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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都市言情 > 迟延履行 > 第79章
  厉梨不让他说了,借着被他握着的动作,顺势将他拉过来,吻上他的唇。焦急地,热烈地。
  漫天的雪纷飞在他们周身,新年的烟火在天际明灭,在家乡凌晨的街头,他们拥吻。
  这座生在西北萧索大地上的西北小城,这个镌刻着他们许多童年痛苦回忆的地方,在此刻,因为这个吻,变得柔软,变得湿润。
  爱没有将一切都原谅的能力,却足以抚平生命里那些长久的伤痛,让他们都长成更完整的自己。相互独立许多年,终于又紧紧相依。
  吻毕,温慕林牵着他往酒店走,像无数次那样,把他们牵着的手揣在口袋里。
  厉梨不禁想,如果小时候温慕林再在饶水市待得久一点,他会不会在英语课上被自己感化,脱下那张小扑克脸,也像现在这样,把自己的小手踹在他的小口袋里。
  ——来不及想了,没有精力去想了。
  因为本就走得很快的温慕林忽然小跑起来,厉梨问他跑急做什么,他不回答。
  他不回答,却在进了酒店的电梯以后,就从他的手指开始吻他。
  刚刚因为着急去见他,跌倒,而冻红的手指。
  “你跑这么急做什么?”温慕林还他一样的话。
  厉梨盯着他、他唇边的自己的手,和他沉下来的眼神。张了张口,忽而喉头干涩,说不出话。
  被拽进房间时,厉梨已经做好了准备。
  决定出门的时候,厉梨就明白会发生什么。成年人的世界,做什么都是你情我愿,厉梨也确实想,因为温慕林确实会,每次都能够让他身体和心灵都舒服。
  可是——
  这位aaron wen同志却把他带到洗手间,开了凉水,勒令他一边冲水一边搓手。
  这位十岁就搬到南方去的人还严肃地跟他,这位在北方长到十八岁的人,科普说:“不可以马上冲热水,不然手会胀起来。”
  厉梨无奈得有些想笑,但是看着眉头紧蹙的温慕林,心又软成一片。
  “温慕林。”他叫他的名字。
  “嗯。”温慕林应了一声,没看他,视线还集中在他手上。
  厉梨目光往下移,看到后,喉结不受控地滑动。
  所以,这个温慕林到底在忍什么,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忍?自己的手真的这么重要么?自己又不是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在雪地里跌了不到十秒而已,真就这么重要吗?
  “温慕林。”
  “嗯。”还是不看他。
  不开心。厉梨抿了抿唇,靠近他耳畔,唤:“aaron。”
  握着他的那双手忽然一个用力,然后厉梨对上温慕林冷欲的眼。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温慕林这样的眼神。
  于是变本加厉,厉梨故意蹙眉,倒抽一口气,远离他一些,佯装不悦道:“痛啊。”
  温慕林声音很冷,反问:“被冻着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痛?”
  手还在冲着凉水,身体却已经热起来。怎么能乖乖就范,厉梨扬着下巴,反问回去:“我有没有被冻着,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啊?”
  在浦东办公室楼梯间被扇了那一巴掌后,温慕林就收敛着自我,确实是变得真诚了,但他本性里的一些美好品质也被锁起来。
  好在此刻,牢笼终于被撞破。
  啪。
  厉梨被摁在洗手台前面的镜子上。
  “除夕夜凌晨跑来找我,那么冷,雪那么大。我在大雪里等过人,第一次,有人从大雪里跑来找我。”温慕林压着他,咬字很重,“你说你重不重要?”
  厉梨想张口说话,但是温慕林一只手就扼住了他的颈脖,然后他的下巴被摸到,他被掰过去,被吻住。
  小梨乖,虽然是大理石,但是就跪一下,不会痛。
  厉梨不跪,他就换个称呼,贴着他耳朵唤:“lili, please.”
  厉梨腿一软,差点就范,情急之下用手撑着,还是不跪——
  下一秒就直接被强硬地摁了下去。
  good boy, lili.
