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光朝他走来,然后,在他挣扎的视线里,狠狠地踩碎了他的手骨,将枪踢远,她蹲下来,一把抓起他的头发,问:“谁派你来的?”
狙击手挣扎着说:“你、琴酒、都是叛徒!”
“蠢货。”她手用力,将他的头狠狠掼在地面。
“哈哈、咳!”即使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狙击手也在笑道,“你们完了,之后琴酒的位置就是我的了哈哈哈……”
黑泽光无语地站了起来,突然失去了说话的欲望,她擦了擦手,抬下巴:“解决了吧。”
她就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在自己完全身处劣势的状况下,还觉得自己能告发他们,升职加薪,还能有力气挑衅他们。
不等地上的人再说什么听到会觉得智商被侮辱的话,琴酒干脆利落地结果了他。
黑泽光戴上手套,从尸体的衣服里摸出一个手机,按动几下,往地上一摔,再放回原位置。
“他是叛徒。”黑泽光宣布。
处理完一切后,肩膀的疼痛突然明显了起来,像延迟的信号,让她忍不住吸气:“疼。”
她看了琴酒一眼,可怜巴巴道:“好疼,哥哥。”
黑泽阵皱眉,顿时从“琴酒模式”切换,他早就注意到了,上手,克制地不触碰伤处,观察了一下:“贯穿伤。去医院。”
子弹没有留在体内,对他来说是轻伤,很好处理,但对她来说可就不是了。
他的□□还未冷却,又补上几枪,叫伏特加处理这具尸体,就直接开车带人去医院。
尽管很少开车,但他的车技还不错,一路风驰电掣地将她送到组织名下的医院,带着她就直接闯入办公室,抓了一个医生就去手术室,黑泽阵一直在手术室内,盯着医生的每一个动作,没有离开。
琴酒受过无数伤,也会自己处理伤口,但对于黑泽光,他选择让医生处理。
被盯着的医生,在被这尊煞神抓住时,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在处理伤口时,总觉得自己要是手抖一下就会死,但凭借良好的医学素养,医生还是顺利完成了缝合与包扎。
手术帽内沿已经被汗打湿,这时候,医生才有功夫想在组织流传的传言,原来琴酒真的有一个珍宝啊。
琴酒处决了叛徒的消息在组织里不胫而走,不少人都觉得理所当然,因为琴酒对抓老鼠再擅长不过。
组织的技术人员修复了在抓捕过程中不小心被摔碎的手机,手机设置自动清除消息的设置,不过恢复后,可以看见,狙击手有定期向外传递组织的情报,不过传递的人员无法锁定。
但这已足够说明他是叛徒了。
boss对琴酒的速度很满意,在特殊的会议室内,漆黑一片,只有琴酒一人在室内,能听见处理过后的声音:“做的不错,琴酒,神奈川那边的人手就交给你了。”
这是boss给予琴酒的奖励。
但琴酒面色十分难看,罕见地不太恭敬地发问:“boss,对我的妹妹出手,是您的指令吗?”
面对这种情况,boss早有预料,这正在他的计划内,因此他原谅了琴酒的无礼。
“真正的叛徒已经找到了。”
他的言下之意是就此翻篇,他不对琴酒的无礼作出反应,琴酒也不该咄咄逼人,他已经给出了奖励与补偿。
琴酒沉默了几秒,隐藏在黑暗里的镜头将他的反应传递给了boss,他面色的难堪最终褪去,化为恭敬:“是,boss。”
在隐蔽的疗养院的老人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满意笑容。
“好了,你可以走了。”
“是。”
一如既往的,琴酒恭顺地低头从室内离开,只不过无人能看见,在踏出房间时,他面上的恭敬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冷漠。
*
另一边。
黑泽光被伏特加送回家后,刚一打开手机,就看见开了静音的手机里有无数的信息和未接来电,全是来自萩原研二。
她打了过去,那边秒接:“阿光,你在哪?你还好吗?”
