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层有五个房间,里面没什么东西,连文件柜都几乎是空的。”
“现在怎么办?最上面一层有电梯轿厢挡着,根本上不去啊。”
“我或许知道最上面一层是什么。”施拉德突然道,“那个摆着模型的墙壁。它没有按照身体部位的顺序摆放,而是将四肢五官放在中间,而腹腔脏器放在外围。这一层如果出现了所谓的‘眼睛’,那么刚才那层或许就是四肢,四肢往往只需要冷冻不需要浸泡。外围的两个是脏器,说明里面大概率还会有高浓度的福尔马林。
“我一直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他们选择这种反过来的摆放。如果整个研究室有地下和地上两层,地上在外,地下在内,而我们如今正在‘内之外’,另两层则是‘内之内’。而地上和地下是对称相反的,现在的地方对应出去是‘外之外’,地面层的底楼和顶楼才是‘外之内’。只有找到‘外之内’才能找到答案。”
一阵寂静。
“……你等等。”庞清悠悠开口,“你中文不好,你能不能换个说法。”
封仇云接话:“你有一把枪,子弹没有上膛,我们现在在弹匣内。但出去以后,我们依然在子弹外,所以只有找到那个子弹才行,明白吗?”
“……别管了,那现在要怎么办?”
封仇云指了指天花板:“上去。”
“那是不是可以说明,上一次我进入的是外层的实验室?”弗斯卡道,“我们何不出去,找到之前的那个地方?”
“这个我赞成。”庞清道。
封仇云在黑暗中看着他们,突然将手电筒反过来照在自己的下巴上,诡异一笑:“我有没有说过,我们没有退路?”
第47章 破荒。神秘的巨兽。
“它”的本相?被剥夺的能力、朝拜。
封仇云怎么也不肯解释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只一味地在为向上寻找办法。
“如果要隐藏地下的实验室,就一定还有另一座电梯可以从上面到下面,并且不容易被发现。”
“可我们现在所在的并不是第一层。”
“所以,还得去上一层?”
“甲醛会向下飘,最底层的我们还可以逃过去,上面的要是泄漏,我们现在第一个被毒死。”
封仇云向四周瞥了一眼:“把这东西扔到电梯上,看看能不能腐蚀掉,哪怕只有一点能挤进去的地方也行。”
用刀刮不行,于是其他人只能戴上手套从墙上抓。
为了防止扔到钢丝绳上,只好让步冰霞这个爆破手来扔。那东西黏糊糊的还会流动,想要抓成一团都费劲,步冰霞也只好用橡皮套灌一些进去、套在钩锁上,甩在电梯表面后又迅速扯破橡皮套,幸而这东西黏性强、沾一些就能自己缓慢表面爬,直到钩锁被腐蚀得报废后,电梯也才被啃掉一小块。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啊?”庞清嫌弃地拎起一小块。
“唾液。”施拉德回。
“啊?为什么?你怎么知道?”庞清赶紧给甩掉了。
“之前不是有眼睛么,这里是五官,各种腺体分泌出来的当然是□□了。”
弗斯卡这时插话道:“被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我们现在是在某个东西的体内?”
庞清瞪大了眼,看着施拉德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有可能,所以呢?”
“……所以,整个实验室有可能都被这个东西吃掉了?!”
封仇云这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得一副说不上来的鬼气:“放心,你们的遗嘱现在还被存放在人类基地内,虽然是十几年前的了。”
庞清一噎,不知道能向谁吐槽,只能悄声说了一句:“我感觉曾经的队长又回来了。”
“他以前是这样的吗?”
旁边的一道声音吓了庞清一跳,他转过头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你们刚才谁跟我说话了?”
旁边的人纷纷看过来,摇了摇头。
弗斯卡蹙眉:“你怎么了?”
庞清脸色不对劲,他一把抓住弗斯卡的胳膊,把他拽到角落。
“我刚才听见了声音。”
眼神对视,弗斯卡瞬间明白。
“不是人?”
