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必须去做吧?”
好奇怪的表达,抠包明明是好心,怎么说出来就那么讨打。但爱在原地还没有动,让抠包怀疑自己敲重了,反复问爱还记得自己家在哪里不?
“你……等等,我想起来了,你喜欢鱼是吧。”于是抠包的拎包小弟搬了一个鱼人标本过来,塞在爱的附肢里。
爱是钓鱼佬,给它那么大的鱼,它还能有家吗?爱这不得全宇宙巡回迷路,给大家展示它的大鱼?这鱼还不会臭,爱和黑丝绒就这么原地开始星际巡航吧。
抠包还是死太久了,不怎么懂年轻虫的娱乐了。不过鱼是真的有用,至少爱有反应了:“真的给我吗?”
“给吧,反正少一个游客也不会投诉。”服务态度恶劣,但“怪物”也不是啥游玩的好地方。
看见爱有反应了,抠包立刻把它一脚揣进路过的玩偶大队,让爱跟着它们一摇一晃的走出去。爱不明就里,想回头看,就被抠包骂:“别回头,你看你和你的队列整齐吗?”
原来玩偶故意走的深一脚浅一脚,毛绒翅膀一蹦一跳是在恶意卖萌吗?我看着爱僵硬模仿前面的空皮套,替它回头看抠包。
爱其实走的是一开始那条“生路”。当然肯定有抠包违规操作,爱看样子就没进单向山登记,直接走了快速通道,钻了规则漏洞。抠包在原地热热闹闹,和那群cosplay拉拉队跟班的族人道别。
下次再见抠包,就是它被刷机表演马戏了。
“打扫!打扫!”同伴一落到实处,就开始重复它们的目的。爱看着所谓的同伴机械地跑去修复“眼睛”,就它一个傻在原地。
于是爱跟着一副空外骨骼走了,纯粹观察它到底要干什么。或者,爱就没搞明白,为什么空的外骨骼,还能自然行走。终于,爱找到了原因,红线虫在空洞的眼眶里一闪而过。
玻璃体很是凄惨,它不再是浓郁的金色,而是淡淡的红色。很显然,爱的大泄露让不少掠夺来的能量各回各家,没得来逃脱的,小心眼保障系统可不会忘记执行更多的压迫。
爱想起来了,变成虫形跳进玻璃体内,顺着神经前往晶状体。这具身体估计是保障系统临时用能量捏出来的半成品,各方面素质都比不上爱本来的身体,速度也慢上不少。
爱在水下看见熟悉的翅膀,叫了两声黑丝绒的名字。爱一开口,味就不对起来:没有往日里的欢心雀跃,也没有以往带着黏糊劲儿的撒娇。它叫黑丝绒,像在叫一个熟悉的朋友,而不是恋人。
黑丝绒可能不会转身,毕竟爱的语气变了,信息素也因为换了身体变换,这两虫需要重新认识。结果,我看见黑丝绒干脆利落转身,毫不犹豫抓住爱的翅膀,把它拖上岸。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拉我。”爱气喘吁吁躺在岸上,很客气给黑丝绒道谢。
黑丝绒终于发现爱不对劲了,但没有追问,它不想听。爱半翘起身子,对着黑丝绒大喊:“对不起哦,我把我的爱情烧掉了。”
难怪,我终于明白一直以来的不对劲:也算处于安全环境,爱居然一直没念叨黑丝绒。原来是爱情为了死者苏生的奇迹,被爱赌博当做燃料,混着生命一起给烧了。
我想起那渡过去的金色火焰,难怪只有那么一点,也能灿如朝阳,没啥能比恋爱脑的爱情更纯粹了。
毕竟大孔雀就是那样的虫,为爱而生也算名副其实。在昆虫研究中,这群家伙自身被繁衍的激素折磨,触角也被为了研究剪掉,丢去外面林地,还有不少能再次拖着身体爬回来寻找雌蛾。做到这个地步,就算只为了繁衍,也凸显出不存在的爱情的伟大来。
还是被爱说出来了。黑丝绒一顿,问爱:“你现在打算去哪里?”它短短时间做好了决定,再去跟着爱追求它,就像雄性大孔雀蛾跋涉千里寻找它的伴侣。
爱奇怪看黑丝绒,声音不自觉提高:“你想分手?死亡可不等于分手啊。”
黑丝绒身体不自觉僵硬,它看着爱靠过来,用力用头撞了一下它的翅膀根部:“还是你觉得你翅膀没我现在的大,自卑了?”
