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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都市言情 > 乌有骑士 > 第34章
  心情着急,肉体还是有点困,姜有夏打着哈欠想,早知道昨晚多发几句再睡了。
  “姜有夏,我们去你哥店里了,”他阿爸隔着门叫他,“早饭在厨房蒸锅里。”
  “啊,好的!”
  新年在家住了十多天,阿爸对他的生活作息已十分不满,没马上走,还在门外絮絮叨叨:“老大不小了,过个年天天在家开空调睡觉,回来几天电费都给你开涨一档。”
  阿妈在旁边帮他说话:“哪里有你这么夸大。小宝,电费没涨。”
  “有空就来你哥店里搭把手擦擦车,这几天天晴生意好。”
  姜有夏说“好的好的,我起床就过去”,爸妈才走了。
  大年初九,全世界都开始恢复工作。像离开巢穴去捕猎的群居动物,纷纷回到井然有序的日常生活轨道,姜有夏就变得有点孤零零的。
  他睡不着了,用先前店里拍的教程素材剪了一会儿视频,但没剪多久,就开始看相册里面,他拍的向非珩。
  姜有夏手机里有很多他拍的向非珩的视频和照片,向非珩很英俊,手也好看,骨骼修长,怎么拍都是很好看的。姜有夏有时候拍他,他发现的话,会对姜有夏收取模特费用,说偷拍要肉偿。
  姜有夏发觉,照片里,休息日的时候,向非珩经常穿着很薄的黑色高领羊绒毛衣,打扮得很时尚。也不知道在首都的暖气里,适合穿这样的衣服吗?姜有夏更没办法专心剪视频了,开始走神。
  走了半个多小时的神,姜有夏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乱想下去,转而搜索“鼻炎必备的药物”,然后开始在网上购物。
  他网购了一些药和鼻通,都寄到江市的家里。随后想到干燥的暖气房,他又买了个加湿器。
  买完东西也才八点半,姜有夏终于从床上爬起来,把早餐的糯米烧麦热了热吃掉,又坐在那里,花了半小时创作要发给向非珩的信,最后只写出两句。
  【那时你不太好动,但是和现在一样帅。刚做完手术,头上包着纱布。】
  写到这里,姜金宝的消息就发来了:【听说你今天来帮忙,咋还没来?】
  姜有夏很不喜欢洗车,洗车很累,但是没办法,他现在是一个赋闲在家的状态,而且他哥本来就对他不满意。为了家庭关系,姜有夏只能回房间,找出衣柜里比较耐脏的旧衣服换上,出发去他哥的店里了。
  出门等电梯的时候,姜有夏给向非珩发了一条消息,拍了自己的袖子:【我要去我哥店里当洗车小工了。】
  他特地没有加老公,想看起来随意一点。向非珩竟然马上回了:【忙不过来怎么不多雇几个人,你会洗车吗就让你去。】
  这个回复冷冰冰的,好像对姜金宝意见很大。其实姜有夏也觉得他老公说得对。他洗车洗得又不干净,基本在那里帮倒忙,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他去。
  不过昨天晚上吃了他哥的宵夜,吃人嘴软,姜有夏象征性给他哥说了半句好话:【店里就只是这阵子特别忙。】又问:【老公你昨晚睡得很早吗?睡得好不好?】
  【嗯,还行。】向非珩问:【你呢?】
  姜有夏本来也想说还行,脑筋一转,回他:【我睡得一般,一直在想老公。】
  让向非珩宽慰的是,姜有夏早上醒来之后,很快就来联系向非珩了,而且昨晚和向非珩一样没睡好,说一直在想他。
  而且姜有夏一边在姜金宝洗车店里辛苦地洗车,一边不间断地发来甜言蜜语。这安抚了向非珩少许,让他确认至少现在他就是姜有夏的一切,最重要的人。
  向非珩上午的安排是做常规脑电图,从十点开始,大约要检查半小时,前往检查室时,他没有带手机。
  助理为他预约的这间私立医院,设施条件很好,然而仪器终究是相似的仪器。他以为自己早已从十多年前的黑暗时光里走出来,躺在检查床,贴上冰冷的电极,却又在一瞬间,回到了他的高中。
  首都春天的末尾,一个难得的休息日,向非珩自己去医院挂号。他拿着病例在检查室外站着等待叫号,医院二楼窗外的国槐花还没谢,白色的一串一串,挤在青色的叶片之间,被阳光照得透明。
  时间与地点不再相同,境遇仍旧没有差别。向非珩独自等待自己的宣判,却反而比十几岁更脆弱,因为现在的他,多了不当的精神需求。
