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一只蝴蝶停在森柊一的鼻尖,缓慢的扇动着翅膀,在他眨眼的瞬间,化作齑粉。
太宰治突然有些悲伤,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他捡起了那节没有燃完的灯芯,把那小块碎碎的残片收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柊一,我们回家。”太宰治向森柊一伸出手。
“好,我们回家。”
森柊一握住太宰治的手,浅笑着,给予了他回应。
“[我认为],此刻,我们应该在横滨。”
蓝白色的光芒将森柊一和太宰治笼罩,下一刻,他们回到了横滨。
“欢迎回来。”人形的夏目漱石守在“书”的身旁,温柔的注视着森柊一和太宰治。
他似乎从未担心过两人会回不来。
“回来了?还挺快嘛。”
清脆的响指声响起,四周再次被白色笼罩,这似乎也是25的能力,他每次都出现在这个地方。
25和夏目漱石对视一眼,两人互相点头示意,没有多余的交谈。
“森柊一,恭喜你,也恭喜我。”
“从今以后,你没有了未来,而我的未来开始流动。”25笑的格外真诚,这便是他与森柊一的交易内容。
对抗命运失败的他虽然苟活了下来,却失去了中原柊一的未来。随时都可能消失的他,无法和阿治在一起。
在无止境的绝望中,森柊一找上了他。
25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他毫不迟疑的参与到了这个疯狂的计划之中。
反正都是死,要么成功,要么鱼死网破。
总之不能让高高在上的命运好过!
“接下来还有一些收尾的工作,需要去做。那么你的太宰治,我就先借走了。”25不怀好意的笑着,他拽着太宰治的手臂,侧身用肩膀推开了一扇门。
森柊一无奈的摇摇头,身侧的白迅速退去。
“书”安安静静的躺在玻璃展台里,赌气般的静默着。
“母亲,我回来了。”森柊一熟练的撒娇。
[原谅你了。]
“恭喜你,如愿以偿。”夏目漱石安安静静的注视着森柊一,他们的相遇不在此刻,而是在更加久远的未来。
即使有着森柊一的所有记忆,眼前之人也不是他的老友。
“我很期待我们的相遇,感谢你给予那个年少不懂事的我的那份信任,这份信任让我免除了许多阻碍。”
森柊一礼貌的笑着,熟稔的与夏目漱石进行交谈。
太宰治踉跄的跟着25跌进门内,门内的场景毫无疑问就是横滨。
街道两边的房屋有些破旧,他看着25在附近打转,似乎在寻找什么。
“……我记得应该是在附近才对。”25对着空气敲敲打打,为难极了。
终于,在转了两三圈之后,他找到了那个异能力空间。
一脚踢碎异能力空间的墙壁,太宰治跟在25的身后,看着他一路勇往直前。25像是手持通关宝典的玩家,完美的避过所有陷阱,到达了boss所在地。
一拳打死那个面目狰狞的异能力者,25像是变魔术一样,从角落捕获了一名衣着破烂的小孩。
“谢……谢谢你救了我!”小孩刚刚死里逃生,还没有回过神,她磕磕绊绊的对着25道谢。
“咳咳,不用谢!”25装模作样的挺起胸膛,他从太宰治的口袋里摸出那片残破的“书”的碎片,然后旁边的商店买了一个盗版护身符,避着小孩的视线,把碎片塞了进去。
“既然我们这么有缘,那这个护身符就送给你了。可不要小看它,无论你在哪,它都可以将你平平安安的带回家。”
25流利的背着台词,然后把小孩放生了,主打一个用完就丢。
“那个孩子……是北岛慧?”太宰治看着小孩那张眼熟的脸,得出了结论。
“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25拉着太宰治,再次踏入了门内,急急忙忙的赶往下一个片场。
这降落的姿势,是不是不太对?以头朝下的姿势落地的太宰治如此想道。
“好了,这次该你出手了。”25做出一个打气的动作,鼓励道。
“我?”
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怎么的太宰治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一头雾水。
他抬头观察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里是一个纯白又空旷的房间,跟异能特务科放置“书”的地方很像。
熟悉的“书”正安静的躺在两人身前的展柜里。
还不等太宰治发继续询问,一道白光闪过,“噗叽”一声,一个白发的小孩跌落在地。
森柊一?
