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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综合其它 > 吻花 > 第161章
  虽然只是在图片上看到的,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穆修清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彩虹。
  原来,那个人说的彩虹很好看,真的不假。
  -
  往后的每一天,穆修清的状况越来越不好,身体更加虚弱。
  甚至,他还出现了实验后遗症。总会毫无预兆地感到旧伤处传来剧痛,仿佛有冰冷的刀锋再次切开他的腺体。
  淮砚初曾详细询问过他在maleficum组织的经历,并记录下每一个细节。
  起初,淮砚初无论如何也找不出穆修清这种疼痛的成因,连强效止痛剂都毫无作用。穆修清依然会在发作时疼得浑身颤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后来淮砚初才找到穆修清病痛的原因。那是源于创伤记忆的幻觉痛。穆修清每次发病的间隔,恰好与他叙述中的被第二腺体植入实验的周期吻合。
  淮砚初神色瞬间沉重。面对这样的心理性疼痛,他几乎束手无策。药物起不了作用,这一切只能靠穆修清自己熬过去。
  剧痛袭来时,穆修清把自己紧紧蜷起,因为剧痛而全身微微颤动着,他的双手死死护住后颈,仿佛这样就能挡住那柄不存在的手术刀。
  但没有用,疼痛依旧清晰地割裂着他的意识。他还是好痛……
  南心和淮砚初守在旁边,看得心急如焚,却什么也做不了。
  南心能抽出有空的时间并不多。冷云司突然失踪,她既要派人搜寻,又要维持安全局的运转,只能偶尔赶来看望穆修清。
  直到后半夜,那阵折磨才渐渐消退。穆修清浑身脱力,意识模糊间,低声呢喃道:“外面起大风了……好冷。”
  一直陪在床边的南心抬起眼,略带困惑地看向淮砚初:“外面刮风了吗?修清怎么会知道?”
  “大概是白天助理聊天时,修清听到今晚有大风的预报吧。”淮砚初低声解释。
  南心缓缓点头,眉头却越皱越紧,忧色深重:“那现在怎么办?所有治疗好像对他都起不到任何帮助,他反而越来越虚弱了。”
  淮砚初同样满脸愁容,“这便是我最不解的地方。明明我所有的治疗当时都有效,他的情况也在好转,可没过几天,他的情况又会瞬间恶化回到最初的样子。”
  淮砚初脸上覆着阴霾。他比谁都清楚——如果情况继续恶化,穆修清的身体,恐怕撑不了多久。
  淮砚初此刻心情沉重:“要是他的情况再这样下去,恐怕他……”
  第145章 未名的序章
  淮砚初刚从外面开完会回到安全局,刚踏进自己的办公室,屁股还没坐下,一名alpha助理便猛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话音断在急促的喘息里:
  “教授,不好了……他、他又……”
  “修清发病了?!”
  淮砚初脸色大变,几乎是弹起身来,大衣还没脱下就往外疾走。助理紧跟在他身侧,语速飞快地汇报穆修清的情况。
  穆修清体内双腺体虽已成功融合,但后期植入的曼珠沙华腺体却因不明原因地日益衰竭,各项生命指标持续恶化,已经严重威胁到了穆修清的生命。如果再找不到曼珠沙华腺体越来越虚弱的原因,穆修清恐怕将有生命危险。
  淮砚初冲进抢救室,所有连接在穆修清身上的仪器都发出生命危险的警报声。穆修清此刻躺在抢救室的病床上,双眼轻阖,面色如纸,唇上几乎没有血色,仿佛一尊正在融化的雪雕,安静得令人心悸。
  淮砚初甩开外套,声音压过所有嘈杂:
  “快!所有仪器就位,现在开始抢救!”
