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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都市言情 > 乌有骑士 > 第33章
  不过向非珩一惯坚强,即使姜有夏在江市,只要检查没问题,也不会让他知道。
  做完磁共振,向非珩先是看见放射科的医生微微皱起了眉头。不多久后,吴医生亲自来休息室找他,建议他住院检查。
  按照吴医生的说法,从他的报告上看,不像很明显的复发,不过向非珩最近的症状确实有些奇怪,最好还是住几天院,把能查的都查了,最主要是查个放心,还让向非珩把他的摇铃带来,他想看看是否有什么线索。
  向非珩差使助理去他家里拿,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抽空来做个检查,竟住进了病房。
  按照医生的建议,向非珩得在医院待三天。
  他亲自打了几个电话,取消了这几天的见面,改为线上或电话会,安排完一切,已是五点半。
  徐尽斯从公司来看他,见向非珩穿着病号服的模样,吓了一跳。向非珩心态平稳,反而安慰了他几句,他便欲言又止,最后问:“你家有夏什么时候回来?”
  “看见你这样,不得心疼死。”他又感慨。
  “正月十四。”向非珩心中觉得应该没什么大碍,没打算告诉姜有夏。也庆幸自己是今天来查,正好能在姜有夏回来之前结束住院,便不用想什么借口骗他。
  徐尽斯走后,向非珩吃了医院的晚餐,姜有夏给他打视频过来,他不能穿着病号服接,就没接。
  过一会儿看到姜有夏给他发:【老公,你在忙吗?】
  医院的单人病房条件还不错,和他高中时住的不可同日而语。高中时,他在首都最好的公立医院开刀,病房紧缺,手术前一天住在走廊,后来住在三人间。手术出来的观察期混混沌沌,复健的整三个月,对他来说都好似比梦还要更不清晰,只知道复健人员,和当时的刘阿姨对他尽心尽力,才让他能够及时回学校上课。
  独自住院,不可能不感到孤独,向非珩不免很想姜有夏。但他却不能接视频,不能见到姜有夏的脸,便回复:【忙。】又问:【在干什么?】
  【在备课了!】姜有夏给他发了几张截图,是他的编织课程的设计。
  用备忘录做得很简陋,他说:【俗话说人要有始有终,就算是最后一次在店里上课的话,也要好好备课。】
  【原来已经想好要和老公去首都了?】
  姜有夏不回复了。
  向非珩知道他肯定是被问得有点不知所措,后悔自己说话有漏洞,而后大脑慢慢地超速运转着,想编点什么来把去不去首都的问题糊弄过去。
  果然,五分钟后,姜有夏选择直接生硬地转移话题:【老公,我下午还是去打牌了,输了好久,刚开始赢就被我哥叫回来吃饭了。】
  【老公我想你。回家倒计时5天!】姜有夏又说。
  向非珩觉得好笑,故意没有再回,拿起姜有夏的旧手机,接着观看他十六岁时的首都历险记。
  从高中到工作,姜有夏像是成熟了一点,至少已经从一个没坐过飞机的学生,变成了江市还算时尚的手工商店的副店长。也像没有太大变化,依然迟钝,笨拙,常常一惊一乍,会被一些世界上很平凡的东西吸引,倍感新鲜地驻足观赏。
  依然是一个不完全属于城市的村里人,住在城市里,却永远为这座城市的一切而惊喜,害得本对世界上一草一木不感兴趣的向非珩,也得陪他欣赏。
  前往首都的飞机起飞后,姜有夏又拍了两个视频。拍了云层,还有很远的地方飞过的另一架飞机。
  下飞机后,姜有夏一个人拍着视频往前走,起初是沉默的,走到出口,经过柱子,可能是人少了一点,向非珩听到姜有夏说:“我会见到你吗?”
  “好紧张啊。”姜有夏轻声说。
  向非珩是认得这种情绪的,因为姜有夏常常对他表露。他听到姜有夏的呼吸,可能是错觉,以这台手机的能力,是不该能够录到他的呼吸声。但向非珩也听到姜有夏的心跳。
  “会吗?”姜有夏又轻轻说,“我要去坐地铁了。傻大个。”
  这时候,护士推门进来,替他采血。向非珩没感到太多疼痛,而后吴医生也来问诊,简单地介绍了明天要做的检查,也开了检查单,要他好好休息,问他需不需要提供些助眠手段。
  “可以,”向非珩听到自己和吴医生交流,“最近确实睡得不太好。”
  吴医生便给他配了睡眠药。过了一小会儿,护士给他把药送了过来。
  向非珩又看了三段姜有夏在首都的视频。
  姜有夏在地铁里拍了自己的鞋子,是一双还算新的黑色球鞋,向非珩看到他的裤子,姜有夏的飞机不赶巧,赶上晚高峰,被人挤来挤去,第二段视频里,黑球鞋被不知谁踩脏了。
  第三段视频,是姜有夏在找他的酒店,从地铁站的出口走出来,在灰扑扑的马路上四下张望,嘟嘟囔囔,说“在哪里呢”,“好难找啊”。
  “哇,有一所高中,”姜有夏说着,停了下来,好奇地看了一会儿,神秘地对着手机轻声自言自语,“你会在这里上学吗?”
