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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穿越重生 > [鬼灭] 浮寝鸟 > 第161章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在此刻淹没了他。
  不是激情,不是冲动,而是一种……沉静的确定。
  仿佛他漂泊半生,终于触到了坚实的河床。仿佛他一直在深海独行,此刻却找到了可以共享沉默的鲸歌。
  她生病时的依赖,她睡梦中无意识的贴近,她全然信任地将自己交付……这一切,让他胸口涌起一种近乎疼痛的柔软。
  他想,如果未来的每一天,都能如此感知她的存在……感知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睡梦中细微的动静。如果每一个夜晚,都能确认她安好,能在她需要时给她一个可以蜷缩的怀抱。
  那么他的人生,便再无他求。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又如此沉重,沉甸甸地落在他心底最深处,生根发芽。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汗湿的发顶。
  “睡吧。”他在心里无声地说。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自此之后,富冈义勇留宿浮寝鸟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有时是工作太晚,有时是像这样照顾生病的她,有时…只是单纯的,不想分开。
  惠对此适应良好,甚至在某天早晨,看着在厨房并排做早餐的两人,脱口而出:“姐夫,味增汤可以多加一点海带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义勇正往汤锅里放豆腐的手顿了顿,然后,他像是突然对窗外飞过的一只鸟产生了极大兴趣,视线牢牢粘在玻璃上,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着义勇那副僵硬的侧影,忍不住低下头,肩膀轻轻耸动,无声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羞涩,只有一种看到珍视之人露出可爱模样的喜悦。
  “好呀,惠。”幸应道,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笑意,自然地接过义勇手里的汤勺,替他完成了海带的投放。
  时间滑入六月,梅雨季尚未到来,空气里弥漫着初夏的清爽。
  藤原先生的侄子结婚了,在伊豆一家临海的小教堂举行仪式。藤原先生特意拜托幸负责婚礼的所有花艺布置。
  婚礼前一天,义勇陪幸去现场。
  教堂很小,但面朝大海,落地窗外是蔚蓝的海平线。
  幸穿着浅灰色的工作围裙,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开始布置花架。
  义勇坐在最后一排的长椅上,安静地看着。
  幸工作时,义勇就坐在不远处的休息区,安静地看着。
  过她修剪花枝和包装花束的样子,但这是第一次,看她以“花艺师”的身份,全身心投入一个正式的大型创作。
  她穿着方便活动的米色亚麻裤装,长发利落地束起。面对一堆堆新鲜的花材和巨大的花泥架构,她的眼神是专注的,甚至带着一种凛然的锐气。
  测量、剪切、固定、调整……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稳定,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她的手指翻飞,原本散乱的花叶,在她手中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逐渐组合成磅礴的拱门、优雅的桌花、流淌的垂吊花饰。
  那不是简单的“插花”,那是设计与创造。
  教堂的工作人员过来帮忙,看到幸的布置,忍不住赞叹:“雪代小姐不仅花店经营得好,大型花艺也这么厉害。以前是专业的花艺师吗?”
