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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都市言情 > 湿地沙洲 > 第73章
  “家事?”
  陈朝宁摇头,像在说一件再正经严肃不过的事:“不太巧,这是我的家事。”
  这下子权偀是彻底想明白老太太在楼下跟她说再生一个是什么意思了,她气得头发丝黏在唇上都顾忌不得,只知道自己儿子当着人家父亲跟自己的面,还有外面的后妈跟弟弟,说自己喜欢男人,说人家的家里人是自己的家里人。
  她气得快昏头,项为垣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项心河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房间,脑子开始钝痛,痛苦地将额头磕在陈朝宁腰上。
  “不舒服......”
  陈朝宁将他抱起,“再睡会儿。”
  项心河用唇贴上他下巴,黏糊糊地吻了吻:“爸爸,很凶,我不喜欢跟他吵架,砸我相机,我讨厌他。”
  “我看他以后也不太会跟你吵了。”
  项心河闭着眼笑笑:“真的吗?”
  陈朝宁好像说了句真的,项心河听不清,浑浑噩噩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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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zn:收拾完你收拾你,收拾完你收拾你
  第62章 过去的辞职信
  项心河不喜欢夏天,在决定从陈朝宁那里离职的前两天,他在家发了次烧。
  云镜壹号的房子是他自己挑的,户型也是他喜欢的,项为垣说想买就买,他就定了,秦琳对他不好不坏,八岁的竟斯也比小时候懂事很多,但他更想自己一个人住,这里距离陈朝宁的公司很近,他只要花不到半个小的时间就可以看见陈朝宁。
  当然,只有工作日,周末不行。
  陈朝宁周末似乎总有聚会,应该是跟家人,权潭也在,偶尔的几次聊天里,权潭会给他发家庭聚会的照片,他会从寥寥几张的照片里搜索陈朝宁的影子。
  生病那天,窗外蝉鸣声很吵,他睡不好,吃了退烧药体温却迟迟不退,他想陈朝宁,就给温原发消息,问他一些有的没的,出差的时候比较忙,温原回复得并不及时。
  敏感跟脆弱变成了眼泪,他在洇湿的枕头里揉眼睛。
  温原在晚上才给他回复,跟他说陈朝宁一整天似乎心情都不好,astra的芯片厂一直定不下来,说陈朝宁压力大,他躲在被子里给温原发语音。
  “那他现在在干嘛呀?”
  温原先是告诉他陈朝宁估计在休息,听他声音不对,又问他是不是不舒服,“怎么我刚好,你就病了?咱们也没见面呀,总不能是我传染给你的?”
  “不是。”
  “哦,行吧。”温原话多,跟他扯东扯西,“对了,前两天就想问你,你跟宁哥怎么了?是他又骂你了吗?”
  项心河说没有,自顾自地笑笑:“又不是第一天在他手底下做事,被骂也不是新鲜事。”
  “那我怎么感觉你俩不太对劲,你都不主动找他了,我跟他出来前一天,我发现他也不怎么使唤你。”
  温原从心底觉得疑惑:“好奇怪。”
  虽然是好朋友,但有些事项心河也不知该怎么跟温原解释,就比如他因为代替温原陪陈朝宁应酬,结果被人缠着喝酒,他喝了,以为多少能帮到陈朝宁一点,可得来的不过是一顿指责。
  其实没什么好难过,被拒绝也不是一两次,就在不欢而散的那天晚上回来后,他还在手机上挑选准备今年生日送陈朝宁的礼物。
  而他的第四份情书也早早写好了。
  “不奇怪啊。”项心河因为生病嗓音很哑,像裹着棉絮,黏糊糊的:“他可能还没消气,我也不能老缠着他,不然他更不想理我了怎么办。”
  “那他为什么生气?”温原问题很多,愈发好奇:“你也没犯错啊最近。”
  项心河闭上眼睛,把被子盖过头顶,倾诉欲上来的时候伴随着委屈:“我替他喝酒,他不高兴了。”
  “啊?就这个?”
  “嗯。”
  他没有资格替陈朝宁喝酒,陈朝宁说他没有身份,他当时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厚着脸皮,对陈朝宁说一句那你给我一个名分就行。
  都说酒壮人胆,但在他这里失效了,酒精没收了他所有的勇气,陈朝宁带着怒意的脸让他害怕自己或许真的得不到一点喜欢。
  所以他选择逃避。
  他问陈朝宁是不是自己让他感到为难,陈朝宁沉默地打开车门让他上车,没有人说话。
  陈朝宁出差前的机票也是他订的,出差前一天晚上,他很晚才下班,等着陈朝宁。
  “朝宁哥。”他小心翼翼地问:“你还生气吗?”
