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碾碎这里跳动的每一颗心。
于此同时,潮汐涨起,巨大的黑色蜘蛛随之洋流飘至,它的每一步都刻下禅院家的残秽。
终于,禅院家的集体怨念化作的诅咒也登场了。真是令人感动的再会,也是不得不面对的战斗。
虽然不是咒术师,但要是能拿到沙滩上那些死去咒术师遗留的咒具,你多少也能算是战力了吧?
你这么想着,迈出的第一步却被拦下。直哉猛地把你推到后方,拧着面孔看你。
“躲起来吧,你。”
他的四肢膨胀开来,又变回了虫的模样,冲向袭来的禅院夏栖。
但在那之前,他对你说:“你已经没有人生再来的机会了。”
是的,是这样没错。
其实你真的一点也不想当怯懦的逃兵,但你现在必须活下去——谁知道你死之后,混乱的世界是否会就此成为定局。
你朝空旷的平地奔去。
身后,七海和真希在携手应对着禅院家的蜘蛛,而直哉牵制着无头的人形。你往前跑,不停地跑,来时明明停得很近的车,此刻却好像变得无限的远,无数次的喘息都没能缩短你与车的距离。你觉得你跑了很久,才终于拉开了车门。
在你坐下的同时,前方传来爆裂的轰鸣。苍白的人形与那条虫同时磨灭。
禅院家的夏栖和直哉,再次死在了同一天。
海风钻进车窗,咸湿地顺着你的眼角淌下。你屏住呼吸,心脏在狂跳。
你等待着,等待着,在那只蜘蛛消失之后,你下了车。海风推着你往前走,消散的咒灵在沙滩上留下深黑色的污秽。有一处沙地被深深掀开,露出了很奇怪的、黑色的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你闻到了腐烂的味道。
你觉得你必须向前走去,去打开塑料袋里的东西,却忽感脚下一滞,原来是掉落在地的你的外套绞在了脚腕上。你刚才根本没认真看着眼前或者脚下。
被直哉用过的衣服脏兮兮,但此刻的风好冷,你想穿上。
解开衣服。啪嗒,一个黑色的盒子掉在沙地上,估计是直哉的东西,一种莫名的冲动让你想要打开它,哪怕你知道乱动别人的东西很不礼貌。
甚至没有良心的责备,你打开了。
盒子里装着镶嵌着绿宝石的银项链,如此透亮的碧绿,好像你眼睛的颜色。
还有一张小小的贺卡,熟悉的字迹飞扬其上,写着——
「生日快乐,老鼠。欢迎来到二十岁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因为十三岁的小夏被直哉叫做小老鼠,所以到了二十岁就该升级成老鼠了()
第105章
此刻的天空仍旧阴沉,云层后的太阳即将坠落地平线,绿宝石折射出暗淡的光,如若泪眼婆娑。你尚未感知到惊喜或是感伤,在混乱世界的重压之下,你个人的情感只是渺小的砂砾,迷失在茫茫滩涂之中,只在钻进你帆布鞋的那一刻,孤独地磨痛着你的脚趾。
稍稍迟疑了一会儿,你戴上项链,把纸片塞回盒子里——连带着骨灰盒上芥川兄妹的那张留言一起,而后这个黑丝绒的盒子会好好地放在你的口袋里,未来可能将出现在你的床头,与喷泉的八音盒紧挨。
你继续向前。
真希在背后呼唤你。她不知道你打算做什么,只是觉得你的步调很异样。你往前走了几步才回过神来,朝她招招手。
“过来帮忙!”你说。
你想掘出沙坑里深深埋葬的东西,这件事一个人肯定做不到。
真希跟上来,用大刀掘开潮湿的砂砾,你则用七海借给你的咒具往深处挖。在收拾好沙滩上所有咒术师的尸体后,他也来帮忙了。
你们从沙滩的深处挖出了三个被垃圾袋包裹的长型物体,赫然是人的形状。撕开裹住头部的塑料,是三张完全一样的面孔……
……不,应当是四张完全一样的脸。
苍白色的是三度遭遇死亡的你,垂眸的是如今活着的你。
你被天宫隼人杀死了三次,每个周目的他最后都会慌张地把你葬在这里。所以名为禅院夏栖的诅咒也会游荡在这片沙地——它守护着这里的绯山佳纯。
真希的手颤抖着,在急促的喘息声中移开目光。
“夏栖……”她轻声唤你,“你到底死去了多少次?”
