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一点。”
宋楚夷的手指往下移,触到紧实的肌肉。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和肌肉的纹理。
季锋的背肌绷紧了一瞬,又放松。
“是这里吗?”宋楚夷问。
“嗯。”
宋楚夷按了按,季锋闷哼一声。
“肌肉太紧张了。”宋楚夷收回手,“可以做些拉伸,热敷。我教你几个动作。”
他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画了几个简单的拉伸示意图。
季锋接过去,看了很久。
“宋医生,”他突然说,“你手很凉。”
宋楚夷愣了一下:“是吗?”
“嗯。”季锋转身,看着他,“像器械,凉凉的。”
这话说得有点怪,但季锋的眼神很认真。
“医学生的手都这样。”宋楚夷说,“经常洗手,消毒。”
“我不喜欢。”季锋说,“手应该暖和一点。”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宋楚夷完全没想到的事,他伸手,握住了宋楚夷的手。握得很紧,把他冰凉的手包在温热的手掌里。
“这样,”季锋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就暖和了。”
宋楚夷僵住了。
他想抽回手,但季锋握得很紧。
阅览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写字声。他们坐在靠窗的角落,没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动作。
宋楚夷能感觉到心跳在加速。季锋掌心的温度像小火炉一样,一点点暖透他冰凉的指尖。
“季锋,”他小声说,“松开。”
季锋松开了,但手指还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背。
“对不起。”季锋说,语气里却没什么歉意,“我只是觉得,你手太凉了,对身体不好。”
宋楚夷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看笔记。
接下来的半小时,他一句话没跟季锋说,也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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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锋和楚夷的平行世界番外,祝看得开心^ ^
第18章 番外:象牙塔里的光(下)
十一月初,迎来了校运会。
宋楚夷原本没打算去,但几个室友硬拉着他去给班上的同学加油。
宋楚夷被拽到田径场时,100米预赛刚结束。季锋以小组第一晋级,正站在跑道边喝水。
他看见宋楚夷,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你来了?”季锋笑着问,额头上全是汗。
“嗯。”宋楚夷点一点头。
自从那天晚上阅览室分别后,宋楚夷就没再给季锋讲解解剖学了。今天乍然见面,奇怪与不适的感觉总在他心头萦绕。
季锋拧开水瓶,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下午我决赛,你来看吗?”
“可能有事。”宋楚夷说。
“来吧。”季锋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近乎撒娇的意味,“我跑很快的,你看一次,不亏。”
宋楚夷沉默了几秒,最终没能拒绝。
下午决赛时,宋楚夷真的来了。他站在看台最前排,看着季锋在起跑线上做准备活动。
发令枪响。
季锋像箭一样冲出去。他的起跑很快,加速更快,奔跑时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协调发力,像一头全力冲刺的猎豹。
十秒四三。冠军。
看台上响起欢呼声。季锋冲过终点线后没有立刻停下,而是绕了小半圈,朝宋楚夷的方向跑来。
他跳过栏杆,几步跨上看台,停在宋楚夷面前。
宋楚夷微微后退一步,只见季锋喘着气,浑身是汗,但眼睛亮得像燃烧的火焰。
“我赢了。”季锋说,笑容灿烂。
“恭喜。”宋楚夷说。
季锋突然伸手,抱了他一下。
很轻很快的一个拥抱,一触即分。
但宋楚夷闻到了他身上的汗味,感觉到了他滚烫的体温,听到了他在耳边说:“赢给你看的。”
季锋松开他,转身跑回跑道,去领奖。
宋楚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脸颊有点烫。
转眼到了十二月。
晚上九点,宋楚夷从实验室出来时,外面下雪了。
这是今年冬天的初雪。细碎的雪花在路灯下飞舞,地面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白。宋楚夷紧了紧围巾,准备走回宿舍。
“宋医生。”季锋从实验楼旁边的树下走出来,身上落了一层雪。
“你怎么在这儿?”宋楚夷愣了一下。
“等你。”季锋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给你。”
