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旅行到艾利奥尔大森林,严寒笼罩的精灵群落有坚冰覆盖,又双叒有人欺负小孩。
莱茵哈鲁特看到调停者因血统、外貌的缘故,要伤害没有放下罪孽,反而积极救人的半精灵艾米莉亚。
世初淳看到更多一些,时空交汇的碎片在她眼前跃动。
虚饰魔女和大罪司教、魔女教教徒来袭,冲洗掉精灵之森的和乐融融。活泼的孩子艾米莉亚由于一次孩童心性的调皮,无伤大雅,却陷入深深的愧疚之中。
与幼童艾米莉亚亲近的哥哥遭受袭击,他欺哄着,让女孩独自逃走。
艾米莉亚目睹养父要保护她们,被潘多拉权能所惑,杀死至爱的养母……
她还看到未来的,不属于现在的“她”见过的画面——
被双重封印了记忆长大的艾米莉亚,再次面临孤立无援的场景。
被屡次逼到崩溃边缘的半精灵,最后终于发了疯,祈求着他人的关照,哪怕歪曲自身的灵魂也无所畏惧。
唯独在象征着光明的路线里,搭建个人世界的灵魂摇摇欲坠。
在对基础生理知识一窍不通,连爱情是为何物都不明白的状态下,闭上眼睛,接下了求爱者的吻。
即便有“要是不愿意就躲开”的话语打底,可是那有可能吗?
回忆起自己在这备受冷落的人世间,实际是被待见过的,只是待见自己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要么被爱人误杀而死,要么误杀了爱人发狂,要么被魔兽袭击,被自己冰封百年。
温馨的过往抹上不详的血色,冰寒冻土凝结了流动的爱意。
回想起原本自己原本也是有美满家庭,刚温存没多久,就再次见证家破人亡的场面。叫她如何能面对,如何不逃避?
迫切地需求人的肯定,补给涓涓细流,怎么会错过跟前的救命稻草,哪怕要跟着对方一同沉落?
该退一步想想,幸运方面,亲吻艾米莉亚的人,是真心爱慕着半精灵的,可为什么看到这一幕的她,却觉得没由来的恐怖?
好比一个人前行无门,后退无路,只有一道人为开辟的路途可走,困陷迷途的人要么止步不前,要么只得走那条路。
这的确是她的选择。在她根本无从选择的基础上。
“要让她知晓真相才行。”那遗忘的过去里,有最爱艾米莉亚的至亲姑姑,有爱戴着她的养父、视她为妹妹,为她的逃脱争取时间的哥哥……
触碰到那些记忆的世初淳,情绪复杂到无可附加。
这个世界是聚集了一群人渣吗,专挑小孩子欺软怕硬?
这个世界有过成千上百个的王,反而没有一条像样的王法,能够保护幼童的安危,维持国家秩序的机构被推翻重构都不足为奇。
在这里遇到的小孩,除了长成酒鬼的亨克尔外,没有一个能凑得出美好的童年。
不是被家人辱骂践踏、长期囚禁,就是被恶劣的环境影响,留下深刻的心理阴影。
帕克和艾米莉亚契约,掩盖了她幼年家破人亡的经历。
世初淳问过艾米莉亚的意见后,回答了她艾利奥尔大森林出事的前因后果。
口头的表达不能完整地传达人与人之间的情意,可当人回到事件的发生地,那些稀碎的片段就犹如刀刃锋利。
“夫人。”莱茵哈鲁特对跪地痛哭的半精灵于心不忍,“您知会了艾米莉亚小姐起因,于既成事实的现状并无增益,只徒劳地惹她伤心,又是何必。”
第407章
不一样的。世初淳脱下斗篷,披在看起来艾米莉亚肩头,替她系好遮风的带子。
丧失记忆的艾米莉亚,体会不到亲人的关爱与冷暖,忘却了族人们的亲切关照。
她是人类眼中象征着灾祸的异族,穷凶极恶。就算她做好事,行善行,也频遭冷遇,被歧视,被污蔑,遭人憎恶,受人嫌弃,是一只孤苦伶仃的幽魂,终日游荡在不化的冻土。
涉世未深的半精灵和她的形容一致,晶莹易碎。
等她回收有关部落的记忆,就能深刻理解到她也是有家人呵护着,曾被绵绵不绝的亲情包裹,置身于名为爱的幸福之中。
她被许多人珍爱的存在,纵使死亡也没法将他们分开。
她会更加爱护他人,珍惜自己。
确认自身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进而肯定在世的价值。而不是在被单独撇下的孤独中,苦苦煎熬。不明所以地吞咽着屡收抨击的难过,消化每每受到排斥的状况。
世初淳和莱茵哈鲁特携手,帮助艾米莉亚特勘艾利奥尔大森林。他们四人消灭掉祸乱的黑蛇阴影,寻找解封森林的方法。
休憩的长假驹光过隙,莱茵哈鲁特需得要返回王都就职。
说实话,莱茵哈鲁特在小学生年纪收到王室邀约,邀请他加入近卫骑士队,世初淳就想着要怎么去告王室奴役童工。
还王族呢,连小孩子的童年欢乐这类基础权益都保障不了,使他悠哉悠哉地度过,还好意思送上门来,要人给他们工作。羞不羞?