  幸正将最后一枝白玫瑰插入拱门的中心,闻言,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她只是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工作。
  “何止学过。”藤原先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笑呵呵地说,“幸小姐可是拿过国际大奖的,要不是……”
  他的话没说完,幸轻声打断:“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藤原先生顿了顿,拍拍她的肩膀:“不管怎么说,今天拜托你了。”
  幸点点头,继续工作。
  义勇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阳光里的微尘在她周围飞舞,她手指上的雪片莲纹身随着动作时隐时现。
  他看到她听到那句教堂工作人员的话时,那短暂到几乎无法捕捉的凝滞。他也看到了她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下的一小片阴影。
  义勇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那瓶她刚才让他帮忙拿着的水,握得更紧了些。
  第二天婚礼,他们作为花艺师和特别协助者被邀请观礼。
  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走过幸用鲜花铺就的道路。交换戒指时,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照亮新人脸上幸福的光晕。
  义勇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身旁的幸身上。
  她正微微仰头看着仪式台,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笑容很干净,为别人的幸福而感到喜悦。阳光同样照在她脸上,将她嘴角那颗浅痣照得清晰,将她眼底那层浅浅的光晕照得透亮。
  就在那一刻,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安然分享他人喜悦的模样,义勇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而沉重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突然想未来的某一天,让这样的笑容,是因为他们自己。
  他想让这份握在手中平静而深厚的幸福,以最郑重的名义,延续到生命尽头。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理所当然,让他自己都怔了一瞬。
  他迅速移开目光,看向前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将那瞬间汹涌的情绪,压回深蓝色的眼底。
  七月的夏末,义勇申请的三天调休被批准了。
  他提议去热海附近一个安静的海滨古镇,理由很“义勇”。
  “那里有一个非公开的小型海洋生物观测点,记录到七月下旬有罕见的荧光乌贼洄游。附近的山坡上,晚樱的一个特殊品种也还在花期。”
  幸欣然同意。
  旅行很简单,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古镇依山傍海,游客不多,石板路干净,两旁是传统的町屋和各样小店。
  幸会指着墙角一丛茂盛的蕨类植物说出它的名字,义勇则会解释远处海面上那些船只可能是进行何种海洋调查。
  他们分享彼此知识里有趣的部分,像在交换世界的拼图。
  预订的是一家老字号温泉旅店,只有七八间和室。
  办理入住时,义勇很自然地对前台说:“预订了一间和室,姓富冈。”
  前台是一位温和的老妇人,她看了看登记簿,又抬眼看了看并肩站立的两人,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好的,富冈先生,雪代小姐。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可以看到一小角海景。温泉是男女分时段的私汤,钥匙在这里。”
  房间是典型的和室,宽敞整洁,散发着榻榻米的干草香。
  傍晚,他们分别去泡了温泉。回到房间时,两人都换上了旅店提供的深蓝色浴衣。
  夜晚的海边小镇格外宁静。他们推开廊门,坐在缘侧,檐下挂着一盏纸灯笼,发出朦胧的光。庭院里有一小池锦鲤,水面映着月光。
  义勇开了一瓶当地产的清酒,酒精度很低,味道清甜。
  幸靠在他肩上,头发还带着湿意。
  义勇拿起一块干燥柔软的毛巾,轻柔地将她发梢的水汽一点点吸干。
  幸舒服地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他浴衣的腰带末端。
  “小时候,”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妈妈也会这样帮我擦头发。”
  义勇的手顿了顿:“嗯。”
  “她总是很温柔。”幸睁开眼睛,看着庭院里朦胧的夜色,“后来她生病了,我就学会了自己擦。”
  义勇没说话,只是擦头发的动作更轻了些。
  后来,他们聊起小时候的事。幸说她第一次插花是把院子里的蒲公英胡乱塞进花瓶,被母亲笑了好久。义勇说他第一次出海晕船晕得厉害,但还是坚持完成了观测。
  他们也聊起一些模糊的以后。
  幸说:“以后浮寝鸟或许可以尝试开辟一个小区域,专门养植一些耐盐碱,适合海边环境的观赏植物。”
  义勇想了想,“研究所的同事问过,能不能定期从你那里订购一些适合放在办公桌上的绿植。”
  话题琐碎,毫无目的,却让空气充满了松弛的暖意。
  他们之间没有刻意的情话,没有激动的誓言,只是分享时间和空间,分享记忆和对明日一点微小的期许。
  但这种彻底放松,无需伪装,能彼此心灵栖息的状态,本身就是爱情最深的模样。
  入睡前,义勇检查了门窗的插销,调节了空调的风向和温度。幸则铺开被褥,将枕头拍松。
  灯熄了。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格子影。
  在完全的黑暗中,义勇的手从自己的被褥边缘探出,精准地找到了幸的手,然后,坚定而温柔地握住。
  幸的手指微微一动,随即回握,将他的手掌拉近,贴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下。
  他们没有说话,只有交缠的呼吸,和透过相连的皮肤传递的心跳。
  这是比任何亲密举动都更令人安心的确认。
  这一夜,他们都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