  看到这里,向非珩还是把手机锁屏了。他觉得于情于理,他不应该再看下去。这是姜有夏的隐私,而且是完全与他无关的那一部分。
  现在和姜有夏在一起的是他,所谓的傻大个不过是姜有夏人生的一段插曲。这就足够了。有些事如若真的发生过,不能也不应该去细究。
  但是他又无端端想起自己在姜有夏去首都时,应该在干什么。
  手术结束半年多,通宵达旦地忙着学业与学校活动,忙得没有时间吃饭。家里阿姨做的宵夜,是他唯一能够不那么匆忙地吃的那一顿。他那时的世界是黑色的,蒙着深重的阴影。
  然而在向非珩没有一天休息日的寒假,姜有夏背着双肩包,来到首都,偷偷寻找一个他不认识的人,用如此痴恋的语气。
  向非珩当然想给姜有夏打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只是怕说着说着,自己又说些难听的话,让姜有夏伤心,或者问得太多,反而亲耳听见姜有夏诚实地说出那些他并不想知道的过去,所以没打。
  最后他把睡眠药吃了,关了灯,躺在病床上。空气里没有任何不好的气味,但睡意还没有降临,他就打开了聊天软件的收藏夹,听了一些存起来的短语音。
  他听到姜有夏在不同的时间、场合对他表白,“老公我爱你”,“我好想你”,而后告诉自己,那些事没那么重要。只要姜有夏此刻是他的爱人,只要姜有夏此刻爱的人是他就行。
  虽然他在乎,也不可能不在乎。他自己既不是姜有夏唯一喜欢过的人,也不是第一个让姜有夏鼓起勇气,前往首都的原因。
  而姜有夏是。
  他唯一喜欢的,是第一个,他只爱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笨笨的老婆忧伤的他 旧旧的手机破碎的家
  第26章 r26, i10
  【亲爱的老公:从来没有和你说过,第一次“见到”你,是在我高一的时候。那时候你不太喜欢动,看起来有点笨笨的。】
  大年初八一整天,向非珩都很不对劲。
  上午明明还好好的,给姜有夏拍了办公桌上的五个正在充电的手机,他们的关系有一种在沉默中逐渐复苏的气息。到了下午,他又开始对姜有夏爱搭不理。
  晚上,姜有夏给向非珩打了视频,向非珩没有接,说自己在忙。两个人一整天都没打电话,这一点很奇怪。
  文字聊天的最后,姜有夏发了两句哄向非珩的话,说“想老公了”,“回家倒计时”。
  如果在平时,向非珩肯定会回的。可是或许是他对不知哪里了解到的“傻大个”依然心怀芥蒂,正在生气,没有立刻回复。
  他老公别的都好,就是真的太容易吃醋了。
  姜有夏在网上刷到一些情感分析号,信誓旦旦地说初恋就是这样的。但是姜有夏也是初恋,没至于这样。
  可能城里人每天困在钢筋水泥里,尤其向非珩,工作压力很大,所以脾气也会大点吧。
  姜有夏抱着手机,一直等待向非珩给他回复。
  他很希望他们继续聊几句,说一下晚安,让感情的频率先回到匹配的位置,好好把日子过下去。就像姜有夏回家过年之前那样。姜有夏真的很不喜欢两个人之间有什么龃龉留过夜。
  可是把夜晚等到很深,等到自己心情暗淡,勇气退缩,姜有夏都没等到回复,只好放弃侥幸心理,不再给向非珩发无用的甜言蜜语,打开备忘录,写下坦白作文的第一句。
  写完之后,姜有夏把那个“笨笨的”删掉了。向非珩不会很喜欢这个。
  但接下去,他就不知道要怎么写了。
  不过时间也不早了,也不能就因为这些不睡觉,明天还要起来剪视频呢,老公就在家里反正跑不了,姜有夏就还是放下手机睡了。
  早上,被爸爸的敲门声吓醒,窗帘外的光线还是灰蒙蒙的。姜有夏睡眼惺忪坐起来,先看手机。早上六点半,却没有新的消息。看来向非珩已经气得开始和他冷战了,情况不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