太宰治盯着那个眼神空洞的孩子,只觉得头皮发麻。
还真是……
可爱到犯规啊!
“你还愣着做什么,带上他,我们该走了,“神选者”的那群人马上就到了!”25催促着,推了推太宰治。
顺着这股力道,太宰治跌跌撞撞的走向了跌坐在地的白发小孩。
他扶起形似木偶,没有自己思想的白发小孩,双手颤抖。
太宰治恍惚的抱起这个疑似森柊一的存在,跟随着25进入门内,他感觉自己的腿软得像面条。
一阵咔咔声音太宰治的耳边响起,似乎有齿轮正在开始转动。
“成了,轮回启动了。接下来我们只要把森柊一送到森氏孤儿院就行了!”
一直紧绷着的25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变散漫了,他也听见了这些咔咔声。
太宰治的视线一直被怀中稚嫩的小孩吸引,他忍不住看了又看:“所以他真的是柊一啊。”
25噼里啪啦说一堆话,口干舌燥的回头望向太宰治。
看着默默开始给小孩削苹果,似乎没有听他说话的太宰治,他恨铁不成钢的拽住了太宰治的衣领。
“等等等等等等,你在做什么?”25指着吃得脸颊鼓鼓的小孩,崩溃的挠着自己的头。
“合着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啊?”
“你刚刚有说话吗?不好意思,我在喂小孩。”太宰治一脸理所当然,熟练的削着苹果小兔。
“别喂了,大哥,不能让他记得我们啊!”
“你看他这副样子,像是能记住我们的样子吗?”太宰治戳戳小孩的脸颊,双眼无神的森柊一也萌萌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萌的生物!
想养!
不对,他确实养了来着。
“……喜欢。”
小孩用无焦距的双眼注视着前方,语速缓慢的说出了两个字,他的声音并不大,口齿也不清晰。
“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吗?”原来会说话啊?
太宰治还以为小孩不会说话,他戳戳小孩的额头,只觉得好笑。
这么小一只,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吗?
“知、知道……喜欢……”
小孩摸了摸被戳的地方,继续嚼着嘴里的苹果,甜滋滋的苹果汁水沾染了整个口腔。
“……甜甜的。”
“喜欢苹果?”
太宰治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想法,去买了这个苹果,他只是想着大森柊一喜欢苹果,小森柊一应该也会喜欢吧?
在没有他的那四年里,小孩在孤儿院里的生活,不太好受。
太宰治有些难受。
“……”
小孩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他缓慢的摇了摇头,像是在思考。
“吃完了?我们该走了。”看着和谐相处的两人,25烦躁极了,他在前面带路,快步走向森氏孤儿院的方向。
太宰治抱起小孩,跟了上去。
熟悉的孤儿院招牌出现在视野里,太宰治不舍的把小孩放到地上,拍拍他的头:“别担心,我很快就会来接你。”
“放在这里就可以了,里面的人很快就会发现他。”
25对着小孩挥了挥手,打开了门。
“好。”太宰治不舍了看了一眼,然后猛的转过了头。在一只脚迈入门内时,他的外套下摆传来了微弱的拉扯感。
太宰治像生锈的机器一样,一顿一顿的转身面对着小孩。
“这不对吧?他怎么会拉住你?”25急得抓耳挠腮,刚刚诞生的森柊一怎么会产生“不舍”的情绪。
不会真的坏事了吧?他应该在太宰治喂苹果的时候就阻止对方的。
“不、不喜欢苹果……喜欢你……”
小孩用他那双无神的蓝色双眼,盯着太宰治,认真道。
心神俱震的太宰治呆愣在了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25咬着着牙,扯着太宰治的手臂,大力关上了门。他表情复杂的望着关上的门,说不出任何话语。
明明没有任何记忆,明明什么都不会记得……
森柊一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这样……就可以了?”
“嗯,结束了……不,应该说开始了。”不管了,既然轮回启动成功了,那就说明是正常的。
摆烂的25把太宰治踹了出去:“记得帮我和森柊一说一声不再见了,我可不想再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