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肃野点了点头。
穆修清还没来得及琢磨这个“好”字的含义,就见肃野拿起一旁的手机,给他的父母发了一条信息。肃野没有避着他,所以他看得一清二楚。
肃野给桑清音发的信息,将原定在明天带穆修清回家吃饭的时间改了。紧接着,又在白书羽等人的群里简短留言,告知未来半个月不要来打扰他。
放下手机,肃野的目光重新锁住他:“该你了。”
“?”穆修清微微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肃野的手仍贴在他后颈,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腺体所在的位置。那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声音沉缓却滚烫:“在你易感期结束之前,我们哪里都不去。”
穆修清忽然笑出声来,肩膀随之轻颤。肃野因为上一次没能彻底标记他,此刻不知道积攒了多少懊恼与不甘。
穆修清也拿出手机,也给南心发了一条后天回家吃饭的时间改期的消息后,又在安全局内部系统上为自己申请了假期,随后又自己批准了这个假期。
刚做完这些,手机便被抽走。肃野的脸骤然逼近,在几乎鼻尖相触的距离停下。温热的呼吸交错间,他的声音低得像在宣誓:
“这一次,我将彻底标记。”
alpha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在脸上,穆修清心底漾开一片细密的涟漪。
他唇角弯起,忽地又向前倾了几分,直到唇瓣几乎快要贴上肃野的脸颊才停住。吐息轻轻扫过对方皮肤,声音压得又低又软:“是吗?那在你彻底标记我之前……先让我咬你一口。”
肃野靠着极强的自制力才没有直接将人推倒。他喉结滚动,只狠狠吻了穆修清一下,便偏过头去,主动将后颈暴露在对方眼前。
“咬。”他声音沙得厉害,动作却配合得毫无保留。
与穆修清交换标记,让彼此的气息在血液里相融。这样的行为在肃野看来,从来不是对alpha的屈辱。相反,那是比任何誓言都滚烫的凭证,只有足够相爱的人,才敢这样毫无保留地交出自己的全部。
穆修清是喜欢他的。
穆修清是爱他的。
而他,也同样深爱着穆修清。
血液里涌动的不只是信息素,还有确凿的、双向奔赴的爱意。
第144章 专属天气预报员
滴——滴——滴——滴——
洁白的医疗室内安静得能清晰听见生命监测仪规律作响。
整个医疗区内只有寥寥无几的人在走动,所有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疲惫和凝重。
每一个路过重症抢救室门口都会往里瞥一眼,就怕里面躺在病床上的人,再一次突然发作,他们没能及时通知淮砚初进行抢救。
淮砚初刚熬了一整夜,终于将人从鬼门关救回来。此刻正躺在自己办公室的休息室内睡觉,连鞋都没敢脱,只为了随时能起身。
他原本只想浅眠片刻,可连续数日的紧绷早已透支体力,不过几分钟,意识便沉进了不见底的睡眠中。
淮砚初再次睁开双眼,依旧没睡够,连打了几个哈切,随后摸过床头的手机扫了一眼,顿时睡意全无——
他以为自己最多只睡了两三个小时,没想到这一觉竟直接睡到了隔天晌午!
他几乎是弹起身,顾不上整理睡翘的头发,一把推开休息室的门,径直冲向医疗区那间抢救室。
推门进去,监测仪已经静默,那些贴附在少年身上的导线与感应片被胡乱扯开,散落在床单上,少年半靠在床头。
“你怎么又把仪器扯掉……算了,扯掉就扯掉吧。”淮砚初走到病床前停下。
床上的少年大约十来岁,是一个高阶omega。听到问话,他只是缓缓抬起眼,那双红色的眸子静得像结冰的湖,沉得看不见底。
这几个月里,淮砚初对少年进行了无数次抢救,少年依旧对他们保持戒备。关于他曾经遭遇过的经历,就算他和南心再如何询问,他都不曾开口向他们坦白。
直到不久前,少年才低声吐露自己的名字——
穆修清。
经过这段时间他们表露出的善意,穆修清终于相信他们是好人,明显再配合他们的治疗了。
淮砚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穆修清轻轻抬眸,看向淮砚初,就在淮砚初以为他不想说话时,他突然开口:“我能喝水吗?”
