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行么?”
于文翡:“……”
那莫名的询问听得他不住笑出了声,“你说呢?”
哦,忘记他会做饭了。
及此虞卿识相地往后让出了位置,并指了指砧板旁侧盛着猪肝、猪心等的碗碟,“你把它们切块,一会儿扔锅里煮煮,熟了捞起来跟那些瓜呀萝卜啊,一起剁碎。”
一通忙活,小狗吃上了热乎的爱心晚饭。
她蹲在一侧,莹白的食指在小狗脑袋上打着圈拨小狗的毛,“快谢谢于叔叔。”
于文翡沉默,于文翡无话可说。忽的,她双手搓搓小狗毛茸茸的脑袋,来了句:“你这孩子,怎么闷声不响的,一点也没礼貌,等会儿于叔叔一巴掌给你扇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于文翡:“……”他不是,他没有。
转日时,虞卿和花意终于给小狗准备好了窝。
近晌午的时候,府里的小厮还抬来个几乎有半人高的木屋,说是木匠给小狗做的房子。
两人又是在庭院里一番忙活,直至正午时分方堪堪得以停歇,也恰到了吃午膳的时辰。她挪过圆杌落座提起玉壶斟茶,底下素白叠得齐整的纸张赫然撞入眼帘。
啥玩意儿啊?
纵使心有疑惑,虞卿还是捻起展开。
纸张里,赫然是笔墨横飞的一行黑色字迹:
‘酉时三刻,如意居雅间会面。’
用不着去猜都能晓得是谁将这封信件递来的,只是……思及此,她眸光循着周遭转了圈,却也未发觉有什的可疑的。
她又朝最近的侍女招招手。
女孩快步步近,与她福身作礼。她先是弯着嘴角笑笑,昂首掀动眼帘:“今日是你上值么?”
“是呢娘子。”
她若有所思地颔首,复又问:“只有你上值么?”
“是呢娘子。”回答的还是那四个字。
女孩言罢,虞卿轻轻挥了挥手头的纸张:“那这纸张,有看见是谁放进来的么?”
女孩疑惑地皱起了眉头,皓白的面容微微泛起丝不解的诧色,而后迟缓的,左右晃晃脑袋:“没有呢,从奴婢上值开始,除了花意姐姐,没有旁人进来。”
“……我知道了。”
虞卿并不是那么想去。
思虑再三,酉时方到一刻,还是独自出门去如意居了。
方及如意居,便有小厮来引她至二楼。二楼外廊弯角最里临江雅间内,一抹雪青色的影早已端坐在勾阑边。
虽早预料是此人。
但当虞卿真正亲眼所见时,还是不由的自心底生出反感。
是以都还未步入雅间,虞卿便调过身要往回走。
勾阑之内,青年眸光流转间灼热的视线就直勾勾落至她身上,她听见杯盏相碰出的脆响。
“虞娘子何必急着走呢?”斜晖映照半张隽秀玉白的脸,负着晚照朝她举觞,“何不留下稍作歇息呢?”
脚下打了个弯,终了还是穿过重重珠帘去,自他对面落座。
她并不打算和他绕弯子,开门见山,“不知谢郎君又有何贵干呢?”
“虞娘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哈。”
这姓谢的还真是……连珠炮弹似的,可一细究是半句有营养的都没有。思及此,虞卿不住蹙眉,“有话不妨直言。”
“既然如此,谢某也不打算和虞娘子绕弯子了。”骨节分明的指推来杯盏,青年在茶雾氤氲间抬眸,眸中仍泛着和煦的笑,“谢某需要虞娘子做一件事。”
“什么?”
“在陈槐那,找一封信。”
虞卿:“……”
“这封信至关重要,他喜欢你,只有娘子去找……”
话未尽,她先一步打断了:“我拒绝。”
却似乎在意料之外般,青年执盏的手略的一顿,面上温煦的笑意仍在强撑着,“虞娘子倒也不必急着拒绝,不若再好好考虑考虑……?”
“我不考虑,拒绝就是拒绝。”
“哐当”一声,他陡然掀了掌中的茶盏,滚烫尚还冒着热气的茶汤登时于桌面淌了遭。
来人却不紧不慢地扶正空掉的白玉盏,抬眸之时,笑意和煦依然,“娘子倒是有趣,只是……若是陈槐知晓了娘子是个冒牌货,你说他会怎么做呢?”
