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顾时越来这之前把棉团交给了家里的保姆照看,顾宏回家看到猫才知道顾时越这几天一直在外地。
“没两天就过年了,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回来过年。”
顾宏皱了下眉:“什么?”
往常过年,顾时越他们家都是和戚雪影他们家一起过的。顾时越他妈过世后,梁思恒和顾宏的关系降到冰点,他从不来顾家过年,今年他也去国外了,前两天刚跟顾时越通过视频。梁思恒自由潇洒惯了,心里没有家这个概念,过不过年,跟谁一起过,都无所谓。
而顾宏和梁思恒正相反,他的家庭观念非常重。
说起来很讽刺,这样一个人,却从来不懂得顾家。
“不回来过年你在哪儿过?”顾宏声音冷了下来,“你有什么事在外地连个年都不回家过?”
“我在我男朋友家过年。”
顾宏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顾时越告诉他:“我谈恋爱了,对方是男生。”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响,没过片刻,顾宏压着怒意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你,现在,马上给我回来。”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就这样。”顾时越说完就挂了电话。
往年除夕夜,江洛和江晨都是去他们叔叔家吃的年夜饭,今年没去,跟顾时越一起在家里过年。
江洛家里人少,过年总是冷冷清清的,程嘉树每年除夕都会到他家来玩,整一些五花八门的娱乐活动。他本来就是个爱玩的性子,有在他的地方总是热热闹闹的。
除夕夜当天,江洛他们吃完年夜饭没多久,程嘉树就上门来了。不过让江洛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是和林予一起来的。
虽然以前程嘉树来都会带上林予,但今年情况毕竟有点特殊,他俩前几天还在闹别扭呢。
江洛看着门外的俩人眨了眨眼睛:“你俩……和好了啊?”
程嘉树走进屋里:“没,存档了。”
江洛面露疑惑。
程嘉树解释了一句:“大过年的,暂且按下不表。”
江洛明白了。
程嘉树说是暂时存档按下不表,其实他是想当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提前开始将自己从林予的生活中抽离,提前开始习惯不再有他的往后。
存档可以裹藏他们之间的矛盾,只要一直不读档,那他和林予就能一直维持当前的平衡。
不用表现得那么在意,一切如常即可。
可林予比谁都了解他。
林予站在程嘉树身后,看着他提醒了一句:“不要想着光存档,不读档。”
心思被戳破,程嘉树顿时破功,梗着脖子不吭气,眉毛拧了起来。
江洛莫名有点想笑。
林予换鞋进屋,继续说着:“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先在这里给你提个醒。”
程嘉树闭上眼睛呼了口气,恢复到刚才那个状态,若无其事地“哦”了一声。
程嘉树手里拿了瓶深绿色的不明液体,装在酒瓶里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你手里拿的啥啊?”江洛问他。
“酒啊。”程嘉树挑着眉说,“我的除夕特调。一会儿打牌谁输了就喝这个。”
江洛知道他肯定憋着坏,笑着问:“你在里面放什么了?”
“一会儿你自己品鉴。”
顾时越和江晨在客厅,程嘉树过去打了声招呼,跟顾时越介绍了一下:“越哥,这我发小,林予。”
“这是顾时越,江洛他——”程嘉树卡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林予介绍顾时越。
“男朋友。”江洛接了一句,冲林予笑笑。
林予微微挑了下眉,似乎有点意外。
顾时越和林予互相点头打了个招呼。
程嘉树带了酒还带了扑克牌,他刚到没一会儿田皓宇也来了。
江晨被田皓宇叫去江边放烟花,四个哥哥留家里打牌、听春晚。
江洛第一把就输了,有幸第一个品尝程嘉树的“除夕特调”。
程嘉树拿了个小酒杯,倒满酒一脸兴奋地递给江洛:“快喝快喝。”
江洛接过酒杯闻了闻,闻不出具体什么味儿,感觉像是各种蔬菜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有股苦味儿,还掺杂着淡淡的酒味。
绿得都有点发黑了,真的很像巫婆的毒药。
“绝命毒师吧你。”江洛看了程嘉树一眼。
程嘉树乐道:“放心,保证没毒,原材料都很健康。”
江洛捏着鼻子一饮而尽,味道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受,但也是相当诡异。他唯一能尝出来的是里面有香菜。
顾时越给他递了杯清水,江洛赶紧接过喝了一口。
程嘉树在旁边狂笑,结果下一把他就输了。
风水轮流转,江洛微笑着把酒递到他嘴边:“请喝。”
程嘉树深吸了口气,豪迈地一口干了,干完差点没把年夜饭给吐出来:“我操这么难喝……”
江洛笑得不行:“你调完自己没先尝尝么?”
