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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样娇俏的语气姿态,哪里有半分对付鬼王时冷酷狠厉,杀伐无情的模样,倒像是人族小孩子一样埋怨,将一旁默默不敢作声的阿就舍吓了一跳,以为是有人冒充独孤朝露前来搞事。
  可是她身后跟随的那些鬼王鬼众,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冒充,而且——阿就舍偷偷看去,发现那些悬浮在独孤朝露身后的鬼王鬼众,虽然仍保持着静默的姿态,表情却也没比自己好到哪里去,都是分外扭曲,不可置信,只是没敢出声表现出来。
  往常都是鬼吓人,今日却变成人吓鬼了。
  在所有鬼众都被眼前一幕吓呆不知所措时,只有与公冶慈有故交的柳雪蒲,很捧场的拍了拍巴掌来庆贺师徒重逢的喜悦场景,然后主动开口叙旧:
  “还真是师徒情深,让鬼感动,公冶慈,我可否算是交给了你一份满意的答复?”
  第162章 因果轮转谁能料没任何需要为师助力的……
  公冶慈,是这个人族的名字么。
  鬼王阿就舍仍旧坐在椅子内的人,苦思冥想到底是在哪里听过这几个字,怎么觉得这么熟悉。
  好像还是一个很重要,似乎不能轻易得罪的名字……
  那其实回想起来也不算很难,毕竟能够在鬼域留下姓名的人族很是少见,更何况是曾经在鬼域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几乎所有鬼王城主都见识过他的风采。
  所以连一炷香不到的时间,阿就舍就已经想到了“公冶慈”到底是谁——曾经那个把鬼域搅弄天翻地覆的人间界天下第一邪修!
  但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阿就舍怀揣着疑惑,震惊,与不解的心情看向眼前仍坐在座椅中的人族。
  竟然对柳雪蒲的问候没任何反驳的意思,甚至在沉吟一番之后,还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并夸赞说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卓越,真不愧是鬼王大人。
  柳雪蒲啧了一声,看起来并不为这听起来就很敷衍的夸赞而得意,但似乎又掩饰不住得意的心态。
  竟然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公冶慈么
  ——果然是他吧,也只有他,才能驱动一城之主的鬼王放弃打打杀杀的本性,整日跟在一个小孩子后面收拾残局。
  阿就舍尚且还记得独孤朝露刚回归鬼域的时候,仍是十四五岁的无辜少女模样,对什么都一无所知,就连运转鬼气都小心翼翼不敢多用,若不是柳雪蒲跟在旁边尽职尽责的守护者,恨不能将一切倾囊相授,独孤朝露早就死在不知哪个鬼王口中。
  这样一想,怪不得柳雪蒲这厮忽然转性,原来不是因为顾念旧主遗孤,又或者是去人间界一趟对少女一见钟情所以愿意为爱情奉献所有,而是因为被可怕的人族胁迫了。
  在犹然难以相信的惊悚中,阿就舍又无比庆幸还好自己识时务,没硬碰硬非要这个人族难看,否则的话……自己现在早已经变成一团被打散的鬼气了。
  那不仅仅是阿就舍对这个消息无比震惊,一群鬼众也同样为“公冶慈”这个名字一时惊恐一时迷茫,忍不住交谈起来为什么感觉这个名字如此熟悉,竟然来不及再去关照独孤朝露的态度变化。
  在被提醒公冶慈就是当年那个闯入鬼域的邪修名讳后,被尘封数年的记忆纷至沓来,诸鬼王反应过来,比阿就舍还要惊恐万分,甚至其中许多瞬间跃出数十上百丈之外,空中簌簌鬼灯纷纭飘荡,竟然也在片刻之间稀疏散去。
  某方面来讲,只凭借本能行事的鬼族,倒是比人族更识时务,得知公冶慈的真正身份后,不会不自量力上前挑衅,而是干脆的退避三舍——也不是没有例外,在得知他的身份后更添战意,跃跃欲试想要和他比试一番,却也没有特别关照的必要。
  鬼众们的关注重点已然完全落在了公冶慈身上,甚至忽视了独孤朝露所言“师尊”,以及柳雪蒲说他们“师徒情深”的事宜,兀自悄声谈论起公冶慈的凶恶之处。
  当着弟子的面讲说师尊的不是,放在人间界,显然是很不礼貌的言行,但他们是鬼,可没有这个觉悟,独孤朝露显然也不在意身后那些鬼众们的慌乱,而是站在椅子旁边,手指搭在圈椅的扶手上,专注的看向久未见面的师尊,充满期望的开口询问:
  “师尊特地找过来,是会打算要留在鬼域陪我吗?”