此刻她终了然了,原谢家一直将它认作是冒牌货。
只需稍稍调查,之后问题也将随之接踵而来……到底,虞卿终于是失了耐心。
起身时居高临下的,视线与之相望,“那就杀了我。”
“你杀,或是他杀,都行。”折过身的一瞬脚步稍顿,略微侧首,话尽便大步翩然离去。
虞卿步出雅间,下了踏道方步出如意居门面,便迎面便碰上道颇为眼熟的高大的影。对方先一步认出了她,笑着打了招呼:“咦,大丫啊,你也在这?真是巧了。”
来人披着轻甲,腰间革带悬着横刀,定睛一瞧,原是张虎子。她也点头权当回应,复又道:“嗯,看你打扮,应当在上值罢。”
张虎点点头:“今日是陪公子外出的,不说了,他还在雅间内呢。”
二楼雅间……
途经其他厢房时,好像多数都还空置着不曾上客来着。
思及此,虞卿试探着启口:“你主家姓谢?”
“嗯呐,你怎么晓得的?”那张虎一耸肩,复又反问道。
“……”及此,她无意识地转头仰首望向勾阑处,告别了张虎,她便匆匆忙离去了。
那点人影在视域渐小,至彻底淹没在攒动的人潮中,青年方敛下眼睑。唇间呵出道热气,徐徐抬眸望向随从,“大丫?你与那虞娘子相识?”
“何止是认识,我们小时候是一个村的。”
“哈,竟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女……”
“那自然不是,她爹娘都健在呢。”
到此青年忽的笑了,见底的白玉茶盏搁至桌面发出细碎的响动。
几乎绷直了整日的腰身终在此间松懈,朝后靠去,连同手臂亦同着搭在花梨木的扶手上方,曲着指节不轻不重地叩击着。垂落的眼帘再掀起,仍是那双蕴着煦煦笑意的眸,“那……你该也认识虞娘子的父母罢?”
……
上回明月湖一行未得尽兴,所以虞卿再另择了个天朗气清的日子,打算与几个女孩子们好好玩玩。前一日又从侍女那听闻明月湖可游船,是以花意与女孩们先行去租画舫。
在太阳偏西后虞卿才不急不缓地到了明月湖。
她顺着船主指的路去,找着她们租下的船
,甫一掀开布帘,入目的却是书中世界男主——那位谢长公子的脸。
“……”真真是见了鬼了。
她才一只脚踏上去,此间是下也不是上也不是。
及此,虞卿不住皱眉,语气算不得好:“你怎么会在这?”
“又见面了虞娘子。”
那人不过恬然饮茶,对此浑不在意。
“又?是你在这堵我吧。”
“呵,虞娘子还是这般爱开玩笑。”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要想知晓虞娘子在哪……”执着杯盏的手微微一顿,他昂首,掀起眼帘,“这并不难。”
一只脚踩在船尾处随时准备跑路的虞卿只字未言,青年再度兀自说着:“虞娘子不必紧张,谢某不过有些小事,想要与娘子商议。”
“但我并不想和你商议。”
她折过身要走。
画舫外,却是山峦般的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她欲从旁侧绕过去,每踏出一步都遭人堵死。
直至拦路之人腰悬的刀刃出鞘,折射着天光的刀芒投落至她白润的面庞,后方船内传来属于青年人清冽的声音,与她说话:“可别叫谢某难做啊,虞娘子。”
第30章
“娘子请坐。”
“你到底想要怎样?我真的没空陪你闹了。”依言落座后,她唇角掀了掀,皮笑肉不笑的,“你我不是一路人,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吧。”
“我想娘子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自然也会晓得,该给自己留条后路。若娘子配合,自然谢家也会保娘子与娘子的家人,后半生无虞。”直截了当,未再绕弯子。
“……”暂短的缄默过后,她终才寻回自己的声音,“你威胁我。”
温煦的明眸却似淬了毒的蛇,牢牢地钉在她脸上,缓悠悠地朝她举杯,轻笑:“又怎会?是威胁还是保证,全凭娘子定夺。”
……
“虞家,会死么?”虞卿问0518。
【主线剧情里,没有这一段。】
“所以会死吗?”
0518在简短的沉默后,给出了答复:【目前的节点不会。】
“那我不管了。”
系统说不会死,她就真的没管。
每日溜狗,在府里陪小狗玩倒也自在。
只是间中那姓谢的还偶尔悄摸摸往她这捎信,虞卿一封没看,通通烧掉了。晌午用饭后歇晌总是睡到昏天黑地,睁眼时天幕只余下些微的一缕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