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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冷的笑话。古斯嘴角抽动:“妈,你来就是为了专程吓你儿子?”
  “主要是确认家里学历垫底的孩子是否还活着。”女人的声音恢复冷静,“奥古斯都,即便身处另一现实,也当谨记,唯有知识不可剥夺。你该多学学你的搭档,在蛮荒的十九世纪,竟能成为如此多领域的专家——对了,亚瑟,你有几个学位?”
  提问来得猝不及防,古斯浑身一凛,还未来得及抢答,亚瑟却茫然又老实地挠挠头:“呃……我没有那东西。”
  空气顿时凝固。连煤油灯的光焰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女人脸上残余的笑意一点点地蒸发了。那双属于精英的眼睛在他俩之间来回,仿佛在重新评估“搭档”这个词的所有价值和意义。
  古斯笑容彻底发僵:“全是实战经验,妈。一手现场实操,比任何象牙塔里的学校都管用——”
  “奥古斯图斯。”女人冷冷打断,缓缓竖起一根手指,“回答我,你所有声称的实战经验,来自法律里,还是法律外?”
  背后,有一只手沉稳地按过来,亚瑟向前半步,将他完全挡在身后。
  “女士,我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没读过什么书。”他坦然迎视那双审视的眼睛,声音低沉,“我只做该做的事——这就是我全部的本事。”
  房间里短暂死寂,女人脸色沉冷:“你从事的——”
  亚瑟平静回望:“战士,杀手,亡命之徒。”
  古斯:“……”
  废了。
  即便隔着整个世界的距离,古斯仿佛仍能听见母亲意识深处,那座由学识、权力与秩序精密构筑的世界观轰然崩塌的巨响。
  如他所料,下一秒,投影猛然闪烁,整个房间的光线随之剧烈痉挛。女人的轮廓模糊扭曲,仿佛信号遭遇严重干扰。但这并非物理波动,只是情绪外溢导致的成像紊乱。
  “那个……妈,冷静点?”古斯试图在崩塌的废墟上搭起一根沟通的稻草:“那都过去了。亚瑟现在有了合法身份。我们都有。通缉令正在解决——”
  “你们他****还有通缉令?!”
  “是亚瑟的。也就五千块——”
  “这***是五千还是五万的问题吗?!”
  投影骤然稳定,清晰度甚至远超之前,女人的影像猛地向前倾压,指尖几乎要刺穿世界间的壁障——
  “你的亚瑟上了通缉令?!那你呢,奥古斯图斯?!被选中者的奇遇!另一个世界的知识!这一个现实赋予你的性别优势!战争、金融、商业、甚至割据一方——哪一条路不是金光大道?!你在干什么?!你怎么不干脆找个最偏远的角落去种土豆?!”
  愤怒如实质的冲击波在狭小空间里激荡,但与此同时,肩上也稳稳一沉。
  是亚瑟的手。于是,古斯狂跳的心脏也奇异地平稳下来,甚至多出股恶作剧的心思。
  “事实上,母亲,我们已经准备动身了。”
  “——什么。”
  “找个偏远角落。”古斯吐字清晰地回应,目光毫不相让,“在加利福尼亚州,马林县,米尔谷。我们目前有五匹马,一条狗,还有七个打算共同建设新生活的同伴。裂土美利坚或许不够格,但当个小地主,够了。”
  “至于土豆,确实是不错的作物。如果气候合适,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死寂。
  连灯罩里的火苗都忘了摇曳。女人的精神投影凝固在半空,冰冷的视线如刀锋般缓缓扫下。
  “很好。”她的声音重新响起,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翻滚着熔岩:“你以奥古斯都为名,最终却长成了一个一心在郊野隐居的——”
  “——幸福的人。”古斯庄严地打断她,“和我爱的——前通缉犯、传奇悍匪一起。”
  如同信号被硬生生掐断,女人的影像瞬间湮灭,没有一丝征兆,不留半分告别。
  房间内重归寂静,只剩煤油灯微弱的嘶嘶声。亚瑟紧绷的肩线松弛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像刚从什么惊心动魄的梦里醒来。
  “小子。你妈……挺吓人的。”他实话实说,伸手扳过古斯的脸,像在看一匹刚跑完长途的马。
  古斯拍开他。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回去了吧?
  亚瑟点点头,没接话,还是仔细地观察着年轻人的神情——倒是没有什么崩溃或激动,更多的是种松懈,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夜虫在窗外低鸣。
  过了会儿,亚瑟问:“地方就定那了?”