宋楚夷接过,打开。
是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很软,很暖。
“我看你那条太薄了。”季锋说,“下雪天会冷。”
宋楚夷握着围巾,手指陷进柔软的绒毛里。
“谢谢。”他说,“太贵重了。”
“不贵。”季锋摇头,“我打工赚的钱。没记错的话,你是这周三生日,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宋楚夷抬头看他。
季锋的睫毛上落了雪花,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他的鼻子冻得有点红,眼睛还是那么亮。
“我帮你戴上?”季锋问。
宋楚夷没说话。
季锋拿过围巾,绕过他的脖子,仔细地围好。动作很轻,很仔细,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围巾很暖,带着季锋手掌的温度。
“好了。”季锋退后一步,看着他,笑了,“很适合你。”
两人站在雪地里,雪花在周围飞舞。路灯的光晕把雪染成暖黄色,像某种不真实的梦境。
“季锋,”宋楚夷突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季锋愣了下,随即露出一个恣意大方的笑容。
“因为我喜欢你啊。”他说得很自然,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从迎新晚会那天就喜欢。你坐在第一排,安安静静地转笔,跟周围所有人都格格不入。我就想,这个人有点酷,我要认识他。”
宋楚夷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是男的。”他说。
“我知道。”季锋点头,“我也是男的。”
“所以……”
“所以没什么。”季锋走近一步,两人的距离很近,“我喜欢你,跟你是男是女没关系。我就喜欢你这个人。喜欢你看书时认真的样子,喜欢你讲课时专注的样子,喜欢你转笔时手指灵活的样子,喜欢得不得了。”
他说得很直白,直白得让宋楚夷不知所措。
雪花落在两人之间,很快融化。
宋楚夷张了张嘴:“我没想过恋爱。”
“没关系。”季锋说,“你可以慢慢想。我可以等。等多久都行。”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能不能先别拒绝我?”
宋楚夷看着他,看着这个站在雪地里、眼睛亮得像星星的男生,他会等自己下课,送温牛奶,会因为他手凉而握他的手,会为了让他看比赛而拼命奔跑。
宋楚夷轻轻点头。
季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吓人,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阳光穿透乌云。
“宋楚夷,”他说,“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
雪花在周围飞舞,路灯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像这个世界上最平常、却又最珍贵的画面。
圣诞节前夜。
医学院有惯例的圣诞晚会,宋楚夷原本不想去,但季锋说:“去嘛,我也有节目。”
于是宋楚夷去了。
礼堂被装饰成红绿相间的圣诞主题,到处是彩灯和气球。宋楚夷坐在角落的位置,看表演。
季锋的节目在最后。
他不是跳舞,也不是唱歌,而是朗诵。
一首英文诗,《how do i love thee》。
他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裤,站在舞台中央,追光灯打在他身上。声音低沉,清晰,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情感。
礼堂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台上那个平时张扬活泼的体育生,此刻用这样认真的语气,念一首关于爱情的诗。
宋楚夷坐在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他看着季锋,看着他在灯光下认真的侧脸,念诗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及偶尔投向台下的目光。每一次,都准确无误地落在他身上。
诗念完了,掌声雷动。
季锋鞠躬,下台,没有回后台,而是直接走向宋楚夷的方向。
他在宋楚夷面前停下,微微喘着气,眼睛亮得像要燃烧。
“听到了吗?”季锋低声问。
“听到了。”宋楚夷说。
“那……”季锋深吸一口气,“你愿意让我当你男朋友吗?”
问题来得突然,但又不突然。宋楚夷眼前闪过这三个月来一点一滴累积的光。
台上仍然在表演节目。
台下,宋楚夷点一下头:“愿意。”
季锋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伸出双手,用力地抱住了宋楚夷。力量温柔,珍重,又结实有力。
“楚夷,”季锋小声说,“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