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先进去吧。”封仇云道。
面前有两扇门,其中一个是电梯,现在肯定是不能使用了,但另一个却是通向里面的房间。
另一队的人进去搜寻了一通回来:“什么也没有,就是一些文件。”
“要不要看看那些文件?”
施拉德摇头:“不可能在这种地方。”
“可是电梯坏了,我们怎么去其他楼层?”庞清问。
弗斯卡回忆道:“我可以确定我们当初进入的不是这里,这个实验室或许有多个出入口。我们当时也并没有看到什么电梯。”
“那就……回去?”庞清往封仇云那边瞥了一眼,看出他并没有折返的意思,“那要不直接炸?”
弗斯卡并不赞成,但也只是移开了目光。
这时,聂文虹从后面走到封仇云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向前吧,中校,你并不是畏首畏尾的人,不必顾忌我。”
封仇云淡漠地瞥了他一眼:“那就炸。”
整个空间内如今站着二十人左右,于是步冰霞只能选择了小范围炸药,幸而她摸了摸电梯门的材质,确认只是普通的钢板门。
电梯内部被打开,整个实验室的高度就能预估,如今他们所在的是中间某层,而上面可见的还有两层,下面还有一层。
“先下去?”步冰霞将索降绳拴在腰间,悬挂在电梯外,先行往下爬。
封仇云站在边缘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
弗斯卡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侧脸,主动道:“我来安排后面的人。”
封仇云略有惊讶地与他对视。
两颗小型手榴弹破开门,未等步冰霞准备落地,就立刻皱着眉踩着墙壁避让开洞口,封仇云忙问:“怎么了?”
“好像有东西,味道很奇怪。”
那股刺鼻的气味飘出来,现在上面的人也都闻到了。
“高浓度福尔马林,毒性很大。”施拉德捂住口鼻,“甲醛蒸汽还有可能引起爆炸,我们也没有带防毒面罩。”
“向上爬!”封仇云当机立断。
果不其然,没等步冰霞离开那楼层多远,里面就劈里啪啦传来气体爆炸的声音。
“怎么会有实验室被福尔马林泡着?”庞清疑惑,“这下面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下面一定有什么大型容器被打碎了。”施拉德开始有些咳嗽,“不过我们现在绝对不能进去。”
“上面的怎么办?”
仅仅犹豫了几秒,封仇云一咬牙:“把手雷给我。”
“可是——”
“没有退路。”封仇云看着她,“现在还不是找出口的时候,给我。”
他的口吻像是孤注一掷,步冰霞不明白为什么,却还是依言做了。
随即就见封仇云踩着墙壁、将索降绳荡起在半空,随即一只手抓住了电梯连接的钢丝绳。
此刻电梯轿厢停靠在最上面,对重块是在下方。除非上方的钢丝绳断裂,电梯轿厢不会向下落。
封仇云虽然这样安慰自己,却也有些发虚。他就这样顺着钢丝绳向上爬,生锈的钢丝绳味道很重,却也比下面溢出的福尔马林好闻多了。
停到差不多的地方,他用牙咬下环扣,将手雷扔了过去。
祈祷不会把钢丝绳一齐炸断。
“开了!”
手电筒打在里面,发现是普通的实验室。
封仇云先行将抛钩扔过去,落脚后将索降绳固定在边缘。
“上来吧。”
下面的弗斯卡接到指令,开始依次安排人往上爬。
这一层看起来和原本的那层没什么区别,依旧是一些仪器和散落的文件,但刚刚落脚,封仇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等等,地上有什么东西。”
手电筒的光打在地板上却什么也看不见,但脚踩上去却有一种怪异的粘腻感。
封仇云蹲下身观察了一阵,这东西没有味道,旁边的施拉德走过来带着防护手套摸了一下。
“这墙上也有!”
准确来说,但他们二十余人的灯光全部向室内打过去时,会发现这种奇怪的液体已经占据着整片墙壁和地面。
“不像是从墙体内部渗透出来的,似乎是从上面流出来的。”
天花板的墙体缝隙处有悬挂着亟待滴落的液体。
“那上面一层岂不是都是这些。”
弗斯卡却有些焦虑:“不对啊,我们当时没有看见过这些,我们会不会来错地方了。”
“没有来错。”回答他的是施拉德,“最开始那一层的指挥台上有标志,这里的实验用品底部也有标志。”
“难道实验室还有分部?”
