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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穿越重生 > [鬼灭] 浮寝鸟 > 第160章
  他想起来了!
  这位不就是小镇街角那家花店“浮寝鸟”的老板娘吗?他路过几次,对这家安静漂亮的花店和店里那位气质沉静的女店主有印象。她还给研究所的大堂送过几次装饰用的鲜花,怪不得刚才觉得眼熟。
  可是……她找富冈?
  那个被大家默认会和海洋数据过一辈子的“水先生”。
  这个家伙,他什么时候……和这位花店老板娘有了交集?还熟稔到让对方直接来实验室找人的地步?
  无数的问号瞬间塞满了小林的脑子,让他脸上的表情从礼貌的疑惑,变成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他甚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里那个正专注盯着屏幕的背影。
  内心的震惊简直要掀翻屋顶,但小林好歹受过高等教育,基本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管理住了表情,只是声音有点变调。
  “啊……他在里面!请进!”
  实验室比走廊更安静一些,恒温系统维持着稳定的温度和湿度。巨大的水族箱占据了一面墙,一些形态奇特的鱼类缓慢游动。富冈义勇正站在一台仪器前,微微俯身,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
  他今天戴了一幅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眉眼显得更加专注,也奇异地柔和了他通常有些冷硬的轮廓。
  听到不同于小林的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幸的瞬间,他的脸上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那双深海般的眼睛,很清晰的亮了一下,像平静的海面被阳光照透了一层。
  他直起身,向她走来。
  “来了。”他说着,目光很自然地落到她手里的袋子上。
  “嗯,怕你忙起来忘记时间。”
  幸将便当袋递过去,同时也看到了他垂在身侧右手袖口,被旁边仪器延伸出来的一小截数据线轻轻勾住,扯得有些不平。
  几乎是下意识的,幸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拨开线缆,将他翻折的袖口抚平。动作很轻,像整理一片花瓣。
  义勇在她伸手时就停下了动作,安静地任由她整理。
  等她做完,他才抬起另一只手,拿起旁边操作台上一个干净的纸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温水,递给她。
  “谢谢。”幸接过,水温透过纸杯传到掌心,很舒适。
  两人没有更多的话。幸捧着水杯,看着他将便当袋妥善地放在一个不会干扰工作的空置台面上。
  他指了指袋子旁边那个油纸包:“这个是?”
  “玄米曲奇,不太甜。你可以分给同事。”幸说。
  义勇点点头,打开油纸包看了看,然后拿起两块,走向还在门口处假装整理资料,实则眼睛余光一直往这边瞟的小林,递过去:“幸做的。”
  小林还有些沉浸在“世界观受到冲击”的余震中,愣愣地接过曲奇:“啊……谢谢!”
  “不客气。”幸微笑。
  义勇又走回幸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点礼貌的距离,但空气里流淌着一种无需言明的亲昵。
  五分钟后,幸放下水杯:“我该走了。”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我送你出去。”
  “不用,你忙你的。”幸摇头。
  “数据在自动记录,有十分钟。”他已经转身,示意她一起走。
  义勇送她到门口。走廊尽头正好有两个研究员经过,看到他们,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快步离开了。
  义勇将幸送到研究所大门外的台阶下。春日的风扬起幸耳边的碎发。
  “路上小心。”他说。
  “嗯。记得按时吃饭。”幸叮嘱。
  他点点头,目光一直看着她走下台阶,走向街道,才转身回去。
  小林站在二楼的窗边,手里还捏着那两块曲奇,目送着两人在门口道别,看着富冈义勇居然真的把人送到了大门口才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曲奇,又回想起刚才实验室里那自然到诡异的互动,抚平袖口,递水,分享点心……最重要的是,那个便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富冈这个家伙就不再去便利店或者食堂了,午饭时间他手上总有一份食材丰富且精致到不可思议的便当。
  小林默默咬了一口曲奇。
  嗯,好吃,淡雅不腻,有米的香气。
  然后他掏出手机,在所里那个没有领导,只有年轻人的小群里,慎重地打下了一行字。
  【震惊!‘水先生’的便当来源确认,是街角那家超美的花店店主!】
  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富冈研究员?”
