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江洛没有否认,也没有掩饰,他坦诚地点了点头:“嗯, 是的。”
江晨的表情很平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洛解释道:“哥本来是想等你明年成年了再告诉你的, 不是有意瞒你。”
“有什么区别么……”
“有啊。”江洛笑了下,“区别就是成年了你就是大人了。”
“大人小人又不靠年龄区分。”江晨拿了个靠枕抱在怀里,嘟囔了一句,“你都跟男生谈恋爱了, 思想还这么传统。”
江洛“噗嗤”乐了。
江洛自己也知道其实这么做没必要,江晨已经十七了, 不是七岁, 看待事物他有自己的分辨能力。可能他还是带着点哥哥的心态, 当哥的希望弟弟的世界尽可能的纯粹点、简单点,十八岁那道线就像一道边界线, 跨过去了, 那再任由他自去感知这个世界。
江晨把下巴枕在靠枕上, 问道:“你是怕我不能接受么?”
江洛摇了摇头:“你不会的。你是我弟,江小晨。”
江晨抱着抱枕,微微晃了下脑袋,嘴角翘起一个很小的幅度。
话又说回来, 江洛问江晨:“你今天打架跟这事有关?”
江晨沉默片刻, 点了点头。
江洛很是疑惑:“什么情况?”
“赵轶在电影院看到你和顾哥。”江晨看了他一眼。
江洛一愣:“他认识我?”
江晨点了点头。
江洛经常去江晨学校, 颜值又那么高, 江晨的好多同学都见过他,而且都对他印象深刻。
“然后他跟你说我俩谈恋爱?”江洛觉得很荒谬,“他告诉你的?”
“嗯……差不多是这样。”
江洛和顾时越去的是附近商场最大的一个电影院,看的又是最近很火的一部电影, 在那里碰到江晨的同学不稀奇,稀奇的是这人居然转头就去告诉江晨他和顾时越在搞对象。他寻思自己和顾时越在电影院也没做什么亲密的事啊,就正常看电影。
“就因为这样你们就打起来了?”
“我打他是因为他说你。”江晨皱了皱眉。
“说我什么?”
“我不想说。”
江洛眨了眨眼睛,随后笑了下:“行,不想说就不说了。”
“你那同学叫赵轶?”江洛问江晨。
“嗯。”
江洛点了点头:“等你开学我去学校找他。”
“找他干什么?”
“他有事没事找你麻烦,我不得去找他。”
“他就是个纸老虎,你不要管他。”
赵轶其实已经很久没来招惹过江晨了,那次体育课上跟江晨起冲突他就已经见识过江晨的狠劲,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一直都很安分,今天估计就是故意想在江晨面前提一下他哥是“同性恋”的事,想借着他哥这个事嘲讽他一下,所以扔个球故意撩架,不然谁搭理他。
他刚才一通发狠跟江晨死命互殴也是被江晨打蒙了,完全没想到江晨会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拳。
“今天是你先动的手啊?”江洛问江晨。
“嗯。他伤得比我厉害。”江晨安慰他哥似的说,“我没吃亏。”
“你脸都成这样了还没吃亏呢。”江洛戳了戳他的脑门。
其实差点吃亏,如果不是顾时越及时赶过来。
“顾哥帮我了。”江晨讲明情况“他没让我吃亏。”
江洛有点意外:“他也动手了?”
“微动,他们打不过他。”江晨说,“他一过来那些人就老实了。”
江洛眼睛一弯,笑了起来:“这么帅哇。”
江洛笑了一会儿又变回了严肃的神情:“江小晨,以后不许再打架了,不可以再把自己弄成这样。”
江洛话还没说完,江晨就躺回了被窝里:“知道的,下次不会了。”
江晨把被子盖好,看了眼他哥:“哥,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吧。”
他翻了个身,挪到床中间,后脑勺冲着江洛:“我今天一个人睡。”
江洛眨了眨眼睛,笑道:“那我嘞?我睡哪儿?”
