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连不断冲击“眼睛”的源水也平静下来,如银河倾落,在源水星表面激起千层的浪花。等到星球平静后,熟悉的小鱼跃出表面。
那些被扣留的生命和能量,以最原始的样子回家了。不止是源水星,还有更多的光点不断通过火焰逃逸,变为宇宙中的金色长河。
爱浑然不觉奇迹已经发生,它到了穷途末路,但保障系统的存在也变成了摇曳的风中残烛。保障系统这时候终于意识到了生命的重量不取决于身份,紧急呼唤那批被奴役最严重的倒霉蛋。
但怎么可能是火焰的对手,反而被火焰烧毁了束缚。我看见一个狰狞的怪物穿过火焰,跃出一只穿着不合身小衣服的可爱小宠物。
保障系统怎么连宠物都不放过。这仔细一看,我真发现几个熟虫,是当时在单向山见过的宠物虫。原来它们不是脏兮兮的瘦不拉几,被火还原成原本毛茸茸胖乎乎的样子。但是,这几只已经没有去处的虫又跳回了火焰,变为更旺的火势。
保障系统到底努力了什么,怎么最后就仰观星的原住民有家不能回。底层动物的叛乱显然让保障系统慌乱,不惜把自己的底牌祭出来。
一同出现的是爱的数字领域,大黑刚被保障系统强制拉出来,就被领域直接扫描,变回了弱小的白羽蛾。
大黑:?
可惜大黑来不及疑惑,直接被领域弹飞出去,去“怪物”里和星星肩并肩了。等大黑艰难把自己从虚假的天空抠下来,就掉到全副武装的抠包身边。
“你怎么在当内鬼?”大黑发现自己的同伴凭能力优势违令,没出去挨揍,心态不平衡了。
抠包用行动回答,直接在保障系统本体上开了一个洞,助力爱去砍核心一刀。目睹这一切的大黑眦目欲裂:“它快死了,它赢不了,保障系统肯定会秋后算账!”
抠包拍拍屁股:“那就刷机我呗。下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先帮了呗。”
大黑看着熟悉的红色眼睛翅膀一抖一抖远去了,后知后觉这两只蛾是同族,它真是命犯大孔雀蛾。看抠包的方向,貌似准备回保护区?
“你这是违规!”大黑拦住抠包,没有死虫被放回去的道理!
抠包一翅膀把大黑拍开,它不是放死虫出去,不然它自己先出去。抠包抬头看头顶的黄昏,那是生命火焰的颜色,一切尽在不言而喻中。
大黑明白抠包到底想干什么,在抠包身后喊:“你肯定要被保障系统拉去表演马戏!”
抠包刚准备转身,就感觉到地动山摇,身边的不少小动物高喊“天要塌下来了”!抠包抬头,“怪物”虚假的天空确实下降了不少。不仅如此,还有不少碎片从头顶跌落,“怪物”里又是一阵恐慌。
造成这一切的,当然是爱。它直接以火焰和领域开道,用自己的翅膀当做刀刃,以自身重量为压迫,在保障系统核心上划出了无法磨灭的一道痕。
但爱的生命也到终点了。在给保障系统造成重创时,保障系统也终于抓住爱的破绽,吸收它的能量。爱咬着牙,将被保障系统“抓”住翅膀从自己身上拔了下来,从高处跌落。
爱被白菜的藤蔓接住了。白菜看着爱摇摇晃晃,还要试图站起来,赶紧跳下去,试图去扶它。却看见刚刚面对保障系统死活都不愿意倒下的虫,腿一跪跌倒在死去黑丝绒的身上。
“我找到了……”爱用最后的力气捧起黑丝绒的脸,将火焰渡入黑丝绒的口中。那是一种金色的火焰,只一瞬泄露的金光,都闪耀无比。
那是曾经,不,是未来白杏送爱离开的金色火焰。
爱彻底倒下了。它的人形变为虫形,无力支撑起外骨骼和三只翅膀的重量,沉重从黑丝绒身上滚下去,翻在地上。爱太累了,连死前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很安静地去“怪物”报道了。
等白菜终于跑过来,看见的就是爱没有生气的虫形,和已经恢复呼吸的黑丝绒。但黑丝绒的伤痕没有愈合,留下的是几乎将它整只虫拦腰截断的伤痕。
“连遗言都不说吗?”白菜扶起黑丝绒,看向还插在保障系统上的那一片翅膀,正巧看见它化为飞灰的一幕。