  “不会。”
  公冶*慈干脆直接的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独孤朝露便露出失望的神色,又很委屈的说:
  “所以师尊才不来找我么,如果不是我感应到师尊的存在跑过来,师尊是不是打算悄悄来,悄悄走,连见我一面也不肯呢。”
  她变成了人间界小姑娘的样子,做出这种可怜扮相,就连那些亲眼见识过她手段的鬼王鬼众,也忍不住迷惑,生出可怜的心情,公冶慈却不为所动,只是沉默的看了她片刻,然后语气平静的说:
  “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没任何需要为师助力的地方。”
  “怎么没有!”
  独孤朝露连忙摇头,露出万分苦恼的表情,泫然欲泣的说:
  “有个叫做独孤无伤的鬼王,师尊知道他么,按照人间界的规矩,我似乎应该叫他一声祖伯父,若论单打独斗,我有绝对能胜的把握,可恨他有无限遁逃之法,我实在耐他不何,他化成鬼气一逃,我就完全感应不到他的存在,就算用各种法器探寻也一无所获,烦都要烦死了。”
  她说话时五官扭曲一团,当真是愁苦万分。
  公冶慈对“独孤无伤”这个名字毫无任何深刻印象,认真思索了一番,才从记忆深处翻出来一道胆怯狡诈的影子。
  ***
  对修行颇有天赋的鬼族,却无比害怕受伤与死亡,鬼族之中流行互相打斗吞噬来增加修为的办法,对他而言残酷无比,但他不去找别的鬼打架,别的鬼却也要来找他。
  他听说人间界有人来到鬼域,又能够从鬼域离开,便连忙跑过去想要请求人族带他离开鬼域去往人族,他做出许多绝不会伤害人族的保证,却没有换取任何的怜悯和心软,但换取了一个修行建议。
  “不想参与斗争,为何不休息逃亡的能力呢。”
  “逃,能逃到什么地方?我逃到任何地方,都逃不了会被逼着动手决斗的命运。”
  “鬼自鬼雾诞生,只需要返璞归真,重新化为鬼雾一片不就行了,鬼域到处都是鬼雾,等同到处都是你,到处都没有你,谁也找不到你,就如同谁也不可能认出未曾化形的雾气有什么不同,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么。”
  在贵族逐渐明亮了悟的神色中,人族拂袖而过,不曾将这件小事放在心中。
  ……
  这么说来,独孤朝露今天所面临的困境,竟然还是自己当年随口提出的建议为她造就出了一个难以应付的对手。
  但公冶慈是不会因此而生出什么愧疚的心情,也并不认同独孤朝露的想法。
  潜逃之法出神入化,怎么不算是修行术法的一种本事,你恨他有无限遁逃之法,或许他还要恨你有诸多助力于法宝傍身,否则也有办法把你拿下。
  所以说什么“绝对能胜的把握”,不过是无能为力的可笑借口罢了。
  但谁让公冶慈是独孤朝露的师尊呢。
  弟子既然开口相求,似乎没有旁观的道理,何况乎他前来鬼域,本就是为了助力独孤朝露。
  所以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公冶慈开口说出要帮她话语:
  “既是如此,那么,定下决斗的时辰,我会帮你们圈定一方区域,让他只能在这方区域内行动,如何?”
  独孤朝露顿时喜形于色——她来此的目的便是要取得师尊的助力,无论是哪一方面,师尊只要答应出手,那对她而言,就是绝对的优势助力了。
  在人间界时,独孤朝露只知晓师尊是很有本事的修行者,此外就没其他更多的感悟,回到鬼域后的最初,仍然对师尊在外人眼中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不甚了解。
  那时候她被另外一只鬼王抓回去鬼域,要将她炼化,是名为柳雪蒲的鬼王在关键时候赶回鬼域,并且和那个鬼王决裂,拼死一斗侥幸取胜之后,才将自己救出。
  那时候,独孤朝露还以为柳雪蒲是自己父母的旧交,却没想到他说出口的话却是:
  “庆幸你有个好师尊吧,鬼皇陛下。”
  她吓了一跳,以为柳雪蒲是在和其他什么隐藏在暗处的鬼族说话,她连自保都难,鬼皇这两个字,绝不可能是形容她的吧。
  但柳雪蒲看她一脸紧张茫然与难以置信,却是轻笑一声,似乎觉得她这样的表现不甚对头:
  “为何露出这幅不自信的表情呢,你是他的弟子,达到这个目的,不该是势在必得的态度么。”
  说话之间,柳雪蒲将从鬼王身体内新鲜取出的鬼魄送到独孤朝露面前,带着微笑说出不容拒绝的话语:
  “吃掉它,对你的修行大有裨益,稍作修行,我会告知你,如何才能再最短时间内让你修为有最快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