“别想着死亡,还是惦记着活下去的事吧。”
你拍拍她的肩膀。
“请帮我向警方报警,告诉他们,你找到了失踪的东大学生绯山佳纯的尸体。”你说着,习惯性地勾了勾嘴角,明明你无意想笑,“如果顶着我这副面孔去见警察,他们会陷入困惑,不是吗?所以,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你已经完成了所有该做的事情……大概。世界或许很快就会恢复正常了……也许。
你已经想要回去了。去任何地方都好,只要不是这里。
你背离着一起而行,身后忽然传来真希的声音。她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该说那天的事情是意外还是巧合。如果有什么是我在禅院家值得留恋的,那一定是你,姐姐。”
你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那天发生了什么,真希?我只知道真依死了——就连这件事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可以告诉我,是谁杀了真依吗?”
“禅院扇。”
她不再称这个男人为父亲。
“为了解开狱门疆,我计划带走禅院家的咒具,但他预判了我的行动。你还记得吗,咒术界已经认定五条老师是涩谷事变的从犯了,他由此将我定义为他的同党,是这个家的敌对方,所以出手了。实际上,是他觉得我和真依是他没能当上家主的耻辱,而他必须将这份羞愧从人生中抹去。他重伤了我们,把我们丢进忌库里,任由我们被咒灵折磨……最后,真依说,要把那个家的一切全毁了。她是为我而死的,想让我脱离双子的束缚。或许,作为妹妹的那方,心里总是想着‘守护’吧。”
你笑了:“大概是这样吧。”
“那天,看着直哉,我只想到了他是禅院家一切恶的化身,就算他这几年来愈发收敛,本性依旧不会改变。我想,我必须杀了他,然后你……对不起。”
“没事的,没事。我没有生你的气。”
其实你也说不出那天的死亡究竟是意外还是巧合,也可能是你罪有应得。
“如果我能做得更多就好了,如果我能更早的看到你的痛苦就好了。如果真依没有死就好了。我有时候会想这些事。”
你说着,嘴角依旧扬起,不过你现在确实想笑。
“如果能够再来一次,我会把你们从痛苦的泥潭里救出来的。”
“你的人生真的还能再重来吗?”
“也许呢?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向她挥挥手,转身离开。
“再见,真希。再见。”
有一只海鸥从你头顶掠过,尖锐地叫嚷着。你跑回车上,朝武装侦探社驶去。
死亡怨念全部清零了吧,想来事态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的,但具体要耗费多久,你就不知道了,至少现在,街头仍是一片混乱。
回到侦探社,这里却没有任何人在,似乎不妙。
赶紧一通电话打给织田作,还好他接了。
“你们去哪里了?我在侦探社谁也没看到。”
“正在解决横滨街头这堆……叫咒灵的?东西。”他说,“你已经不在东京了吗?”
“没有,我回来了。”
你早就回来了。
“好。你也别再去哪里了。”
“为什么?”
“从结果来说,钟塔侍从对日本今日的异状做出了应对方针。那边的意思是,如果造成了涩谷惨案的那个怪物无法被消磨,明日傍晚大指令(one order)就将送至东京。”
……啊?
“造成了涩谷惨案的那个怪物”,指的大概是两面宿傩吧。那大指令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一下子跳过那么多关键信息,只把结论告诉你啊!
你真的要叫出来了,不自觉地扬起音量,大声对他说:“快把事情从头到尾告诉我!”
据织田作所说,今日各地乱象横生咒灵四散,欧洲异能组织钟塔侍从将其定义为异能引发的特异点,认为这场灾难可能蔓延全球,而混乱的核心是盘踞在东京的两面宿傩。目前异能科已经派出了异能者小队前去歼灭两面宿傩,如果任务失败,他们将采用更激进的方法解决问题——就是使用“大指令”,发动一场所有战士都会愿意心甘情愿、前赴后继地投身于此的歼灭战。
……让异能者打宿傩,真的假的?
你真的头大了。
大指令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横滨还存在着那个计划将大指令夺取到手中的福地樱痴,你有点怀疑大指令这么快就被确认投入使用会不会正是他暗中促成的。
是也好,不是也罢,总之现状就是,只要明天傍晚前两面宿傩没有离开这个他不该存在的世界线,现状就会变得更加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