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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都市言情 > 二流人生 > 第58章
  “那你会跟着我吗?”他嗓子喑哑,睫毛在我脸颊留下一片潮湿。
  “不是跟。”我纠正,“是在一起。”
  第41章 晚霞
  秦皖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坐在沙发上,穿着他最爱的马吉拉黑色立领毛衣,翘着二郎腿,一脸严肃地看财经新闻,也不知道昨晚在被窝里哭哭啼啼要喝奶的窝囊废是谁。
  别说,还真别说,你站在意大利真皮沙发旁边,看他那一头和马鬃一样油亮的灰发,还有那保养得体、不瘦也不胖的身形,要不是胸前挂了个奶娃娃,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霸总,您的咖啡。”我累得睁不开眼,放了一杯咖啡在他面前,端着自己那一杯仰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去把我笔记本电脑拿过来。”他说,语气平淡。
  ……?
  我睁开眼,支起脖子看他,“你是在使唤我吗?”
  老帮瓜不语,只一味摆谱,翘着二郎腿欠身拿起咖啡喝一口,“去拿过来,交代你些事情。”
  于是我放下续命的咖啡,去二楼书房把他的电脑拿过来,打开,在茶几上转个方向朝着他。
  “嗯。”他扶一下眼镜,放下腿,眼睛盯着电视,在键盘上噼里啪啦输了几行字,又把电脑转个方向对着我。
  我目光呆滞地歪头盯着屏幕,等迟钝的大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下子就惊醒了,张着嘴慢慢抬起头看着他,“请问你昨晚在哭什么?”
  他那资产组合模式跟俄罗斯套娃一样,从股票到信托到私募再到固定资产……基保理都属于防火墙外围的杂草,他完全就是造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
  “这是老本。”他说,端着咖啡意味不明地看着我的脸,眼睛精光闪烁,感觉都快把我的底层代码算出来了,“开玩笑,我研究生毕业没几年我爸就死了,我妈那处长当的是清汤寡水,金蒂也和她一个德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秦家就靠我一个人撑着,没点老本难不成坐吃山空?可人一旦开始吃老本就完了。”
  这我就算是白痴也该反应过来了。
  我看着他,双手抱胸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那你怎么早不给我看呢?”
  他垂眸思虑再三,放下咖啡抬眸看我,刚要开口就被我打断了。
  “我一晚上没睡好。”我看着他略显讶异的表情,笑着说:“一晚上我都在想我小时候,我妈失业了一段时间,那一两年就靠我爸一个人撑着家,可我爸很爱我妈,他从来没有过怨言,每天不管在外头受了多少委屈,只要下了班,进了家门,那张脸都是乐呵呵的,夸我妈做的饭好吃,一次吃两大碗,吃完了再辅导我功课。
  我就是在这种普普通通的环境里长出来的,我总觉得这就是一个家需要有两个大人的原因,爸爸受伤了就妈妈撑着,妈妈受伤就爸爸撑着,共同把孩子抚养长大,把这个家撑起来。”
  他脸上的讶异渐渐消失,他是聪明人,当然明白我的意思,张着嘴想说什么,但我不想听。
  “秦总还是跟我们老百姓想法不一样。”我无奈地笑着点点头,“我盘算了一晚上,想到的也不过是我爸妈尚且身体无恙,你母亲和妹妹一家也平安健康,那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啊,你要破产了我还有工作,工资就算放在魔都也是平均线之上,养家糊口绰绰有余,倒也不是说大女主什么的,我没那么先锋,我只是觉得……”
  我沉静地端详他的脸,“我只是觉得为了爱的人,做什么都值得。”
  说完我就撂下咖啡上楼了,去楼上回了几个客户的电话,也无一例外就是钱还不上,让“我”给他们宽限几天。
  我尽量耐着性子跟这几位老板普及一下:“我”只是一颗银行螺丝钉,没权力宽限谁,他们还不上钱,银行是要起诉他们的,他们是要当老赖的。
  老实一点的尽管失落,倒也认了,脾气暴躁一点的就开始骂街了,从国家骂到银行再骂到我个人,最后撂下一句话:“老子死都不怕,还怕当老赖?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这些电话我接的多了也就那样,他们骂得再难听也不过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挂了电话我打开和领导的微信聊天框,言简意赅地告诉他:“我下个月就回去。”
