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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综合其它 > 歆陵往事 > 第147章
  小王爷,战场上不要分神,你身后的人是你最爱的娘亲,你若是不把这些乌合之众打倒在这里,今日劫财明天就可能劫色,往后可能还会杀人
  五姨我握剑的手抖个不停。
  无忧,小心!高孝瓘一剑挑开朝他砍去的长刀,回转身握住他的肩膀,眼神略有些凌厉,长剑在往下滴着血。
  郑无忧!你是我兰陵王的儿子!不是废物!为父为什么教你习武,就是希望有一天你能保护自己,保护你娘,护天下太平!
  爹!无忧忽然瞪大了眸子,目呲欲裂,大吼出声。
  余光瞥见一抹亮白飞速而来,是火器,她若躲开,无忧必会
  失策了。
  高孝瓘眼中精光毕现,一把将无忧推向了小五,自己硬生生受了这一击。
  铁砂打进胸口里锥心刺骨,高孝瓘咬着牙后退了两步,被无忧扶住了,小小的孩子脸上怯懦化成了坚毅。
  白虹贯日,爹教我的,我也会
  剑出,雨落满天。
  高孝瓘欣慰地闭上了眼。
  第125章
  阿瓘, 撑住, 再坚持一下,我们就快到了郑子歆握着她的手,将她因为失血过多的冰凉手掌贴在了自己脸上, 泪盈于睫却强撑着不落下来。
  高孝瓘勉强扯着唇角笑了一下,刚想开口说话, 胸中血气上涌,竟是哇地一口喷涌了出来。
  爹!无忧替她牢牢按着胸口的伤, 忍不住哭了起来:爹孩儿没用
  小兔崽子哭什么你爹还没死呢高孝瓘啐了一口血沫, 视线有些模糊起来,却还是轻轻摸了一下郑子歆的脸庞。
  歆儿我
  爹!
  话音未落, 手蓦然一松。
  夫人,药庐到了
  郑子歆顾不得许多,提起裙摆跳下马车跑的跌跌撞撞,君迁子得到消息早已带着药童在门口侯着了。
  师傅,我已替她取了嵌在胸骨的铁砂, 也没有伤及心肺,为何还是血流不止?!
  君迁子眉头一皱, 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吩咐人轻手轻脚把人搬到屋里。
  师傅?!郑子歆拉住了她的衣袖。
  无忧,带你娘先下去休息
  纵使十分担心爹爹, 小无忧也知道太师傅的话是不能违背的,只好跟着小五姑姑一起三步一回头地先送娘亲回房休息。
  大师我还剩下多少日子晦涩的声音在房中响起。
  君迁子从她腕上收回手,沉默良久, 叹了口气。
  咳咳大师还是跟我说实话吧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底高孝瓘勉强想坐起来又重重跌了回去,她揉了揉眼睛,觉得眼前好像蒙了一层纱幔,隐隐绰绰的。
  君迁子上前按住她:切莫乱动,你现在周身经脉十分脆弱,好不容易才止住血
  大师我的眼睛
  相生相克,相辅相成,就像月有阴晴,天地轮回
  高孝瓘微微阖上眼:大师的意思我明白了
  待歆儿痊愈之时,就是她归西之时。
  感觉怎么样?郑子歆进来的时候,高孝瓘正倚在床头借着油灯微弱的光芒看书。
  好多了她想坐起来又被人按住了,郑子歆检查了一下她的绷带确定没有血迹渗出,这才放下心来。
  喝药高孝瓘接过来,看她神色并无异样,悬着的一颗心稍稍落回肚子里:君大师怎么说?
  说是运功导致的经脉逆行,因此才会血流不止,你们习武之人我也不太懂说到此,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直觉告诉我哪里不对,你没什么瞒着我的吧?