“我有点事,先回家了。”
能明显听见萩原研二松了口气,他说:“那就好,我一买完咖啡回来,就看见你不见了,你在坐的位置椅子倒了,地上还有……几滴血迹。”
他的声音变得担忧。
黑泽光说:“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哥哥就带我去处理伤口了。”
“严重吗?”萩原问。
“还好,就是我们的毕业旅行,抱歉,我不能参加了。”
“没事,阿光你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
“嗯。”
电话挂断后,电话那头,萩原研二面色凝重,阿光的说辞他当然不可能相信,他知道她一直有在做什么,可能是比较危险的事,她一直瞒得很好,但是,他也只能装作一无所知,因为她不希望他们知道。
而且,他的手指正捏着一枚子弹,沾染了鲜血。萩原研二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捂住了眼睛,她一定能处理好一切的,毕竟,他对她再了解不过了。
黑泽光握着手机,同样叹了口气,她讨厌这样的生活,但距离哥哥的死亡还有十多年,只要坚持,她就能改写结局。
她按着手机的开机键,屏幕亮了又灭,突然,她想起了什么,输入了一串陌生数字,发送了一条消息,收到了回复后,黑泽光才放心,她使用掉了贝尔摩德的那个承诺。
东大那边,她已经提交了休学申请,暂时不去上学。
萩原研二告诉她,之后他和松田会尽量在两三年内快速修完学分,压缩大学时间,提前考入警察学校。
她记得萩原开玩笑似的说:“不然进入职业组还要从基层干起,升职后都老了,到时候阿光要是嫌弃我就不好了……”
大家的生活都在有序地进行着,只有黑泽光无法踏步向前。
肩膀伤处传来阵阵痒意,是麻药在发挥作用,像血液变成了糖浆,有一群蚂蚁被吸引了,在她的伤处觅食,渴望能得到食物,进入她的皮肉,钻进她的骨髓,在骨头缝里钻来钻去,痒得不行。
她相信自己。
但还是,好累啊……
黑泽光发出一声轻叹,闭上了她的双眼。
从看见异世界的哥哥死去的时刻,这股疲惫感就缠上了她,越积越大,压得她喘不过气,黑泽光努力地挺直脊背,却无法忽视那上面的重量。
渐渐的,她睡着了,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去了多久,家门被打开,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抱上了床,盖好了被子,她只是迷迷糊糊地睁了下眼,就在安心中再次陷入沉睡。
她睡了个长长的好觉,睡得无比香甜。
醒来后,黑泽光发现她又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她躺在一个干净的房间,没有什么算得上线索的东西,又是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安全屋。
黑泽光习以为常地起身,稍作乔装,就离开了这里,前往路边的电话亭。
她本想联系“哥哥”,但不知为何,一个念头袭击了她,黑泽光将拨号界面的号码一个个删除,转而输入了一串熟悉无比的数字——
那正是她自己的手机号码。
电话响了几秒就被接通。
并没有人说话,双方都在默契地等待对方先露馅,只有轻微到无法被听筒捕捉的呼吸声。
谁也没有挂断电话。
不知另一个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黑泽光选择主动开口,反正这也不是她自己的世界,该担忧的人不是她。
于是她说:“你好,「黑泽光」。”
电话那头,成熟几分的音线在说:“你好,另一个我。”
随后她问:“地址。”
黑泽光愉快地报出了一串地址,就挂了电话,站在路边。
没过一会儿,一辆不起眼的白色小轿车在她面前停下,黑泽光上车,看见车里只有一个司机,在一丝不苟地开车。
车内十分安静,变得有些压抑,在别人的地盘,哪怕是另一个自己,黑泽光也觉得有些不适。
她想打破这片安静:“您好?您怎么找到我的?”
司机缓慢开口:“我遵守大人安排。请不要干扰我。”
随后司机就闭上了嘴。
看来是撬不出什么消息了,黑泽光耸耸肩,她对这个局面并不意外,因为她正是这么做的人,只不过目前她的司机中还没有这位,回去后可以提前招聘这个司机,职业素养不错。
车窗是正常的车窗,从外看漆黑一片,从内看则清晰无比,「黑泽光」并不在意她会不会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