被灌输了要为国家助臂,效忠王室观念的莱茵哈鲁特提醒她,切莫在外边试图发表此等言论,该言行可能会被扣上颠覆王权,动摇王朝的罪名。
那这个王权也太容易被动摇,王朝也太不稳定了吧?
“王权是什么不可颠覆的东西吗?”世初淳托起还没褪下婴儿肥的莱茵哈鲁特。
顶着一张肉包子脸的小娃娃,正儿八经地陈诉着忠于王族等的陈腔滥调,既叫人心酸,又忍不住要被逗笑。她托着人,在手上垫了垫,“莱茵,你长大了不少。”
离地几尺高的孩子死命垫长脚,也没能如愿碰到地面。
他固执地尝试了好几遍,终是莫可奈何地放弃,在女性自然地抱着他贴近时,揽住她的肩。
他无如地感喟,像他的祖母一般,为关切之人的言行无状担忧不已。
“我会加油长大的。从您不看好,也不看好你的尘世里,保护下您!”
这大约就跟小孩子说的,“妈妈,妈妈,我以后要赚一大笔钱给你养老,随便花。”的保证,旗鼓相当。世初淳莞尔,笑着应了下来。
以往为了某个人奋斗的起因,形成现如今绊住他步伐的成果。要和世初淳分离的莱茵哈鲁特沉思着,俊秀的眉宇挂着了十分罕见的焦躁。
是不是他的所作所为,打从开端就决定好了事与愿违的收场?
人临走了,都有一百个心放不下,千叮咛、万嘱咐,说只要喊出他的名字,不管隔多远,他一秒就能到达。
随叫随到的召唤兽吗?世初淳示意他把心放回肚子里。
这是魔法对冲的时代,她在和特蕾西亚相处之际,就有意识地投资不能使用魔法的普通人也能使用的魔法器。
现在,认识的人都三代同堂了,她和朋友的孙子同行,早些年斥巨资建设的魔法器研究早就取得突破性进展,成了平民改头换面必不可缺的装备之一。
现儿个,她全身上下全是魔法器制作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发绳、衣物、首饰,极大地保障了她的安全性。
额……这句话需得打个折扣。
世初淳抓住一到日落就罢工,契约者出了事就要毁灭世界的终焉之兽帕克,“你倒是给我争点气啊!发挥到点下班,绝不拖沓的精神是吗?”
这执行上是没错,也写在劳动法上。可随处可见不遵守劳动法的公司,依旧混得风生水起。受虐的只有被使绊子,和企业掰手腕,屡败屡战的员工而已。
最少不要在人生死攸关的关头下线啊!还敢摆出一副艾米莉亚死了,就要毁灭世界的怒容?
中二病吗?治治脑子!
世初淳用魔法器封印了帕克,直到他反省了自己的错误再放出来。
在接下来的旅程里,和艾米莉亚寻找能让帕克在晚上也现身的法子。
移栽的树苗扎稳了根基,落脚的地点一月几变。世初淳和艾米莉亚、帕克,见到了执着于找寻白鲸的威尔海姆。
千言万语,最终归于一句,“威尔海姆,你变老了。”
她鄙夷欺负小孩的人,可对上年过花甲的老爷爷,她怎能抹下面子去当一个恶人,那和这对父子有什么分别?
虽然对方出神入化的剑术,估计能切她七、八十刀,还能保她短时间内不死。前提是她乖乖卸下一身魔法器,不做反抗。
忽然,她发现自己想错了。
黯然伤神的老人家依从妻子年少立下的誓约,对着她宣誓了臣服。
那是烙印在骨子里的热爱,尽管特蕾西亚死去,他就脱离了阿斯特雷亚家族。可在根深蒂固的爱慕经年累月,没有半分衰减,只加重他的思念。
他依旧打心底爱着他的妻子,把自己视作妻子的丈夫,阿斯特雷亚家族的人。
故而,他绝不可能对誓约的对象有半分的僭越。
死在眼前的故人从幽冥往返,饶是见多识广的威尔海姆也难免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