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音乐。”舍甫琴科说，“你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歌？”
卡卡愣了一下。
特别的歌？
他们好像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但是每次他在家里弹钢琴的时候，西莉亚都会坐在旁边听，不管他弹什么，她都喜欢。
有一次他弹错了几个音，她还笑着说“这是新编曲吗”。
想到这个，他的眼神又软了下来。
因扎吉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内斯塔。
“你看他那表情。”
内斯塔看了一眼，点点头：“完了，彻底沦陷了。”
加图索感慨：“年轻真好啊。”
卡卡回过神来，耳朵又红了。
他低头看自己记的笔记。戒指，场地，惊喜，父亲，花，音乐……
密密麻麻一大片。
加图索在旁边补充：“还有，你要想好说什么。不能到时候一紧张，话都说不出来。”
卡卡想了想那个画面，他单膝跪地，抬头看着西莉亚，然后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太可怕了。
“我得准备个稿子。”他喃喃道。
因扎吉笑了：“准备稿子没用，到时候你一紧张全忘了。”
“那怎么办？”
“靠真心。”因扎吉说，“到时候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发自内心的，才是最好的。”
卡卡若有所思。
几个人又七嘴八舌地出了好多主意，什么时间地点，什么天气状况，甚至还有应急方案，美其名万一有人突然出现打扰怎么办，万一西莉亚那天心情不好怎么办，万一戒指戴不进去怎么办。
卡卡一一记下，手机里的备忘录越写越长。
最后，内斯塔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想太多。最重要的是你的心意，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卡卡点点头。
因扎吉在旁边补充：“对了，到时候记得告诉我们结果。”
“对。”加图索说，“我们等着婚礼邀请。”
卡卡的耳尖又红了。
他合上手机，深吸一口气。
现在问题来了。
他要怎么跟蒙特贝洛先生开这个口？
第78章
说干就干, 卡卡的行动力很强。他很快就联系了蒙特贝洛先生，和他约好了时间。虽然蒙特贝洛先生接到这通电话时，有些许的惊讶, 但是他也还是想知道这个年轻人找他有什么事, 于是，他答应了卡卡的拜访。
于是, 卡卡此刻正站在蒙特贝洛家的大门前。他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劲, 心跳加速，手心冒汗，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连昨晚准备好的草稿现在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中的紧张, 卡卡睁开眼，看那扇熟悉的大门，他仿佛能看见大门后面正等待着他的那个男人。
卡卡又深吸一口气。
没事的，他安慰自己。不就是和蒙特贝洛先生说“我想娶你女儿”吗？多大点事啊！他可是在圣西罗球场那么多人面前踢过点球的人, 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可问题是, 那些人不会用那种“你敢对我女儿不好我就把你埋在花园里”的眼神看他啊。
正在卡卡胡思乱想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蒙特贝洛先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看到卡卡，他挑了下眉, 眼中就更没有惊讶，只有了然, 似乎对于卡卡在门口这件事情早就知道了。
“卡卡？你来了？”他说。
卡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叔叔，我……我想和你谈谈。”
蒙特贝洛先生知道卡卡今天要来，但是具体来的原因他可不知道, 他看着卡卡，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两秒后，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卡卡走进门，发现客厅里空无一人。
蒙特贝洛先生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说道：“伊莎贝拉去找西莉亚一起逛街了。”
他走向书房：“来这边吧。”
卡卡跟在他的身后，感觉自己的脚步有点发飘。
书房的门关上。蒙特贝洛先生在大书桌后面坐下，示意卡卡在对面落座，卡卡坐下来了。
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两杯茶，热气袅袅升起。
“说吧。”蒙特贝洛先生摘下眼镜，看着他，“想谈什么？”
卡卡张了张嘴。他准备了好久，但是在看到蒙特贝洛先生的眼睛的那一刻，他的脑子里就只剩下几个字：我想娶你女儿……
“我……”他深吸一口气，“叔叔，我想和西莉亚结婚。”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
蒙特贝洛先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
“是吗？”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样。
卡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起了之前队友们的叮嘱，要真诚，要直接，要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
“是的。”他抿了抿唇，似乎还在紧张，“我很爱她。想和她共度余生，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眼看到她，每天晚上睡前的最后一眼也看到她。想和她一起经历生活的所有，无论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我都想和她一起经历。”
他说着说着，语气里的紧张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笃定。
“我知道我还年轻，可能很多人会觉得我还不懂什么是婚姻。但是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爱西莉亚，不是因为一时冲动，是因为她是西莉亚，是她这个人。”
蒙特贝洛先生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卡卡继续说：“我知道婚姻不是谈恋爱，会有很多现实的问题。但是我想好了，我愿意面对。我会尽我所能让她幸福。我会保护她，照顾她，支持她的一切决定。”
蒙特贝洛先生就这样静静地听着，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说完了，卡卡？”
卡卡点头，“说完了。”
蒙特贝洛先生沉默了一会儿。说实话，他没想到卡卡会这么快就来找他说这件事，但是他也没觉得突然。那天见过两个年轻人相处的时候，他就知道，这种情形迟早会出现的。只是，这也太快了吧？
书房里很安静，安静到卡卡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西莉亚应该和你说过，我看人很准吧？”蒙特贝洛先生突然开口。
卡卡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和他想的有点不太一样，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蒙特贝洛先生说，似乎看出眼前人的紧张，他笑了笑，“你很好。”
“有礼貌，有教养，有责任心，事业上也算有成，但是却不张扬。另外，你对西莉亚很好。”
卡卡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但是……”
来了来了，那个最关键的“但是”。
蒙特贝洛先生话锋一转，“你知道西莉亚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卡卡抿了抿唇，点头：“知道。”
蒙特贝洛先生挑了下眉，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你说说看？”
卡卡抿抿唇，似乎在想怎么措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说：“她是你们捧在手心的人。你们看着她长大，从那么小的一点点，变成现在这样。您保护她，教导她，把最好的都给了她，在您心里，她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蒙特贝洛先生的眉毛动了一下。
卡卡继续说，“所以，您其实不放心把她教给任何人，这很正常。因为这个世界上坏人很多，您怕她受到伤害。您想保护她一辈子，但是您也知道，雏鸟总要长大，总要离开，都会有自己的生活。”
蒙特贝洛先生沉默着。
“我知道我可能还达不到您的标准。”卡卡笑着说，“但是我会努力，我会用一辈子去证明，您把女儿交给我，是正确的。”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蒙特贝洛先生看着他，眼神复杂。良久后，他开口了。
“你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
卡卡摇头。
“不是你对西莉亚不好。”蒙特贝洛先生说，“这个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的，你的人品我也相信。”
“那是……”
“是你太年轻。”蒙特贝洛先生说，“你们俩都太年轻了。年轻人容易冲动，容易一时脑热就做决定，今天爱得要死要活，明天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闹掰了。”
卡卡想说什么，但是蒙特贝洛先生抬手制止了他。
“我不是说你们会这样。我只是说，这是所有年轻情侣都会有的通病。”他顿了顿，“还有，你的职业。足球运动员，这个圈子里什么样，你应该也知道。西莉亚和你在一起，我们会担心她会不会受委屈？会不会有一天，你身边出现一个更年轻更漂亮的姑娘，你就……”
“不会。”卡卡打断了他。
这是他第一次打断蒙特贝洛先生的说话，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