  办公室的灯只剩他头顶一盏,他刻意轻轻踩着陈朝宁的影子说:“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你请我吃饭的理由是什么?”陈朝宁手里拿着解下的领带,叫他赶紧下班,他跟在人后面灯电梯。
  “因为我惹你不高兴了。”
  陈朝宁的背影很宽,不好意思说,他幻想过很多次跟陈朝宁拥抱的触感,“别生我气行吗?”
  “项心河。”陈朝宁似乎很累,向来挺直的背微微弯着,深吸口气叹道:“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没可能,懂不懂?我最近很忙,你不知道吗?”
  电梯门打开,陈朝宁率先进去,替他摁着按钮,蹙眉让他进去。
  密闭的空间里能闻见陈朝宁身上的气味,大概是某种香气,混着很淡的烟味,白色衬衫下是形状完美的肌肉线条。
  有人给陈朝宁打了电话,他当时就盯着陈朝宁屈起的小臂发呆。
  要是能牵手就好了。
  “是谁呀?”他习惯性问。
  陈朝宁侧过脸说:“我妈,让我见个人。”
  “谁呀?”他开玩笑地说:“女孩子吗?”
  陈朝宁停顿了几秒,随即说道:“是。”
  心跳很快,被东西攥住似的疼。
  生病的时候每个感官都会变得非常清晰,项心河在想,或许陈朝宁当时是故意这样跟他说的。
  电梯打开后,他没有跟着出去。
  “朝宁哥,你先走吧,我东西落在办公室了,去拿一下。”
  决定辞职是一瞬间的事,他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打了份辞职报告,他不确定要不要直接给陈朝宁,他想应该得要多考虑几天,所以那张辞职报告被他带回了家。
  就在他退烧的第二天,他回了家一趟,搬出来之后跟项为垣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对方总是会用自己身体不适为由要求吃饭见面,次数不多,所以他不怎么拒绝。
  不过那天又跟项为垣发了生点口角,但属于父亲单方面,无非就是说他这么大人了,永远不成熟,不知道体谅,不懂得稳重。
  “爸,如果你叫我回来是为了说这些,那我们......以后还是尽量少见面就好了。”
  有些东西永远改不了,不论是他还是项为垣。
  在项为垣有话要说的时候,秦琳会自觉地带着项竟斯离开。
  “你想一辈子这样吗?”项为垣质问他:“跟你父亲,因为台相机像个仇人一样。”
  “我说过,根本不是相机的事。”他还在试图项为垣理解他。
  “那是因为什么!”
  讲不通的事情项心河不愿意一直讲。
  “算了,随便你。”项为垣看上去对他失望透顶,他明明也没做错事。
  “那你能接受我喜欢男人吗?”
  项为垣眼睛猩红,“你非要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他对自己警告,指着鼻子骂:“不要在我面前说这种恶心的东西。”
  因为想让对方放弃一些执着,就会故意挑起另一个矛盾,项心河突然想起了陈朝宁,因为不想自己纠缠他,所以刻意告诉他自己要相亲,他会结婚,项心河这样的男人不会是他的另一半。
  从家里出来打车回云镜壹号,他提前两个路口下车,在一家便利店门口扭蛋,依旧没有扭到自己想要的栗子熊。
  他蹲在扭蛋机面前把辞职报告发给了人事。
  倒霉的时候会一直倒霉,电梯出了故障在维修,他只能抱着扭来的栗子馒头爬楼,空旷的夜里隔着楼梯间的玻璃依旧能听见蝉鸣,他觉得很吵,记忆随着痛感四分五裂,栗子馒头不知道滚去哪里,他怎么都捞不到,整个人像被淹进深不见底的海域,头顶的光圈一点点消失。
  重新浮至水面时,项心河看到的是医院白花花的天花板,手上吊针开始回血,护士急忙进来给他拔针。
  “不好意思,这会儿有点忙。”
  项心河想说没关系,但是太阳穴实在疼得像是要炸开。
  “我能再睡会儿吗?”
  “当然可以。”
  护士帮他把病房内的温度调高一度才走。
  冬天的水似乎把他脑子都冻坏了,竟然能发烧到住院,项心河自己捂着隐隐作痛的手背在床上翻了个身。
  秦琳在半小时后进来,穿了件皮草,就像第一次来接他出院那样,手里提了个饭盒。
  “阿兰做的,趁热吃了吧。”
  正好肚子饿了,项心河起身,“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