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宋楚夷耳朵发烫。
“那你呢?”季锋问,“你能不能说句‘我喜欢你’听听?”
宋楚夷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这是一个莽撞又真诚地闯入他生命的男生。他笑了一下,一双丹凤眼弯出了漂亮的弧度。
“季锋,我喜欢你。”
后来他们像所有校园情侣一样,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自习,一起在雪地里牵手,一起在春天看花开,一起在夏天的夜晚躺在操场上数星星。
季锋还是会受伤,比如训练时扭到脚踝,拉伤肌肉,擦破膝盖。每一次,宋楚夷都会给他处理伤口,动作熟练,但眼神里有心疼。
“你能不能小心点?”宋楚夷边消毒边说。
“不能。”季锋笑嘻嘻的,“不受伤,怎么让你照顾我?”
“歪理。”
“但有效。”季锋凑过去,亲亲宋楚夷的嘴角,“宋医生最好了。”
后来季锋毕业了,去了一所中学当体育老师。宋楚夷继续读研,专攻运动医学。
季锋说:“等你成了运动医学专家,我给你当第一个病人。”
宋楚夷说:“你最好别当病人。”
季锋笑:“那当你的实验对象?随便摸,随便按,我不反抗。”
宋楚夷瞪他,瞪得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再后来,宋楚夷也毕业了,进了市立医院的康复科。季锋每天下班后去医院接他,两人一起回家。他们租了一个小公寓,朝南,阳光很好。
季锋会在厨房做饭,宋楚夷会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见季锋系着围裙的背影,会觉得很幸福。
一种简单的、平凡的、却又真实得让人想流泪的幸福。
有段时间,宋楚夷常常做噩梦。
梦的内容永远一样,那是在另一个世界,那里有猜忌,有利用,有试探,有枪声,有血腥,有背叛,有死亡。
梦的结尾也永远一样,季锋倒在他怀里,胸口炸开血花,眼神涣散,虚弱地对他说:“别哭啊……”
每次宋楚夷惊醒,季锋都会紧紧抱住他,轻声说:“我在这呢宝贝。那是梦,是假的。”
宋楚夷会把脸埋在季锋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薄荷沐浴露味道,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然后告诉自己,是的,那是假的。
现在他们所经历的一切才是真的。
在一起的第八年,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光线透过窗户照进小公寓的客厅。季锋坐在地毯上,正在给宋楚夷按摩肩膀。
“这里?”季锋按了按。
“嗯。”宋楚夷闭着眼睛。他刚做完一台手术,肩膀很僵。
季锋的手很有力,动作很温柔。他从肩膀按到颈椎,再按到后脑,手法专业得像学过。
“你从哪儿学的?”宋楚夷问。
“书上。”季锋说,“《运动按摩技法》,看了好几遍。”
宋楚夷笑了:“这么认真?”
“当然要认真。”季锋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按摩完,太阳西移,阳光暖洋洋的洒下来。季锋从背后抱住宋楚夷,下巴搁在他肩上。
“楚夷。”季锋叫他的名字。
“嗯?”
“下个月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宋楚夷想了想:“想要你永远不受伤。”
“这个做不到。”季锋笑,“换一个。”
宋楚夷转过身,看着他:“想要你永远在我身边。”
“这个可以。”季锋点头,很用力地点头,“这个我一定做到。”
说完他吻住宋楚夷,唇齿缠绵,温柔的,珍重的,像吻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窗外的梧桐树在风里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世界被按下暂停键,这很安静、很美好、像所有爱情故事里最圆满的结局的一刻,被定格下来。
天父终究开恩,放过了一双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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