“不是人。”
再次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默默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直到步冰霞的胳膊都酸了,电梯的轿厢才被腐蚀出角落里的一大块,封仇云看了看,肯定道:“够了,没问题。”
随即他再次顺着钢丝绳爬上去,然后抓着电梯被腐蚀出的洞口,一鼓作气将整个身体上撑、钻了进去。
站在电梯内,封仇云将底部的东西抓上来,又糊在了电梯门上,十分钟左右终于出现了一个洞口,他俯身闻了闻:“没有明显的味道,再上来几个。”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电梯下方的黑色粘稠物都被涂在了门上,终于开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洞口。
手电筒打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一个巨大的容器,里面浸泡着什么。
“还真是。”
把索降绳系好扔下去,封仇云率先挤了进去。他的脚这次落在干净的地面上,周围的墙壁也和普通的实验室没什么差别。
走近了才看清,刚才他们照着的是一个被浸泡在溶液中的人类男性——准确来说,他的身体上有各种缝补的伤痕,胸腔的部位也有开过的痕迹。
跟着封仇云的士兵不由得后退几步,移开目光后转身却又发现一个盛放着不知道是不是模型的容器被摆在后面,又是吓了一跳。
施拉德很快上来,匆匆扫过这些东西径直向里走。
“上去保护他。”封仇云给庞清使了个眼色。
施拉德走得很快,那些容器里装着的东西他似乎都没有兴趣,而是有目的性地在找着什么,直到他走到了很深处,脚步才停下。
庞清跟着走过来,看见前面的东西后,喉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这个……”
灯光从周围汇聚,实验室的穹顶垂落数根粗壮的钢索,将一尊通体漆黑的巨物悬在半空。它身躯庞大得几乎撑满整间大厅,表皮如浇筑的玄铁般坚硬粗糙,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每一寸肌理都清晰可见、仿佛它随时可以醒来。
它身体的关节处翻生着尖锐倒刺,森冷锋利,是天生的杀戮兵器。躯干庞大而扭曲,双臂垂落,却在小臂位置齐齐被斩断,断面早已干涸发黑。
仔细看去,它的头颅也不见了,以及身后的尾部、背脊上都有被砍断的痕迹……作为一个实验样本,它原本的样貌该是什么样的?
整个巨物无声悬荡,死寂、沉重,带着被强行禁锢的暴戾与残破,像一尊从地狱拖上来的废弃的战神。
“这……这就是……”
“这是什么怪物!?还是,改造人?”
施拉德不知为何却有些踟蹰,他反复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收回。
众目睽睽下,施拉德突然脱去外套,将自己背后的衣物推上去。封仇云看见,他光洁的背脊上,分明有一个双翼状的标志,是刺青。
“这原本是它的。”施拉德攥紧了拳头,“催眠,是从这东西身上剥夺下来的能力。”
紧接着,聂文虹也将自己后腰处的衣物拉起,一个长锥状的刺青出现。
长尾、双翼……那么它的头颅呢?它的双手呢?
封仇云非常确定自己的身上没有这种标记。
心脏……可是这东西的躯干上并没有被剖开过的痕迹。
“别过去!”
旁边传来一道惊呼,众人看去,却发现潘霏霏走到那巨兽前,突然双膝跪地,高举起双臂又放下,伴随着身体匍匐在地面,接连做着虔诚的跪拜。
“这东西是什么?!”
封仇云突然一个激灵,冲过去将她一把抓起,“你究竟是不是人类?这是什么?告诉我?!你们最后都会变成这个样子?!”
“队长!”庞清过来把他拉开,潘霏霏就算是被抓着也依旧在跪拜,就好像已经失去了理智。
其他人也被吓了一跳,刚才还在和潘霏霏搭话的治疗队队员更是有些恐惧地往后躲了躲。
但庞清知道,封仇云在意的除了潘霏霏,其实更多的是那个还被留在营地里发着高烧的家伙。
封仇云快速平复好情绪,指挥着其他几个将潘霏霏架起,继续往里走。
果不其然,另一边有另一座电梯,而意外的是这部电梯居然还可以使用。
“上面还有电?”
“不太可能吧,这么久过去了,备用电箱也支撑不了这么久啊。”
保险起见,他们还是随便放了个东西进去,按了“1”楼层后待到东西上去,又将电梯按下来。
东西还在,也没沾染上什么奇怪的气味。
封仇云带着五个人先上去,弗斯卡依旧留下安排人员断后。
电梯门打开后,里面竟然是灯火通明,甚至完全看不出有被轰炸过的痕迹,似乎还有人在其中工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