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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综合其它 > 小弟 > 第27章
  “今天来我房间。”
  那齐幼来没来呢,他没来。
  收拾洛晟已经让阎修精疲力尽了,空荡荡的房间加重了他的不耐烦,几乎是控制不住的,他想要发泄一下自己的怒火。
  马上遭殃的是门板,但是有人挽救了它可悲的命运,有力气阻挡了门和墙的碰撞,是齐幼姗姗来迟。
  “要干嘛。”他问,“要生气啊?”
  他走进房间,穿的是拖鞋,样子懒懒散散的,很快就到达了床铺,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现在才来。”阎修看着他,看着齐幼把脚放进被子里,那张被子能装下不止一个人,他们都知道的。
  一阵沉默,那种焦躁不安的感觉又来了,阎修走到床边坐下,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以前不是总有说不完的话吗,齐幼会不停的说,他就一直的听啊。
  “大哥。”
  “怎么了。”
  “……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已经重复了成千上百万遍,从前的每一次阎修都迂回的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
  但是今天,他觉得自己应该说出口,说出那违背他认知的,掀翻他一切定义的那句话。
  不然的话,他可能就会失去齐幼。
  可话到嘴边,阎修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如实说出他的想法,理智和情感像缠绕在一起的耳机线,他生来的前瞻后顾,总让他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阎修都觉得自己疯了。
  “如果我和你老爹。”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同时掉进河里。”
  “你会先救谁。”
  短暂的安静后,阎修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匪夷所思,他不自觉的开始回忆类比,想到那家理发店里从前的环境,里面男男女女,他们为了留住客人,无所不用其极,纠缠不放的,惹人厌恶的。
  他明确自己位于齐幼心里至高无上的地位,因为阎修感觉到了爱,感觉到了仰望。
  那以后呢?
  团成一团的被子窸窸窣窣,发出的最后动静,是笑声。
  “你要干嘛。”齐幼有点无奈,这让他没心思难过了,“你都多大了。”
  “快点说。”阎修很急,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他讨厌一切的悬而未决。
  “救你啦。”
  阎修松了一口气,这真是太好了。
  “老爹才不需要我救呢。”齐幼轻轻踢了阎修一脚,这是暧昧又冒昧的动作,“他可厉害了。”
  “……多厉害?”
  “他养大了我好不好!”齐幼这次踢的很用力,“他是我的家人!”
  齐幼不介意任何人对他的身世开玩笑,他觉得自己和世界上所有完整家庭的孩子一样,幸福美满,无忧无虑,因为他很明白,齐昂在他身上投注了无限的爱。
  “我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非常严重。”
  五岁的齐幼,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醒来之后手脚不能动,说不出话,看不见东西,却能很清晰的感受到,有人在照顾他。
  帮他翻身,帮他擦嘴,给他换洗,带他晒太阳,呼吸新鲜的空气。
  两个无关血缘,无关情分,甚至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交集的人,做到如此的程度,他们之间还有什么隔阂可言呢?
  齐昂的人生几乎有一大半都花在齐幼的身上了,把一个病号照顾成现在这样活蹦乱跳的完人,这到底辛不辛苦,所有人都知道。
  “所以我不想知道那个女人嘴里的什么亲身父亲,我有老齐就够了,我这辈子只有他一个爸爸,这是我认定的了。”
  是的,这既是对着阎修说,也是对着自己说,齐幼不自觉的点点头,就这样决定吧。
  阎修看着齐幼,看他紧皱的眉头,还有不放松的拳头。
  他觉得自己不怎么能读懂人心,因为很没必要了解别人在想些什么,其他人的故事对于他来讲,都是可以快进掉的广告。
  “齐幼。”阎修说,“没有关系的。”
  “知道你的亲身父亲是谁,不是背叛了你的老爹。”
  “你有权利知道一切的真相。”
  “如果你害怕。”阎修把齐幼搂到怀里,“我会帮助你。”
  因为你选择了我。
  在快三十岁这年,阎修的人生已经比从前想象的要好过太多,他吃得饱睡得着,有一个安稳的不会流落的去处,一路上虽有坎坷,暗杀和死亡偶尔会打乱他的轨迹,但大体上还是有希望和幸福可言。他饱含私心的希望这样的日子永远不要过去,甚至还渴求更加美满的将来。
  很多人会问齐幼,阎修到底好在哪,至于对一个相见几面的陌生人倾诉衷肠,改变性向,交付一生吗?
