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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哨音才落,无数器官拼接的不明生物自女真后方冲杀出来,还没冲到两军阵前,便被冻在了某个地方,远远看去仿佛是什么抽象艺术。
  好巧不巧,谢云萝所在的巨大鸟窝正在战场附近。拜外神所赐,她亲眼目睹了大怪物吃人。
  两军交战的时候,外神没动,大怪物也没动。
  等到器官拼接怪从女真军队后方杀出,无风无雪的战场不知从哪儿涌出一股寒气,将两边军队和狰狞的怪物全都冻僵在原地。
  谢云萝屏息,她知道真正的较量要开始了。
  而且这一次注定不会朴素。
  “消亡者,你的雌性在我手上,不想她有事,你知道该怎么做。”乌鸦绕着巨大鸟窝盘旋,翅膀扇出狂风,吹得鸟窝摇摇欲坠。
  透过鸟窝的缝隙往下看,目测这棵大树有十多米高,从这儿摔下去,相当于从五楼或者六楼坠下,必死无疑。
  刚才还坠坠的小腹忽然热流涌动,给谢云萝的感觉,好像小说中初级修仙者感受到的灵力波动,诡异又安详。
  让谢云萝盲目自信,即便掉下去也摔不死。
  大怪物,哦不,外神口中的消亡者翻身下马,瞬间现出小山似的本体。
  近距离看深蓝水母,观察不到全貌,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银白触手,丑得令人不适。
  尤其对谢云萝这种轻度密集恐惧症患者。
  但从高处远眺,居然有点好看。
  水母伞盖是深不可测的蓝,闪着流星般的光泽,其下的银白触手也是银光灿灿,好不绚丽。
  也不知是天气如此,还是受消亡者释放出的寒气所致,忽然落雪,起初只是零星雪片,转瞬变成鹅毛大雪。
  流光溢彩的深蓝水母漂浮在漫天风雪中,仿佛神祇降世,比化身乌鸦的外神还要像神。
  谢云萝眼尖,很快发现深蓝水母庞大的伞盖上顶着小小一团,眯眼看竟然是一个小孩子。
  是她的崽崽!
  谢云萝想要张嘴呼喊,声音出口便被冷风吹散,如果不是小腹涌动的暖流,她可能早被冻僵。
  听见乌鸦说话,一怪一人齐齐看向树杈上摇摇欲坠的鸟窝。
  “娘亲!”崽崽的声音穿透风雪,落入谢云萝耳中,带着焦急和暴怒。
  崽崽从孕晚期便学会说话了,可不管是刚学会说话那会儿,还是出生之后,他的嗓音都奶声奶气的,与人类孩子无异。
  然而这一声娘亲喊出来,居然让谢云萝听见了诡异的重合音。
  一共三层。
  一层是小奶音,一层深沉如渊,却无比空灵,还有一层若有若无,听不真切。
  只这一声,便让聒噪的乌鸦住了嘴,人言变成禽语,呱呱呱地冲击人耳膜。
  谢云萝下意识捂住耳朵,漫天风雪中,白茫茫的天空忽然裂开,无数流霞从中漫出,将天地染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见识过神与神之间最朴素的争斗,饶是有心理准备,谢云萝还是惊呆了。
  就……完了?
  但她很快明白过来,外神的化身也许可以与自己创造出来的消亡者打得你来我往,却奈何不了新神本尊。
  除非外神也将自己的本体搬来。
  可大怪物告诉过她,外神的本体太过庞大,会将小世界撑爆。而且外神掌管着无数个小世界,不会为了其中一个大动干戈。
  外神化身不知去了哪里,被寄生的乌鸦飞走了,树下冻僵的军队缓过来继续厮杀,谢云萝躲在鸟窝里等待救援。
  “娘亲别怕,崽儿来了。”大怪物也是心大,他自己变成朱祁镇的样子带兵厮杀,热血肉搏,却让崽崽一个人穿越千军万马,爬上十几米高的大树来救她。
  谢云萝不知道崽崽是怎么跑过来的,听见声音一把将人接住,抱在怀里,暖烘烘的像个小火炉。
  有暖流护身,谢云萝没感觉特别冷,但此时抱住崽崽,身体和心里都暖融融的,粗糙的鸟窝都变得舒适起来。
  崽崽身上也只套着一件寝衣,赤足,头发乱糟糟的,小脸有点脏,被娘亲抱在怀里立刻变成软萌的小娃娃。
  “娘亲,崽儿冷。”说着又朝谢云萝怀里扎了扎。
  一声吼让外神化身败下阵来,赤脚穿过厮杀的战场,徒手爬上十几米高的大树,现在他说他冷。
  谢云萝抱紧儿子,这个世界的新神,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跑来了?”