  这脆弱或许是错误的,成为了他的缺点,但他仍然因姜有夏出现在他的生命里而感到纯粹的幸福,也无法埋怨姜有夏不在他身边。
  即便有机会早早知晓姜有夏曾有过其他喜欢的人,难道他会希望他们别再遇见吗。
  他只会希望能和姜有夏遇见得越早越好,因为他知道姜有夏一定会改邪归正,会爱上他。
  为什么没有在他刚工作时,研究生时,大学时更早地遇见。甚至他开始想,那年姜有夏来首都,怎么却没遇见自己。向非珩也常坐地铁上下课。
  却不愿承认首都有两千多万人,十六个区,几百个地铁站,两个普通的高中生在那座巨大的城市里,相遇的几率几乎为零的事实。
  脑电图检查结束,医生说大致正常,不过具体要等吴医生看过报告结果才能断定。
  向非珩回到了病房,看到姜有夏给他发了一段视频。
  姜有夏戴了个塑胶袖套,还带了个黑手套,拿着一块蓝色的抹布,面前是一台蓝色轿车的局部,车上有些白色的泡沫和水痕。
  “我哥派我来把车擦干。”姜有夏的声音出现在视频里,抓着抹布在车上抹了几下。连向非珩都看出他的擦拭很不专业。
  “有夏哥,”一道年轻的男性声音加入,带着少许笑意,“不是这样,我帮你吧。”
  大概是和姜有夏太久没见面,且才刚做了检查回来,向非珩心中泛起一阵很轻微的不适,不过他不至于那么善妒,没问姜有夏那人是谁。
  过了一会儿,姜有夏自己打了电话过来,向非珩接了,姜有夏轻轻地叫他:“老公。”
  “他们吃饭去了,”姜有夏说,“我偷偷来给你打电话了,你不觉得我们昨天有什么事没做吗?我们没打电话。”
  “嗯。”
  门被敲了敲,护工推着午餐的车走进来,刚要开口,向非珩立刻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将手机切到静音,才对护工说:“放在桌上就行,谢谢。”
  同时听到姜有夏在那头问:“老公,你还因为前天晚上的事情生气吗?”
  姜有夏的声音十分心虚,又带着对他的讨好。
  护工在摆饭菜,向非珩不方便开口,姜有夏大概以为他的沉默代表生气,就说:“我都可以解释的,我已经在整理整件事情了。我以前是有点逃避,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着说着,姜有夏声音弱了下去。向非珩才发现,比起想听姜有夏说关于那人的事,他对姜有夏的心疼更多。
  为一个连在哪上学都不知道的人,从和平镇飞到首都,应该是网恋吧。看来也是偷偷找去的,当时被分手了?
  算了。向非珩想。他不愿姜有夏为难,不愿姜有夏因回忆过去的事而伤心,等护工将饭菜放好,便打开了声音,告诉他:“不用了,我不在乎以前发生过什么,以后我们好好过。”
  “啊?”姜有夏愣了一下,应该是没想到向非珩这次轻易地放过了他,声音有些呆。
  “老公不问了。”向非珩做出了自己的承诺。
  两人沉默了几秒,向非珩听见姜有夏那头传来了姜金宝的声音:“姜有夏干啥呢,还吃不吃饭了?”
  “来了来了。”姜有夏回应。
  “行了,去吃饭吧。擦车别太累了。”向非珩淡淡道,哄姜有夏。
  姜有夏“嗯”了一声,说“好,老公也是,拜拜”,乖乖地挂了电话。
  医院的午餐健康寡淡,向非珩吃过之后,处理了一会儿工作。他下午得先等报告,再确定是否要做二十四小时的脑电检测,便先开了个视频会,打了几个电话,两点多闲下来,心情又有少许低落。
  他看着放在茶几上的姜有夏的旧手机,心中的道德和欲望交战片刻,又走过去,拿了起来,解锁,打开相册。
  这无关对隐私的窥探,向非珩想看的,只是十六岁的姜有夏在首都的旅游路线。
  他想知道姜有夏是否在十多年前,就已走过他会走的路,路过他路过的树,于是又接着看起了姜有夏当时所拍的照片和视频。
  从视频中可以推测,姜有夏离开了地铁站后,找了许久,才找到他住的酒店。
  这酒店在一条小弄堂里,一看便十分平价,大门只有两间店面的宽度,前台也只是很小的一张桌子。
  找到酒店之后的视频里,姜有夏拍着酒店等待区的茶几,说:“原来未成年人不能自己住酒店啊,首都管得好严格啊,我们镇上好像都没人管……不知道叔母什么时候来。”
  说完打了个喷嚏,听起来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