“睡你想睡的地方。”
江洛故意说:“我想睡的地方就是这啊。”
“不让睡,你走吧。”江晨说。
江洛得了便宜还卖乖:“好叭,那我走了。”
江洛出去的时候顾时越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脚步声,顾时越抬了下头,还没说什么,江洛就走过来往他旁边一坐,胳膊贴着他的胳膊:“学长,今天我跟你睡。”
顾时越挑了下眉。
“江小晨不让我睡他那屋。”江洛不把话说明白,搞得神秘兮兮。
“为什么?”顾时越顺着他的话头问。
“不知道,反正就不让睡。”
顾时越勾着食指蹭了蹭他的耳垂,问:“他知道我们的事了?”
江洛笑了:“你怎么一下就猜到了。”
刚才江晨问顾时越他和江洛关系是不是很好的时候,他就差不多猜到了。不过他不知道这事跟江晨打架有什么关系。
江洛把江晨打架的前因后果跟顾时越说了一下,顾时越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今天晚上两个人一起睡,江洛洗完澡带着一身沐浴露的香气钻进了顾时越的被窝,顾时越在看书——看江洛的漫画书,他从床头柜上拿的。
江洛笑着问:“你怎么在看这个啊?”
“看看你平时都看些什么。”顾时越把漫画书合上,放回了床头柜。
江洛贴着他,身上热乎乎的:“学长,你打算在这待几天?”
来之前顾时越没说要在这待几天,那会儿江晨还不知道他俩的事,江洛没指望顾时越能待太久,现在江晨已经知道了,顾时越在他家住多久都不是问题。江洛也希望他能多留几天。
“你过年跟你叔叔婶婶一起过?”顾时越知道江洛有个叔叔和婶婶,江洛跟他提过。
“就是去他们家吃个饭,然后再回来。”江洛说,“其实我们家跟我叔叔他们家关系一般,我不喜欢他们家人,小晨也不喜欢。”
顾时越抚了抚他的后颈:“今年跟我一起过。”
江洛愣了一下。
“我留下来陪你过年,年后再走。”顾时越说。
“好啊。”江洛坐了起来,“可是你家里那边……你不跟你爸爸一起过吗?”
“有人陪他过。”
“你不回去他会不会不高兴啊?”
江洛倒不是怕顾时越他爸爸不高兴,他主要是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又找顾时越的事儿。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顾时越捏着他的下巴。
“我得操心啊。”江洛仰着脖子,“他不高兴遭殃的又是你,我不想你不高兴。”
顾时越低头亲了亲他:“你在我身边,我不会不高兴。”
江洛轻轻舔着他的唇瓣,呢喃着说:“我会乖乖在你身边的。”
第二天一早顾时越又按生物钟时间醒来了,他醒得早,江洛还睡得很沉。他洗漱完去厨房做早饭,没过一小时,江晨也醒了,顶着一脸伤懵懵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顾时越在厨房,跟他打了声招呼:“顾哥。”
顾时越“嗯”了声:“早。”
江晨是起来晨跑的。
现在天冷了,江洛也不要求江晨早上去跑步了,江晨虽然是起床困难户,但早起锻炼的习惯已经刻在骨子里,不管睡到哪时醒,都不会忘了下楼跑步。他昨天睡得特别早,睡够了,醒得也早。
江晨打着哈欠走进了卫生间,嘴一张开就扯到了伤口,疼得“嘶”了声。
顾时越弄完早饭就回了卧室,江洛已经醒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地伸了个懒腰。
“醒了?”顾时越坐在床边,弯着食指勾了勾他的下巴。
江洛侧过身,脸贴在他手心上,闭着眼睛说“还没有”。
江晨在卫生间刷牙,听到门铃响了两声。外面没人,门铃一直在响,江晨吐掉牙膏泡沫,随意地擦了下嘴,走去玄关开门。
程嘉树拎着书包站在门外,看见一脸伤的江晨吓了一跳。
“操,你这脸怎么回事啊?”程嘉树瞪着眼睛。
“打架。”江晨疑惑道,“嘉树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你家借宿。”程嘉树换鞋进屋,跟进自己家一样自然,他盯着江晨脸上的伤,“不是你这……你跟谁打架啊打成这样?”
“同学。”
“哪个同学啊?”程嘉树把书包往沙发上一甩,“操了,跟哥说,哥给你撑腰。哪个不知死活的。”
“下次去学校指给你看。”江晨一本正经地说。
程嘉树点了点头:“行。”
江洛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顾时越一直没走,就这么坐在床边让他枕着自己的手。
江洛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还睡么?”顾时越问他。
“不睡了。”江洛笑眯眯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