  嘴上说着温柔的话,手上的动作却不依不饶,被摁着后颈的时候,厉梨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驯服的鸟,温慕林的手变成鹰坚硬的爪牙,下一步就是要被啃噬。
  可他不服输——或许不服输的背后,是想要温慕林狠一点,再狠一点。不要留情面,言语和动作,都不要。喜欢这样。
  于是他大发慈悲,听他的话,双膝落在冷硬的台面上,摆好方便他进食的姿势。
  我乖吗?他反问。
  乖,你很乖。进食开始,疯了似的,比任何一次都疯狂。
  厉梨仰颈承受着,一边继续激怒他。嗯,乖也还不是你的。艰难地转过身,伸手在他脸上轻轻地扇。让你c,是我施舍你的——
  “的”字的音没发完就被狠狠 撞了回去。
  后来厉梨再想说话都有心无力,半句完整的都说不出了。
  ……
  作者有话说:
  因为考试,29号(下周一)请假一天,欠的这章周二或者周三会补上
  第70章 不可以让气球再飞走
  被抱去洗澡的时候,厉梨觉得自己的膝盖可能要永远地坏掉了。
  这个坏男人很喜欢跪姿,可是他更喜欢面对面。所以,为了享受自己喜欢的,厉梨也就付出了很多,膝盖红彤彤的。
  洗好久也没有变回正常颜色。
  缱绻过后总是伴随怅惘,被仔细洗好抱回床上的时候,厉梨裹紧被子,觉得有些冷。
  温慕林又走开了,不知道去哪里。
  他张了张口想叫人,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音。都怪那个坏男人,非要逼他叫出来,他不叫就使坏,很用力很痛。
  去哪里了?怎么走了?温慕林?睡过就不要了吗?
  厉梨有些伤心,莫名地。不想要他也离开,不许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信任他,害怕他也像妈妈一样,找不到了。
  “小梨。”不知多久后,耳畔响起温慕林的声音。
  厉梨从被子里冒出两只眼睛,没好气地问:“你去哪里了?”
  温慕林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似是察觉到他的情绪,拉过他的手,问:“怎么了?”
  “你会不会做aftercare啊?”厉梨抽回手,蹙起眉,“你放我一个人在这里这么久。”
  “对不起,我去快速洗了一下。”温慕林单膝跪上床,俯身亲吻他的额头,“要洗干净才好抱你,不然你不是白洗了吗?”
  厉梨态度软了些,可还是觉得莫名不安,问:“那你不会跟我一起洗吗?”
  温慕林有几秒没说话,似是在回味什么,然后忽然低笑,“你刚才都站不稳,我怎么自己洗?只好先帮你——”
  厉梨赶紧支起半个身子,捂住他的嘴,瞪他。
  由于仰视,顶灯的光直入厉梨的眼,于是他看到的温慕林就变得又亮又模糊。
  恍然,眼前的温慕林忽然和刚才他在相册中看到的小时候的他重合。小时候他在等他,现在亦然。他好像已经让温慕林等了太久。
  厉梨忽然很想流泪,红了眼。
  “怎么了?”温慕林看见了,语气着急起来,把他抱到自己身上,又用被子盖住他的背,很安全地包裹他,“怎么了?”
  厉梨趴在他身上,掐了掐自己的虎口,想要杜绝这些莫名的矫情,可是又忽然开始吸鼻子,抽泣。
  温慕林抵起他,看到他的泪眼,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温柔地帮他把泪珠一滴滴擦掉。
  厉梨努力做着深呼吸,想要缓和情绪,可张口却还是颤抖:“我知道为什么小时候最后一节英语课没有去了。”
  “为什么?”温慕林很轻地问。
  他的语气仿佛在说,他已经不在意这件事了。比起小时候的你为什么没来,我更在意现在的你为什么流泪。
  厉梨窝在温慕林颈窝里,告诉了他事情的原委,然后闷闷地说:“早知道我不应该去看北极熊的,如果我妈妈还在,她一定也会很喜欢你的……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她会爱所有我爱的人。”
  抱着他的人似乎怔了一瞬,再次把他抵起来,迫使他和他对视。
  温慕林问:“你是在说,你爱我吗?”
  厉梨哑然。
  温慕林说:“我也爱你。”
  厉梨张着嘴说不出话,脑袋也一片混沌。
  但没关系,温慕林会掌控他们之间的节奏,如同现在,温慕林吻上他,先是轻轻地啄,然后激烈缠绵,不带情欲,却传递他所有的感动与真心。
  后来,厉梨可能是累了,体力本来就不支,哭了一轮更加消耗,倒在温慕林怀里沉沉睡去。
  温慕林将他放回床上,掖好被角。哭过后,厉梨鼻尖泛红,看起来比平时更显稚气,也更脆弱。
  他不觉得厉梨突如其来的眼泪是矫情,他有多想妈妈,就说明孤独长大的他受了多少苦。
  温慕林靠在床头,静静看着他。
  爱是什么?三十二年来,温慕林很少思考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