程嘉树转头看了眼旁边的林予:“我应该先给他尝尝的。”
林予笑了声:“拿我试毒啊。”
“除夕特调”里掺了香菜混合着各种不知名蔬菜榨成的汁,顾时越不吃香菜,江洛本来还想着顾时越要是输了他就替他喝,结果临了顾时越一把没输,他自己倒是输了好几把。
这玩意儿还越喝越上头,虽然是酒做的,但是酒味已经很淡了。江洛刚开始喝没什么感觉,喝了几杯之后就觉得有点头晕,后劲慢慢上来了。
江洛面色如常,其实人已经晕了,中途他去了趟卫生间,三分钟没回来顾时越就去找他了。
卫生间门没关,江洛手撑着水池,垂着脑袋站在镜子前,后颈红得很明显。
顾时越走了过去。
江洛刚才拿水扑了扑脸,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酒精让他的大脑变得有些迟钝,他没有注意到顾时越进来的脚步声。
“是不是头晕了?”顾时越抚了一下他的后颈。
江洛睫毛一颤,睁开眼来。转身把脸往顾时越肩窝一埋,嗓音沙沙软软地说:“我好像有点喝醉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喝醉了。
江洛本来酒量就一般,今天又喝得最多,程嘉树用的酒是从他爸酒柜里随手拿的,虽然调制后稀释了很多,但后劲还是很大。
程嘉树不知道什么情况,过来看了眼:“咋了这是?不会是醉了吧?”
江洛刚才看着还挺正常,这会儿靠在顾时越身前耳朵和脖子都很红,醉态显而易见。
“我天,这宝宝酒量。”程嘉树笑了一声。
江洛现在整个人懒懒的,他不想动也不想说话,只想贴着顾时越。
“你那酒后劲大。”林予在程嘉树身后说,“他今天也喝了不少。”
“哎我从我爸那儿随便拿的,弄完我都闻不着酒味了,谁知道酒劲还这么厉害。”
江洛这副样子,牌肯定是没法继续打了,别的娱乐活动也玩不了。程嘉树有眼力见儿,这种情况下他和林予就不该再继续待在这儿,所以他立马叫上林予走了。
“你溜那么快干什么。”电梯里,林予笑着问程嘉树。
程嘉树双手插兜,装着酷嗤笑一声:“不溜搁那儿当灯泡啊。”
林予安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问:“什么时候读档?”
程嘉树身子一僵,酷也装不起来了,别过脸去硬邦邦道:“看我心情。”
林予帮他理了理歪掉的兜帽,说:“好。”
顾时越和江洛还在卫生间里,顾时越揽住江洛的腰,想抱他回房间睡觉。
江洛迷迷糊糊的,抬起脸看了他一眼。
“抱你回房间。”顾时越在他耳边说。
“我想先洗个澡。”
“那我去帮你拿衣服。”
“嗯。”江洛乖乖地点头。
江洛的头越来越晕,没东西靠着根本站不稳,顾时越拿着衣服回来的时候,看见他曲着腿坐在地上,垂着脑袋,头顶在膝盖上。
“洛洛。”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模模糊糊的,江洛醒了一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顾时越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江洛眯着眼睛意识不清地笑了一下:“学长,你叫我什么?”
他现在这样肯定没法自己洗澡,洗到一半就得晕了,顾时越把他拦腰抱起来,走去浴缸那儿。
江洛环着顾时越的脖子,在他耳旁声音很轻地问:“你为什么不说话呀……你刚刚是不是叫我洛洛……”
“嗯。”顾时越侧过头来吻他。
江洛的口腔很热,舌头很软,顾时越吻得他头脑昏涨。
顾时越俯身把江洛抱进浴缸的时候,江洛清醒了一瞬:“我不想在浴缸里洗。”
江洛不习惯用浴缸,他平时洗澡都是淋浴。
“我想站着洗。”江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