不要在这个时候引入自然界审美观!能比乌桕大蚕蛾翅膀大的鳞翅目也没有几个,何况黑丝绒其实以前的翅膀也不能叫比爱大,只是更长一些。
“没有,我不想和你分手,我还以为你要离开了。”黑丝绒很委屈,它说话也没有歧义,为什么爱就理解成了“分手”。
爱懒得说话。它咬住黑丝绒翅膀上的尾突,用行动表示自己上钩了。虽然很快因为发现这具身体是个老掉牙的老东西,一觉醒来少走几百年弯路,惊慌失措松口。
“谁让你说怪话,我家不是你家?我没爱了,又不是失忆了。”爱说完就心头一股无名火,又去咬无辜的尾突。心想自己反正咬不断,磨牙吧。
没爱情了,但一涉及到小男友——可能马上就要变成前夫哥,依然履出金句。给我感觉,爱的爱情没被烧完,还有点灰烬在心里等着死灰复燃。
也有可能爱情对爱来说,就是可再生资源。虽然它自己认为是宝贵的稀有资源。
黑丝绒不关注爱的怪话,反正它们平时就这么腻歪。它在发现尾突上不断传来钝钝的摩擦感,察觉到爱不对劲,瞬间一个转身。
爱以为黑丝绒在和它闹别扭,咬着尾突一起到黑丝绒后面去了。也因为爱又发脾气,重重“咬”了下尾突,黑丝绒更确定它牙齿不对劲了。
“你的牙怎么回事?”黑丝绒回头看着爱,以免转身爱又跟着绕到它背后去。
“复活总有代价吧。急着出来,随便找了一个差不多的。”爱说完,眼神犀利起来,“嫌弃我比你好看了?”
爱对着我,左一个“我快死了”,右一个“你知道我时日不多”;对着黑丝绒,那是根本不愿意面对死亡的真相,铁了心要定义在“嫉妒”上。可见,我在爱心里是个路人,不是很在乎它在我眼里的形象。
其实爱和黑丝绒都明白,那没有被戳破的真相。黑丝绒很心疼,看着爱的翅膀的暗淡颜色,完全无视乌桕大蚕蛾就是这种褪色的红。
“疼不疼?”黑丝绒话音刚落,我就知道它又要挨揍了。
爱果然用头去撞黑丝绒:“被火烧的是我欸,我当然疼啊!但我不可能对着保障系统哭和撒娇吧。”
这句话提醒了爱自己,又紧紧和黑丝绒黏一块:“我好疼啊,你还一见面就要分手,也不安慰我。”
“分手”的大帽子就这么自然扣在了黑丝绒头上,变成了它俩之间的既定事实。当事虫肯定不在意的,只慌慌张张去哄开始闹脾气的爱。
“白菜它们出去了吧。”爱既然没失忆,看着黑丝绒没事,关怀起同伴的下落。
“死了。”
“嗯嗯,我就知道它们能出……什么,你说错了吧。”
爱希望黑丝绒说错了话,可惜不是。黑丝绒一睁眼,看见的就是被自己压在身下蝶豆花。这种蝶豆花很特殊,有着大海的蔚蓝颜色。
旁边是已经没有呼吸的卷心菜,四处都是白菜的气息却不见虫影。只有这些绽放在血肉残垣间的蝶豆花,牢牢护住了黑丝绒。
蝶豆花,豆科植物。也是海伦娜闪蝶的寄主之一,它们会将卵产在其叶片上,作为自己幼虫将来的保护和食物。
第106章 小白菜
我们为了委婉表达对离世小动物的悲伤, 希望它们在另一个世界也过得很好,往往会说它们回自己的星球了。狗回汪星, 猫回喵星,鸟回啾星等。但虫族死了说回虫星,多少有些仇恨在其中。
白菜连形体都没了,只留下这些有它颜色的小花。面对熟悉的气息,这些警惕的花朵放松下来,无风自动,像是在给爱和黑丝绒打招呼。
爱蹲下来,查看那些无风自动的“蓝色蝴蝶”。在黑丝绒昏迷时, 这些蝶豆花一直在保护它, 尽管它们看上去若不经风。
爱本想用信号笔扫描,却摸了个空。爱所幸不借助这个不吉利的工具,将手放在地上,感受蝶豆花的根系和气息。
“还活着。”爱送了一口气,但也不知道怎么把白菜的形态给扭转过来。问黑丝绒,它当时昏迷,也不知道白菜遭遇了什么。
爱估算时间——指它那些皮套同事打扫卫生的时间, 询问黑丝绒还有力量吗?
“你要入梦?”黑丝绒很紧张。爱第一次入梦,可谓间接导致了爱自己的死亡。
“我相信你,也相信白菜。”爱摊开手给黑丝绒看, “放心啦, 我不会再伤害任何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