  发完没一会儿楼下就传出婴儿的哭声,是慢慢醒了,看不见我,在闹。
  那哭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轻手轻脚上楼的动静。
  “慢慢要找妈妈。”秦皖站在我身后,声音里含着讨好的黏黏糊糊的笑意,我把手机锁了屏,转身从他手里接过女儿,不看他。
  那一天他有事没事就要到书房里兜一圈,一早上给慢慢冲了三次奶粉,喝得我家女明星口吐白沫(奶沫),又换了两次尿布,到了下午又要给她洗澡,洗好了再送回来……
  我什么都没说,也不和他吵,把女儿挂在胸前,戴着眼镜对着电脑,表格里“欠息未还”的公司我一个个打电话,一个个催,也不能对谁都强硬,还是要根据这些人的尿性刚柔并济,每隔半小时看一次最新余额,一直到傍晚都还有三家公司的还款账户余额为零。
  我摘了眼镜,看日暮低垂的庭院,揉一揉酸胀的眼睛,想着院子里杂草该修了,锄草机在地下室,明天让秦皖拿出……
  想到这里再无以为继,我剪断思绪低头看,慢慢在我怀里呼呼大睡,睡得小脸蛋通红,一只手还紧紧拽着我领子。
  夜里秦皖从身后摸过来搂住我,搂得很紧,他应当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就这么安静地睡过去了,沉重的酣睡的气息萦绕在我发丛中。
  人这动物,有时候想想真是复杂,2024年,我们认识整整十年了,第一次他跑来我们学校,穿黑夹克,戴墨镜,像美军飞行员一样呲着白牙冲我笑的样子我都还记得。
  我们翻云覆雨过,我们孕育生命过,我们携手走过兵荒马乱的疫情,骄傲了半辈子的人竟然可以为了我毫无尊严地被警察按到地上用警棍抵着脸,也可以为了给我弄几箱鸡蛋,跟曾经提携过的晚辈低三下四……
  但这一切都不妨碍他一次又一次,用诱惑也好,眼泪也好,试探我的真心。
  其实我理解他,出身优越而父亲早逝,身边人的所有嘴脸他都见过,对他而言这世界就是丛林,他没办法像我一样简单,没有谁对谁错,只不过我坦荡得跟非洲大草原一样的爱难行期间罢了。
  但我不太想看见他,而他也不可能一直盯着我。
  那个早上他的公司有急事,他出门以后我给我的车安了婴儿座椅,给慢慢喂饱了奶,趁她熟睡的时候理好所有东西,包括她的出生证和社保卡,最后把四眼装进猫包,一脚油门回了家。
  这么长时间没回家,一开门就是一股冻结的尘土气息。
  我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了一个胖娃娃,借着惨淡的日光往屋子里看,茶几、电视,连沙发上都是浮灰,地板上更是落了一层厚厚的黄土,踩上去咯吱作响。
  于是我又成了小姨多鹤,背着娃,拿着吸尘器跪在地上,吸沙发底下的土,从客厅吸到卧室,一转头,慢慢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趴在我背上,两只肥美的小手垫在脸下,奶唧唧地呼吸着,和秦皖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看。
  “别给你爸求情啊!”我不看她,跪在地上吸床底下的土,“看我也没用。”又想起她和秦皖那么像,八成也是个小势利眼,就说:“你妈家是不如你爸那儿气派,你要不乐意,我就送你回去。”
  半天没声音,我冷笑一声回头,却见她依旧一眨不眨地望着我,漆黑晶亮的眼珠里映出我的脸,之后她无声地笑了,笑了一会儿不笑了,两揪揪小唇瓣紧紧闭合,再用力张开,发出一连串竭尽全力的爆破音:“妈,妈,妈……妈妈。”
  从那一刻我就决定,姓秦的别想把女儿从我手里夺走。
  当然姓秦的也不会坐以待毙,没过几个小时,我的手机就像马蜂窝一样在包里震。
  “我女儿呢?还给我!”电话一接起来狗就开始狂叫。
  “我劝你冷静点。”我拿着手机,叉着腰说,“慢慢是我女儿,是我怀胎十月,忍了十二级阵痛生下来的,你最多算重在参与,别偷换概念。”
  “呦?”他激动得都破了音,“没有我你连鸡蛋都没得吃!就你那窝囊样子,产检还不知道排队排到猴年马月去呢!白眼狼,把女儿还给我!”
  “不还。”
  “不还我就去你家砸门,让街坊邻居都来评评理!”
  “你评个屁。”我冷笑,“你来我就报警,你要想给慢慢脸上抹黑你就来。”
  于是最后我在他咬牙切齿的沉默里耀武扬威地挂了电话。
  之后我和慢慢独处了一段时光,她依旧很乖,躺在沙发上或者床上,黑眼睛随着我的移动而移动,不吵不闹。
  四眼亲近她,蹭她,她也不哭,只是恬静地笑着,用小手学大人“抚摸”的样子,轻轻在他的头或者尾巴上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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