  抢救室瞬间陷入一片紧绷而有秩序地奔忙中……
  经过了长达五个小时的抢救后,穆修清的生命体征终于趋于平稳。
  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取代了刺耳的警报。
  全程高度紧绷的淮砚初,此刻就像松了弦的弓,身形晃了晃,一把撑住身旁助理的肩膀,才勉强稳住。
  “教授,您还好吗?”助理连忙扶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淮砚初闭眼摆了摆手,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你们收拾好东西,就先出去吧。我稍微缓一缓就好了。”
  “好的。那我们先出去了,有任何需要您喊我们一声。”
  “嗯。”
  助理们悄声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
  短暂的静坐后,淮砚初重新睁开眼,疲惫似乎已被某种更沉静的力量压下。他起身,步履缓慢地走到病床前,垂眸凝视着床上的人。
  穆修清依旧昏迷着,面色苍白,唯有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淮砚初看了一会儿,刚欲转身离开,一只手却猝然从被单下滑出,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
  淮砚初动作顿住,目光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上移,落到穆修清脸上。
  少年双目紧闭,眉心痛苦地蹙着,嘴唇却几不可察地微微翕动,像是要说什么。
  他俯下身,侧耳贴近那干裂的唇畔。只有微弱凌乱的气息拂过耳廓,听不清任何字句。
  片刻,淮砚初直起身,用另一只手极轻地拨开了那只紧握着他的手,将它妥帖地放回被中,声音低沉而温和:“先好好休息。等你醒了,无论想说什么,我都听着。”
  他的话似乎起了作用,穆修清紧蹙的眉心仿佛真的舒展了些许,呼吸也逐渐变得深长均匀,陷入了沉睡。
  淮砚初立在床边,目光深深,眼底闪过心疼。
  穆修清不过也才十几岁的年纪,却经历了常人十辈子都不一定会经历的劫难。也许正是那些过往,将本该鲜活的少年磨成了这般模样,再疼也从不吭声,几乎把所有真实都封存在沉默之下。
  淮砚初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抚过穆修清微凉的额发。
  良久,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得没有惊动一室宁静。
  -
  南心刚从外头回来,去看过仍未苏醒的穆修清后,便径直来找淮砚初。
  “总让他住在抢救室里,终究不是办法。”她开门见山。
  淮砚初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但他眼下的状况,根本离不开安全局。”
  淮砚初虽然认同南心的话,但却也有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不是他一直让穆修清住在抢救室里,而是穆修清现在的情况,随时需要抢救,根本就离不开安全局。
  “不用离开安全局。”南心早有打算,“我想给他准备一间专门的房间,靠近抢救室,但得有扇窗,能让他看见外面。”
  淮砚初眉头微蹙:“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
  南心打断他,语气认真:“他唯一会多说两句的话,就是每天外面的天气如何。一个连太阳都没见过的孩子,你不觉得很可怜么?”
  “是很可怜,但是……”
  “我打算安排一个有窗户的房间给他,让他看看外面。他就对这一件事情有兴趣,还不是多难办的事情。肯定要满足他。”
  南心看着还有些犹豫的淮砚初,又说,“我已经让人安排了。”
  淮砚初终是垂下眼帘,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尘埃落地:“那行吧。”
  穆修清醒来时,花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已不在抢救室。
  视野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隐约夹杂着一丝流通的气息。
  他微微偏头,望向床尾的两人,声音有些干涩:“这里是……?”
  听到他的声音,南心和淮砚初两人转头看来。
  南心缓缓走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简单解释了为他换房间的缘由。末了,她轻快地说:“这样你就能每天亲眼看看外面是什么天气了。”
  穆修清缓缓转过视线,面前是一整面宽阔的玻璃窗。楼层不高不低,正好能望见不远处枝桠间的鸟巢,甚至能隐约瞧见雏鸟探头的模糊影子。
  “好了,先别顾着看外面了。”淮砚初拿着两份文件夹走过来,神色凝重,“你醒得正是时候,局长也在,我们得谈谈你后续的治疗方案。”
  他将手中的资料递给两人,自己却紧抿着唇,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这是我和几位顶尖腺体专家反复论证后,唯一可行的方案。只是……风险极高。”
  “取掉另一个腺体?!!”
  南心看着方案上的字,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看向淮砚初,“你之前不是说两个腺体已经深度融合,任何一个出问题都会危及生命吗?现在怎么能……”
  穆修清垂下眼,目光落在手中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上,那些文字于他而言如同天书。
  淮砚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是。但眼下曼珠沙华腺体持续衰竭,本身已成为最大的生命威胁。移除它……是目前唯一可能挽救他的方法。”
  他顿了顿,几乎难以启齿,“只是手术成功率……很低。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他的目光掠过穆修清苍白的脸,又迅速垂下,将眼中翻涌的痛楚与无力狠狠压回心底。这么多年积累的学识与经验,此刻竟显得如此无用。他恨自己找不出第二腺体衰竭的根源,恨自己只能递出这把双刃剑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