  高孝瓘想起君迁子的话:玄螭之毒,无形无色无味,普通人沾之即死,你能存活这么久全靠多年前子歆的那颗九转回灵丹续命,药效此消彼长之下,总有一天会
  高孝瓘放下药碗,握住她的手,唇边泛起柔和的弧度:有啊,我在王府偏门的柳树下藏了十两私房钱,还有你的药圃里上次无端折了几株红景天其实并不是无忧踩坏的,而是
  郑子歆一巴掌打落她的手,佯装生气:高孝瓘!跟你说正经事呢!
  好啦好啦咳咳她捂着嘴轻咳了两声,某个人又紧张起来,高孝瓘把人拥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长发。
  我怎么可能有事瞒着你,你是最知根知底的人
  郑子歆贪恋这温暖,揽紧她的腰,却只敢轻轻靠着她的胸口,怕弄疼她的伤口。
  高孝瓘突然想起刚刚她进来帮她检查以及端药那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一喜:歆儿能看见了?
  模模糊糊的吧,像高度近视,远了就看不清了
  她嘴里总是能蹦出新鲜句子,高孝瓘见怪不怪了,想起她之前说过的那个梦,拿下巴摩挲着她的额头。
  其实我总觉得,歆儿不该是这个时代的人
  郑子歆莞尔:为什么?
  她自认从小穿越过来,长在书香门第,学习四书五经琴棋书画,受传统文化熏陶,就算小时候身上有些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气质,现在也该磨灭没了。
  感觉像这样以后两个人抱在一起说话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高孝瓘分外珍惜。
  你知不知道,你经常会说些奇怪的句子
  郑子歆笑:那你能听懂吗?
  听不懂,但是能意会个七七八八高孝瓘把人抱起来,近乎贪恋地看着她的脸:那么现在,歆儿,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了吗?
  郑子歆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我叫陆沉,是我在那里的名字
  那里是哪里?
  是千年以后的这里她的话太光怪陆离,高孝瓘却听的分外认真,郑子歆感激地露出一个笑意。
  那千年以后还有北齐吗?
  郑子歆摇了摇头:没有了,这片大陆经过数千年的分裂割据终于统一
  郑子歆讲了新中国成立,讲了科技飞速发展,讲到了自己的职业,甚至还包括曾经喜欢过的那位学姐,前尘往事好像都离她远去了,讲到最后身边只剩下一个不遗余力对她好的高孝瓘。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做陆沉,还是郑子歆?
  作为陆沉的人生从未完整过,只有作为郑子歆的时候,她才是快乐的,鲜活的,满足的。
  郑子歆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倦意窝进她怀里:自然是郑子歆,从前我是陆沉,遇到你之后,我才是郑子歆
  三月后。
  郑子歆带着无忧在读书,高孝瓘伤刚好起来走动,便倚在门后静静看着。
  一方竹林围起来的小天地,巴掌大的小石桌,两个人对面坐着,郑子歆念一句,无忧跟着摇头晃脑读一句。
  好学近乎知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好学不倦就接近于明智了
  那力行近乎仁,是不是就是说一个人努力行善,就接近于仁义了
  郑子歆摸摸他的头,笑容和煦,衬着满园春光也鲜活起来。
  对,无忧真聪明!
  高孝瓘想起她曾说过的一个小物件照相机。
  能把此刻珍贵的画面永远留存起来多好啊。
  向来流血不流泪的兰陵王高长恭,微微红了眼眶,然而现实并没有允许她伤感太久,从天际盘旋而来的一只白鸽,落在了她的肩上。
  速回落款是斛律羡。
  言简意赅毫无前因后果,字越少,事越大,高孝瓘沉吟了一会儿,慢慢走回自己房里,吩咐下人收拾东西准备回京。
  歆儿,如今我伤已好的差不多了,朝中实在有事,不得不回去,你再舍不得也总归要告别,但郑子歆并不是好说话的,她已退居渤海郡,久不问政事,突然回朝还得一个合理的解释。
  果然,郑子歆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头。
  高孝瓘叹口气:宦官和士开把持朝政已久,又与太后有染,满朝文武动他不得,又逼陛下废了后
  她记得,高纬的皇后正是斛律羡的姐姐,这梁子算是和斛律家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