  “是。”古斯说,“萨乌萨利托再往内陆一点,一个依山傍水、能吃到海鲜也能吃到牛羊的好地方。还有红杉林,据说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山神亲手揉碎的薄荷。你会喜欢的。”
  亚瑟哼笑:“但愿你挑地方的眼光比你应付你妈的本事强。”
  古斯嘴角微勾:“那我可得好好证明,但在此之前……”
  他自然地单膝跪地:“摩根先生,你愿意和我去加利福利亚吗?”
  亚瑟低头看过来,暗金的浓眉微微抬起。
  “听起来像是在求婚。”
  “快了。”古斯严肃地说,“现在算是个排练。”
  “是吗?”亚瑟轻嗤一声,也痛痛快快地单膝触地,与古斯平视:“当然愿意,小子。你的戒指在哪?”
  古斯眨眨眼:“想先验验货?”
  “那还用说。”亚瑟深深地看过来。那双带着枪茧的手径自伸出,毫不客气地将他拉近。
  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空隙消失,有灼热的气息拂过古斯的耳廓——
  “既然是排练,我可得好好试试我的未婚夫行不行……”
  “毕竟,咱们要过一辈子。”
  第113章 碰瓷【平行世界篇】
  【亚瑟·摩根日记】
  三个月过去了。自从那桩事发生以后。我们的新书都快弄完了, 就剩最后修改。我还想着达奇和他那伙人会聪明点,会找个安静的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了。没想到今天听说他们打听到康沃尔在哪,直接袭击了他。康沃尔死了。
  我不是说康沃尔不该杀, 只是觉得不该是这样去审判和处决他*。而且,达奇杀他肯定不是为了什么正义。
  更要命的是约翰。那蠢货的脑子是真让狼给叼走了, 又让达奇给骗了回去。当初我们把他从监狱里捞出来时,我还以为他能看清达奇是什么货色。结果?他又中枪了, 又被扔在那等死。要不是莎迪得了消息, 我和古斯赶过去,约翰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古斯给约翰处理伤口的时候,我看到约翰眼里那点光彩彻底死了。不是因为疼痛, 是因为终于明白了达奇的真面目, 那些漂亮话,自由, 理想,为了大伙, 全他*是屁话。达奇只在乎他自己。该死的,我们居然信了他那么久。
  约翰现在在养伤。他说要跟我们一块儿去加利福尼亚重新来过。但愿这回他是当真的。
  说起来也奇怪, 以前我们天天担心子弹和绞刑架, 现在却要为一本书的页数发愁。它比抢银行安全, 但我越来越觉得这玩意儿在要我的命。至少子弹来得痛快。
  至于达奇,让他见鬼去吧。他已经不是我们的问题了。
  现在有新的麻烦:查尔斯跑了。狡猾的叛徒。上回他卖了我, 我到现在还记得古斯那张脸,还有之后(涂抹痕迹)(涂抹痕迹)
  这回查尔斯是真跑了,丢下张纸条说什么去萨乌萨利托探路。骗子。我看他就是受不了天天改这些东西。不过至少他把该干的活儿干完了。
  我也***想跑。
  这些该死的修改和画图简直没个头。用了多少纸多少笔我都数不过来了。老实说, 我真想不通谁会蠢到在野外背着这么厚一本书到处跑?碰上熊的时候拿出来打开?遇到狼时用来砸狼?
  古斯非说页数没毛病。见鬼, 我们那本小册子都印第三版了。神奇的事情。以前那些活, 干一票是一票,拿钱就走。这玩意不一样,本钱收回来后还一直往我们口袋里钻。更怪的是,居然有人给我们写信。
  从来没想过会有陌生人给我写信……有个孩子问我怎么把马画得跟真的一样。我就是看着真马画的,这有什么难的?古斯说我在显摆,但事实就是这样。马长什么样就画什么样,看多了自然会画。
  不过写书这活真比我干过的任何勾当都要命。抢劫至少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要么成了大家喝酒庆祝,要么砸了拼命跑路。这破事没完没了。
  眼下我们还藏在旅馆里,也许,我可以再试试那些皮带,或者就随便绑着,让那小混账(涂抹痕迹)(涂抹痕迹)
  该死的。我这是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得专心办正事才行。查尔斯跑了,但何西阿还在。他看过不少书,脑子也够用,也许能拉他入伙。不过得跟古斯商量商量怎么下手。查尔斯就是个活生生的教训,得让何西阿觉得这买卖不错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