“当然可以。”淮砚初皱了皱眉,指着床头的位置,说:“不是告诉过你,这里有个按钮,有任何需要只要按铃,就会有人进来了么。”
穆修清看都没看他手指的地方,只是垂下视线,用尽全力般清晰地说:“不是你,不是局长。”
“什么?”
淮砚初听得一脸懵,但聪明如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穆修清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进来的人不是我,也不是南心局长,所以你不相信他们?”淮砚初不可置信,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自己竟在这少年心里占据了这样一块不容替代的位置。
穆修清看着他,没有回答。
“这里的所有人,你都可以相信。”淮砚初放缓声音,“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穆修清只回了一个字:“哦。”
淮砚初在床边站了许久,突然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我们……你之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腺体会有那么多手术刀痕?”那些伤痕,是他这个常年进出手术室的人,看了都觉得心疼的程度。
“还有……为什么你体内会有两个腺体……你愿意告诉我们吗?”
闻言,低垂的眼睫的穆修清,缓缓抬起脸,望向淮砚初。那双红色的眼睛依旧静默,可深处却像有什么在无声碎裂……
——
——
穆修清就像一个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没有来历,没有身份,甚至对最寻常的世间事也一概都不懂。
自从得知穆修清的过去后,淮砚初和南心对他愈发心疼。两人商量一番,最终决定收养这个孤苦无依的少年。
淮砚初本以为,在弄清穆修清腺体上无数伤口来源,以及双腺体的真相后,治疗会顺利很多。
可现实恰恰相反。
穆修清的状况一直反复,其中一个腺体总会骤然出现剧烈反应,而另一个腺体则会在这个时出现强烈的排斥。这种持续的自我对抗不断消耗着他的身体,穆修清从被海里救回来到现在,都没从离开过这间重症急救室。
因为他此时的情况,根本无法离开抢救室。
淮砚初因为他这样反复无常的病况,已经连续好几个月没踏出过安全局大楼。
他不敢离开,就怕自己前脚刚踏出安全局大楼,后脚就听到穆修清再次因为不稳定的第二腺体一脚踏进鬼门关的消息。
“今天外面的天气会很好,可以让我出去看看太阳吗?”
穆修清躺在急救病床上,微微侧过头,望向墙壁某一侧,仿佛视线能穿透钢筋水泥,看见外头的天空。
可这间抢救室连细菌都进不来,更别说太阳了。
正在调整腺体监测仪器的淮砚初动作一顿,恍惚了一下:“今天……天气很好吗?”
他已经太久没有离开安全局,甚至没有走出过这间抢救室了,已经好久没有关注天气情况了,根本不知道今天外面的天气如何。
日升月落、阴晴雨雪,对他来说都快成为另一个世界了。
他回过神,轻声问:“你怎么知道外面天气好?”
穆修清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他没有手机,就算有,也不会用。那他是从哪儿得知天气的呢?
穆修清仍然望着那个方向,声音很轻:“听别人说的。”
淮砚初缓缓点头,“哦,这样啊。”那只能是听每天能准时下班的助手们闲聊时提起的吧。
“但是,不行。”淮砚初语气不容商量,“你的情况还不稳定,不适合出去外面。”
闻言,穆修清只是垂下眼帘,没再说话,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很淡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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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修清又望向那面墙壁,突然说:“今天会下雨。”
淮砚初:“又是听别人说的?”
穆修清点了点头:“嗯。下完雨后,会出现彩虹……”
“彩虹?”淮砚初愣了一下,随后说道:“不一定就能出现彩虹。这与当时下雨的情况,也跟太阳、还有是上午或下午有很大的关系。出现彩虹会有很多因素造成,所以概率很低。”
“那……彩虹长什么样子?”穆修清疑惑地问。
淮砚初摸了摸下巴:“彩虹啊……彩虹是由七种颜色组成,红、橙、黄、绿、蓝、靛、紫。方正挺好看的……唉,我手机呢?哦~想起来了,在办公室。”
他对穆修清说:“我去拿手机,找一下彩虹的图片给你看。”
穆修清淡淡地点了点头,到眼睛已经暴露了他很期待。
穆修清如愿的看见了彩虹长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