  在反复确认齐幼睡着之后,阎修跟着躺下,闭上眼,他觉得自己好像快要疯了,因为他知道那些人在好奇着什么,齐幼闭口不谈的是怎么。
  “我明知他爱上的我,是不可攀谈的。”
  齐幼对阎修的一切幻想,都建立在大哥和小弟的滤镜之上,他太需要一个站在高处不可走下神坛的仰慕对象。
  如果有一天,阎修走下神坛,来到了齐幼身边,那他就会变得和齐幼的芸芸众生没有区别。
  所以他绝不能说出口。
  可是你爱一个人,你是忍不住的。
  第34章
  望望,何许人也。
  据多方来路消息总结,他大名其实叫王望,两个字声调一样,怎么都是像狗叫。算是一个孤僻的疯子,走着走着就要停下来观察一下周围,就算附近很安全,没敌人。
  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在辛家手底下干一些脏活,和芸芸众生的普通小弟们有所区别的,就是他有一个儿子,跟在屁股后面。
  单身父亲的身份让不少人对望望另眼相看,因为他儿子真是可爱的不行。
  “叫啥啊?”一个伙计问,“他妈在哪啊。”
  “狗子。”王望沓钢管放到肩上,“死了。”
  这话说的,其他人也不敢多问了,说不定要戳中人家的伤心事嘞。
  “别碰我!”
  噼里啪啦一声响,王望肩膀的钢管掉了一地,他本人已经瞬移到孩子面前了。
  “管好你的手。”他把孩子抱起来,白色的背心染上了机油,裸露在外的白嫩的皮肤,也变得斑斑点点。
  可是他们没有办法了。
  王望的老婆,也就是狗子的妈妈,死了。
  几乎是一眨眼的事情,葬礼啊然后吊唁啊,王望和狗子两个人蹲在马路牙子边,车流掀起一阵土,只有狗子被沙子迷住了眼。
  “我得教教你。”王望把他儿子头上那朵奇怪的白花摘下来,“活下去。”
  王望的一身本领,没让他赚到多少钱,但是吸引到了一个老婆。他以前没想过要孩子的,可是都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我要妈妈。”狗子眯着眼哭,“我不想被丢下。”
  “不行。”王望重复,“你必须学会这些本领。”
  “这是个复杂又艰难的世界,有很多人会在你不知道的角落偷看你,他们藏在你意想不到的角落,就是为了找到你的某个可以突破的瞬间。”
  狗子泪眼汪汪,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呢,他不懂。
  不过找不到妈妈的话,爸爸也看勉强可以凑合吧。
  于是这对莫名其妙的父子俩,成为了辛家一道莫名其妙的风景线。
  最开始,两个人并排坐在街角吃盒饭,狗子把拿着饭盒吭哧吭哧的吃啊,没一会他爸就把他头敲进盒饭里,顶着一脸米的狗子到处乱看,盯住某个地方不放后,才继续放心的刨食。
  渐渐的,他们坐到了餐厅里面吃饭,王望不再被排挤,升职的很快,连带着他的儿子都被连带着夸奖,说是旷世奇才,百米开外偷袭的人他都能吱一声。
  到最后的最后,狗子已经可以做到不用抬头,靠感官猜测到周围有什么样的人,是否有恶意,要不要反应。这几乎成为他的一种本能,这很好的帮助他在父亲忙碌消失的时候躲过很多危机。
  比如那天,他在辛家给他们安排的宿舍里睡觉,狗子习惯侧睡,迷迷糊糊间耳朵动了动。
  尽管来着发出的动静是很细微的,狗子也还是捕捉到了。他藏到了爸爸在衣柜背后挖出来的动,用数不清的脏衣服把自己掩盖,最后屏息凝神,集中注意,开始判断对方的行径。
  首先他们轻轻地打开了门锁,长时间没有维修的门发出了算呀的嘎吱声,等待了一会后,他们踏进了房间。
  他们穿得是材质很好的鞋子,狗子听得出来,声音是又厚又沉的。
  他们略过了衣柜,直接往床铺的方向走去,在一阵有目的的搜索后,没有收获让他们开始了交谈。
  “怎么可能不在?”
  “那人鬼精的,他儿子估计也是,肯定是提前藏起来了。”
  “不可能,我们都守了两天了。”
  “再找找?”
  “没时间了,辛仲眠已经回来了,我们没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