  “所以之前那些突然出现的精致便当……”
  “春天……真的来了?(震撼)”
  “祝、祝福?(小心翼翼)”
  谣言,或者说事实,以一种安静而迅速的方式,在这个小小的专业领域里传开了。
  时间像伊豆海岸的潮水,平稳地向前推进,看似重复的涨落间,悄然改变着沙滩的轮廓。
  从三月到五月,日子是平淡的,也是扎实的。
  幸依然会在义勇工作无暇抽身的时候,去研究所送便当。次数不算频繁,但规律得如同潮汐。
  铃木伯伯每次都会笑眯眯地打招呼,小林和其他几个面熟的年轻研究员,也从最初的惊讶八卦,变成了习以为常的友善问候。
  幸始终态度大方,沉静坦然,渐渐成了研究所背景里一抹令人感到舒适的风景。
  义勇的休假不多,但一旦有空,他会陪幸去做一些很日常的事。
  比如,开车去邻近县的专业花田,挑选应季的花材。
  他不懂花,但会耐心地跟在幸身后,在她拿起一束香豌豆或一捧郁金香仔细查看时,接过她手里的其他东西,或是简单地评价一句“颜色很好”。
  他的“很好”通常指蓝色或蓝紫色系。
  他们的交流依然不算多,但沉默变得不再空旷,而是被一种饱满的安宁填满。
  在花田吹着风走一下午,在回程的车上分享一罐温热的茶,在花店里他帮她将沉重的花桶搬进冷库……这些细微的碎片,拼凑起在一起的实感。
  感情是看不见的藤蔓,在平淡的土壤里,扎下越来越深的根。
  四月底的一个深夜,幸感冒了。
  起初只是喉咙有些痒,她没太在意。晚上临睡前给义勇发邮件道晚安时,顺口提了一句。义勇几乎立刻打了电话过来。
  “声音不对。”他在电话那头说,语气是肯定的,“感冒了吗?”
  “可能有一点,没事,睡一觉就好。”幸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过来。”
  “不用,这么晚了,而且只是小感冒……”
  “我过来。”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不容拒绝,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关门的轻响。
  “三十分钟后到。门别反锁。”
  电话挂断了。
  幸握着发烫的手机,心里那点因为生病而生的细微脆弱,忽然就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了。
  她乖乖吃了药,躺回床上。
  义勇果然在三十分钟内赶到了。他带着一身夜露的微凉气息进来,手心却暖热。他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眉头皱起:“发烧了。”
  他熟门熟路地去厨房烧热水,翻出药箱确认药物,又用冷水浸湿毛巾拧干,敷在她额头上。
  他做这些事时动作利落,神情专注,像在对待一项重要的观测任务。
  那一晚的幸,因为发烧而有些意识模糊,也卸下了平日的沉静,变得格外粘人。
  她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冷”。
  义勇坐在床边,任由她拉着,用另一只手不断更换她额上的毛巾。
  后来,不知是药效发作,还是他的存在本身令人安心,幸终于沉沉睡去,但手仍抓着他的手指。
  义勇靠在床头,借着小夜灯微弱的光,看着她终于平稳的睡颜。烧退了些,但脸颊还残留着红晕,呼吸声比平时略重。
  他伸手,用指背再次确认她额头的温度。
  动作很轻,但她似乎还是感觉到了,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朝他的方向蹭了蹭,额头抵着他的手臂,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那一瞬间,义勇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关掉小夜灯,在完全的黑暗中躺下,将她小心地拢进怀里。她的身体还有些发烫,手脚却微凉。他用手掌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用体温慢慢熨帖。
  幸在混沌中感受到热源,本能地蜷缩得更紧,整个人几乎埋进他怀里,像一个终于找到巢穴的幼鸟。
  黑暗中,义勇睁着眼。
  窗外的所有的声音都在黑暗中变得清晰,又仿佛隔着一层柔软的膜。世界缩小到这个房间,这张床,这个怀抱。
  他的手掌下,是她纤细的腕骨,脉搏一下下跳动,透过皮肤传递过来,与他自己的心跳在寂静中逐渐趋于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