  崽崽嘻嘻笑:“崽儿半夜醒了,找娘亲,父皇说娘亲被乌鸦叼走了,崽儿着急就跟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遮天蔽日的水母伞盖出现在鸟窝外,树下登时乱了,谢云萝甚至听见了丢盔弃甲、狼狈逃窜的脚步声,呼喊声,和骏马惊恐的嘶鸣。
  谢云萝抱着崽崽走出鸟窝,赤脚踩在水母伞盖上……
  北伐还没开始便结束了,未来的大清与大明赌上国运,胜负已分。
  女真人败北,迁徙到更加寒冷的北方,朱祁镇得胜还朝。
  北伐确实没有开始,军饷凑齐了,良辰吉日也选好了,但都没用上。
  与第二次亲征一样,皇上只带了十几个锦衣卫,连夜去往山海关,最终在宁远城大破女真。
  到了两军阵前,动起手来,明军才发觉女真忽然崛起是有原因的。
  他们手里有妖怪。
  奈何妖怪来得快,去得也快。妖怪是怎么来的,没人看见,妖怪怎么没的,同样没人看见。
  所有人只记得那天下了一场大雪,冷到骨子里。
  一眨眼,妖怪来了,再一眨眼,妖怪没了,原本不利的战局忽然变得有利。
  这时候的女真远不如瓦剌和鞑靼禁打,甚至没有倭国人的玉碎精神,很快被宁远城守军打得四散奔逃。
  他们明明记得皇上是一个人前来,身边只带了十几个锦衣卫,离开的时候却拖家带口。
  皇贵妃和小皇子是怎么来的,没人知道,也无人敢问。
  据说上回东征,皇上也带上了皇贵妃和小皇子,东征时完美错过倭国所谓的护国神风,大获全胜。
  于是有个传说从山海关那边一直传到京城,说皇贵妃福气大,走到哪儿,哪儿跟着沾光。
  谢云萝听到传言,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穿越前她做殡葬生意,哪怕是宠物殡葬,也经常被人吐槽晦气。
  没想到来这里,忽然变成祥瑞了。
  十月,一道圣旨下来,晋升她为皇后。
  “当年哀家封皇后的时候,前朝闹出多少风波,如今轮到汪氏,倒是万民称颂了。”
  明知皇上换了芯子,怪物的新娘不好做,可真到了日子,孙太后心里还是有点酸。
  宣嬷嬷在旁边听着,心里说了一句公道话,您那时候怎么跟现在比呀。
  谢云萝成了皇后,前朝很快有人提议改立小皇子为储君,被皇上否定了。
  “等崽崽再长大些,凭着新神的力量,我们应该可以回去。”
  男人郑重问谢云萝:“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去吗?”
  “还能回去吗?”谢云萝看过不少穿越小说,很多人一辈子都回不去,还有人死了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如果可以,她当然想要回去。
  来都来了,在回去之前总要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
  谢云萝掰着手指头算起来。
  第一次亲征,堡宗被俘,又被大怪物夺舍,惨胜,算上瓦剌失踪那十万人,累计折损四十万精锐。
  第二次亲征,秘密进行,兵不血刃,但过程诡异,打败脱脱不花率领的蒙古联军,算上第一次亲征,累计折损三十万精锐。
  第三次亲征,出兵倭国,对方果真玉碎,斩杀十万余贼,加上之前的累计折损,还剩二十万缺口。
  “这二十万人补缺从哪儿出呢?”谢云萝坐在御书房地面铺展开的巨大舆图上想办法。
  谢云萝在京城伤脑筋,并不知道此时明朝的邻国都在瑟瑟发抖。
  北边战力最强的瓦剌和鞑靼在短暂地俘虏了大明皇帝后,惨遭团灭,东边的倭国为多年前的一次劫掠买单,几乎灭国,东北的女真忽然崛起,又飞快臣服,跪得比谁都彻底。
  与战斗力爆棚的北方相比,南边从来都是跟着闹的,并不敢自己冒头。
  如今北边集体跪了,南边感觉自己的情况有些不妙,生怕大明的正统皇帝杀疯了,连同他们一起收拾。
  大怪物主政多年,自认为是个明君,走到西南边陲坐下了:“这边的土司很不老实,北边一闹,他们就跟着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