好消息,经过爱的疯狂,现在的“眼睛”四面漏风,无论哪里都可以离开。保障系统被爱重创,恢复速度没有那么快。
如果没有意外,爱的不幸大概是白菜的幸福故事,它出去就可以看见海草。但生活中很多意外其实不是意外,都有迹可循、早有先兆。
白菜还是很单纯,如果我是它,我会出去悼念爱的牺牲,而不是跑来把黑丝绒捡走。刚刚爱和黑丝绒的事情,证明保障系统就是个卑劣的小心眼子。我已经明白这个全员生还的故事,是怎么变成全员完蛋的了。
作为这里唯一还能动的虫子,白菜小声给爱道别后,做上不断攀升的藤蔓,给黑丝绒和卷心菜殿后。
也就是这一刻,空间顶层不小心掉下一块白色的晶片,就跌入警戒的白菜的嘴里。
白菜一辈子没吃过那块小草用于欺骗的巧克力,却诡异明白,这是巧克力的味道。
下一刻,白菜的身体一歪,就这么掉了下来。当然,一同倒下的,还有那差一点就要生出眼睛的巨藤。
-----------------------
作者有话说:[化了]白菜下线了,小白菜就要上线了
第105章 死者苏生
雄性小孔雀蛾令人难以置信地按时被女囚给神奇地召唤来了。它们艰难曲折地飞翔, 终于一只接一只地飞来了。——法布尔《昆虫记》
法布尔的描述用在爱的情况上,有些地狱;用在来找它的蛾上, 也很地狱。不管是爱还是倒霉的“怪物”俘虏,这些蛾都不是昆虫记中那样美丽和光鲜亮丽,甚至个个都像被火熏过,灰头土脸的。
这群暹罗虫气势汹汹围住了爱,我感觉这个红白的毒蘑菇下要发生一场自然界霸凌。
为首的还是抠包,它的翅膀才是正宗的原始色,像枯萎枫叶的残红,又比其他在它身后蹦跳扑棱的大很多。这表示抠包才是这群虫的领头者。
我看一眼爱的翅膀, 比抠包的还要大一点点, 又年轻。如果放在自然界,我肯定这是一场“退位让贤”。但在虫族很不好说。
抠包面无表情,在爱面前翅膀一抖,一大堆枫叶扑簌簌落在它和爱中间,上面写满了仰观星的文字。一代虫好像比后面的都有文化,至少真的会写字。
一阵风吹过,爱把这些枫叶给抠包聚起来了, 在它们中间堆成一座小山。在爱要放火烧山前,抠包拦住它:“你干嘛?”
爱很委屈:“不是你让我打扫卫生吗?”
抠包跨过它和爱的楚河汉界:“你给我看清楚,那是给你的账单!你把它烧了, 是不是想赖账!没干过活的大少爷。”
不, 这个扫垃圾的姿势很熟练, 一看就是干过活的。甚至形成肌肉记忆了,看着东西散成一地先堆成一堆。
爱看一眼地上的“账单”:“这些都不是我干的!”
我也看上面的是什么,意识到爱是被当成平账工具了。别的不说,那什么“一个月发电量不足”、“精神食粮消耗过大”、“挖掘机频繁使用”, 怎么都不像是爱大闹“眼睛”弄出来的吧!
话说哪来的挖掘机,用这个干什么。像是回答我,爱背后的蘑菇被挖掘机连根铲起,土粒飞了下面的虫一脸。
更加灰头土脸的抠包一抹脸:“在干什么,别玩了!把你的破挖掘机开走,去铲游客啊!”
于是挖掘机往人群里去了,吓得虚假游客惊鸟四散,逃命过程中路过这里的一群“弱小无助小动物”,还贴心丢了一堆雨伞、食品下来。
被巧克力薯条砸了一头的爱:……
艰难从文化衫和大雨伞里钻出来的抠包:“总之,你别狡辩,这些都是你的错,你要赔偿我们!”
抠包后来去表演马戏可能不是保障系统冤枉它,这是真的值得。爱被抠包强行推到已经清场的游乐园里:“以后你就穿着这个打工!”
很熟悉的乌桕大蚕蛾,是爱后来的那个身体,只是现在是q班的大毛绒皮套。爱反抗无果,被强行塞进去,声音闷闷从皮套里传出来:“我不是这个蛾!”
抠包很讨打的靠着这个大皮套,“咚咚咚”拍打表面,我估计里面的爱已经快被震聋了——一点轻轻的拍打对里面的生物都是地动山摇,千万别拍打那些由真人扮演的玩偶。
“安静了?好了你晕了我开始说正事了。”很坏的抠包说,“这里没有大孔雀蛾皮了,你只能用这个将就。你欠的债太多,老老实实得还八百年。”
“不过,你要是在外面打工,你就只需要一百年就可以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