“我更倾向于,他们是故意在地下建造了一处隐蔽的空间。”
“管不了这么多了,继续走吧。”
这时,一个刚刚从绳索爬上来的家伙却突然叫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又乱叫什么!”
“这,这上面的东西……好像有眼睛。”
他的手电筒对着的是一个悬挂在中央指挥台正上方的不明物体,像是那些诡异的液体凝聚起来的,只是一直如同钟乳石般挂在那里。
“眼睛?”
四周的灯光打上去,那东西明显依然是黑色,什么也看不见。
“对,对……”那人惊恐的表情不像是假的,“我看见了!上面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就一瞬间!被我看见以后就不见了!”
施拉德瞥了他一眼,对身后带来的两个研究员道:“戴上手套,把这东西弄下来。”
“还是我来吧。”封仇云拦住了他们,从腿边抽出一把军刀,横着抛飞出去——“啪唧”一声,那东西掉了下来,军刀也插入了对面的墙壁。
庞清顺手把那刀从墙上拔出来,“嚯”了一声:“这力道,都崩刃了。”
“不对——”
“先别碰!”
那军刀的刀刃处竟然真的出现了不均匀的坑洼,可是封仇云非常确定那不是因为他的力道。
施拉德与他对视一眼,用绳索在刀柄系了给结,将刀直接扔在那团不明物体内,随即便见它开始蠕动、吞噬,五分钟那个后再拿出来时已然变成钥匙一般的形状。
“应该只对金属有效。”
“那这实验室的打造材料是什么?很奇怪。”
“最下面一层是高浓度防腐液,这一层是可以吞噬金属的液体……”封仇云感觉有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中间的是指挥室,模型……对称的模型。”
弗斯卡:“如果这座实验室有地上和地下两部分的话……”
庞清:“地上存放的是资料,地下存放的是……”
封仇云:“这里一定关着什么东西。”、
聂文虹在屋内踱步着:“那夫妻二人在几年内将近百名实验对象关在实验室内,我和你们最不同的一点就是,我是被家里送过来的。”
“那你对实验室还有印象?”
聂文虹摇头:“没有,这一点上,我和你们一样是被蒙着眼睛带进来和带出去的,但关着我们的一定不是这里。”
“凭什么这么肯定?”
“直觉。”聂文虹叹气,“关着我们的地方,研究员的脾气都很不错,不太可能是长期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下会产生的心理状态。”
“……”封仇云没说话。
聂文虹又开口:“我的记忆里还有一段,我们当初的地方应该是有天台的。我记得曾经有一位研究员因为在天台吸烟被抓,罚他连续一周给我们送饭吃。”
“所以,不在地下?”
“那这里是关着什么?”
“……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另一边,施拉德已经指挥另两名研究员把那团东西收集起来,观察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眼睛”。
“你确定没看错?”庞清疑惑地望向那个此刻还在紧张的家伙。
“不会看错的!”那家伙疯狂地否认,“绝对不可能看错!我的心理评估成绩是优,不可能现在就出现幻觉。”
“可是……”
弗斯卡观察着这边,蹙眉自言自语了一句什么,被封仇云听到了。
“你有想法?”
“是……”
“什么?”封仇云很少见弗斯卡会这副模样。
弗斯卡深吸一口气:“是,‘它’。”
“‘它’?那是什么?”庞清问。
“‘它’就是‘它’,从我们进入实验室开始就进入了‘它’的视野里,‘它’无处不在……我们当初,也是因为‘它’才没能逃出去。”
“什么?监控摄像头?”庞清无奈打趣。
聂文虹倒是缓缓道:“在很久以前,人们信奉神灵时,常常是将神放在心里,为了时刻监督自己的言行。神究竟存不存在没人知道,但心里有神时,就会感到时刻被看着。”
“也就是说,是产生了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那倒也未必。”封仇云道,“也可能是因为我们看不见‘它’,被注视并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