朋友呢?”
  她还没说完,就看见祁染已经起身向厨房走去,“咱们别让谢哥一个人忙活,怪不好意思的。”
  “哦哦,行。”杜若跟着他过去。
  谢华不愧是论文都要研究饮食的人,手艺着实有两把刷子,快速收拾了一桌子菜,看得杜若食指大动。
  她一边吃,一边瞄祁染,看见祁染也在动着筷子,时不时还和谢华聊着天,已经看不出昨天医院时的失态。
  或许真是她多想了吧,杜若心想。
  临行时,谢华问祁染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祁染不假思索,仿佛一早就想好了答案,“准备把爸妈的房子打扫一下。”
  谢华听完,反倒是怔了一下,随后拍了拍他肩膀,“人生苦短,别一直活在遗憾里。有什么就跟我们说。”
  “是啊。”祁染望了眼天,四四方方的,框在银竹院里。
  但他心里知道,银竹院之外,蓝天无垠,因为雕梁画栋不再。
  谢华挥了挥手,“记得吃饭,别真成病秧子了。”
  祁染点头。
  两人走后,他站了一会儿,院内安静空茫,只有风声轻轻吹过。
  他回了南厢房,拿出之前房东大爷给他的合同。那时他尚且不知道未来如何,只是把这份合同当作洪水猛兽。
  翻开厚厚的A4册子,早已经没有了那时候的感觉。
  祁染一页一页地仔细看下去,直到看见倒数第二页上的一句话。
  [14.2.甲方与乙方约定,待租赁期满一年后,房产所有权自动归属乙方名下。]
  再翻到最后一页,是甲方与乙方的签名。
  乙方后面,是他亲手签下的祁染二字。
  甲方后面,房东大爷的名字,姓氏是郭。
  老郭的郭。
  祁染看了很久,忽然安静地笑了起来,笑得浑身颤抖,很久之后才重归平静,双眼发直。
  南博那些几乎一模一样的藏品,捐赠人也姓郭。
  所以一切早就注定了,是吗,因为最初的所有者早就料到未来,安排好了一切。
  如果他知道所有事情的结局,当初还会捡起那张皱皱巴巴的房租租赁广告吗。
  祁染无法得出答案。
  不会的,他不会知道,因为从最开始,连租下这栋院子都已经成为了冥冥之中的一环。
  他合上合同,塞进抽屉深处。
  ...
  祁染最初说要歇两天,但谢华和杜若一连等了四五天都没见到他,谢华都琢磨着要不要上门逮人了,祁染终于来了。
  只是一看见他踏入档案室,谢华和杜若都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
  祁染的那头长发不见了,又剪成了清爽又简单的短发,配着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仿佛从前那个长发的祁染只是他们的错觉。
  杜若小声问,“师哥,你头发剪啦?”
  “嗯。”祁染冲她笑了一下,“早就该剪了,感觉还是原来的发型比较适合我。”
  杜若和谢华对视一眼,没说话。
  其实她觉得之前的长发反而更适合祁染,至少她当时一看见,完全不会觉得奇怪,仿佛祁染从始至终就应该是那个模样。
  谢华欲言又止,但看见祁染笑意平常地坐下,没再说什么。
  “这阵子堆的资料不少吧,我理理。”祁染声音听起来很轻松,收拾了下桌面,开始埋头书案。
  谢华又瞄了杜若一眼。
  日光转瞬而逝,学生们零零散散都走了,谢华拎着包下意识想关灯,一转眼看见祁染还在细致地整理着笔记。
  冰凉的白炽光落在他身上,只是一个晃眼,谢华不知为什么,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一个长发青袍的年轻书生,一点一点地翻着手里的书卷。
  他摇了摇头,“染子,差不多就歇了啊,也别用功过了,过犹不及。”
  “嗯,你慢点回去。”他听见祁染应了一声,头没抬起来过。
  日子流水似地一天天过去了,祁染的论文得到了宋导的首肯,顺利过了开题答辩,正式着手推进论文。
  宋智和第一次看过后,摘下了眼睛,思考了很久,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晰,“你的成果会在西乾研究圈内引起很大的反响。”
  ...
  秋去冬来,冬日之后,又是一年春。
  春初,南博的新馆顺利竣工,开放初日,作为负责人的祁染上台演讲。
  到场的不仅有馆内工作人员和各路学者,好友谢华杜若,导师宋智和,连白简也专程请了假,只可惜班次晚点,大约要晚一些才能到场。
  谢华比演讲本人还要紧张,杜若有点无语,“师哥看起来挺沉稳的,你多学学吧。”
  祁染的声音放大响起,环绕在整个新馆中,开始了新馆主要人物的生平介绍。
  随着他的介绍,台下惊异声一波接着一波,此起彼伏。
  在他介绍完石丈人的真实身份是西乾女官,白相长女白茵后,台下果不其然地响起了强烈的质疑声。
  宋导接棒上前,辅以讲解,通过各种史料证据为祁染的研究成果站台。
  有她这位石丈人相关研究的大牛在,质疑声渐消。
  祁染接下来开始了大轴人物生平讲解,这也是本次新馆最吸引众多来客的一环。
  “闻珧,西乾知名天文学家,天玑司主事,任西乾国师,主掌礼仪祭祀。”祁染垂着眼,盯着自己的演讲稿,缓慢地停顿了一下,“其真实身份为温家末裔,本家排行第七,本名温鹬,字知雨。”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后反响几乎要冲破天花板。
  谁都没想到那个历史书上才华横溢,幼年早逝的温七子,竟然和之后呼风唤雨的国师闻珧是同一人。
  “温知雨在任时的重要成就与贡献,包括但不限于根据天象研究成功避免西乾时期的多场天灾,更着手整理了诸多史书资料,对后世意义深远。他与白茵一样,是西乾重要学者之一。”
  馆内一片哗然。
  多年来,所有人提到闻珧的时会选用的词,多数为弄臣一类,这是第一次有人用“学者”二字形容这位在后世名声不佳的权臣。
  “温知雨在任的最后一年,在生命的末期,以身入局,将多年来搜集到的一众党羽名单呈上清算,为西乾政治发展做出了深远贡献。”
  一位老学者举手发言,“按照您的推论,您能为我们梳理一下闻珧,也就是温知雨在温祸之后的时间线总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