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明灭,男人模样清冷。疏淡的眉眼模糊在弥散的白烟里,黑色大衣外套敞开,慵散矜贵。
范宇吓了一跳,烟倒吸进肺里猛咳了几下,“学霸!你怎么会有……你也抽烟”
“戒了。”
“哦哦哦。”范宇烟叼回嘴里,反应过来皱眉道,“戒了你真抽过”
余勉把打火机放回口袋,很淡地嗯了声。
“靠……”
刻板印象作祟,余勉这档子人抽烟,放在他这可以算作恐怖故事程度了。
沉默了会,范宇偏头吐烟,“在英国开始的”
他突然道,“你当时突然退学不只因为家里吧。”
第82章
庭院只留了一盏灯, 月光笼上林间,黯淡朦胧。树丛因风沙沙作响,婆娑树影落在脚下, 周遭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范宇指间夹着烟, 仰脖子深吸了口。从他们站的位置往上,能看见二楼的光, 时不时有住客走过,白炽的楼道灯应声响起。
烟雾飘散在风里,两人相继沉默片刻,范宇扭头道,“你转走以后, 有一段时间周洲每天放学都会去衡北巷。”
余勉微怔。
“好像在找什么人。”弹了两下烟灰,他说, “在那蹲了两个月,什么也没找到。”
衡北巷。找王泽林
周洲已经知道了?怎么知道的,又知道多少?还是他不在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
光线昏暗看不清面前那人神情, 范宇只觉得余勉呼吸逐渐变得滞钝, 紧绷的肩背更加僵硬。
“还记得何安么。”
他将最后一点烟吸尽, “毕业那天他回了趟一中。”
所有思绪被抽空,余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四年前的记忆一涌而上, 喉间干涩发苦,他张了张嘴, 什么也没说。
“周洲去找的他, 不知道说了什么, 貌似后来还去了局子。”
“说到何安,我知道点他和王泽林的事。”
范宇将烟捻灭,“说来也巧, 王泽林最开始干那些脏事,是在我一亲戚手底下。后来我那亲戚进去了,他未成年,加上没证据,被拘留几天放出来才去的衡北巷。”
“王泽林这人吧,什么歪门邪道的活都接,在这边混的都认识。偏偏就是高二那年,他为了逃债人间蒸发。再听到他消息就是我们毕业,听说被人递了举报信。”
“正巧是他成年那天,犯罪证据连着信一起送到的局子。”范宇笑,“十八岁生日在衡城市公安局过的,还被人打的鼻青脸肿,你说搞不搞笑。”
余勉脱口而出,“周洲跟他动手了”
“……”
这些事他从没听周洲提起。为什么不问他。为什么装不知道。
手机铃声打破沉重气氛,范宇摸索了下口袋,摁下接通,“嗯早没喝了,我马上,就出来抽根烟。”
“不骗你,真就一根。好。我现在上来。”
挂断电话,范宇抬手拍了拍余勉的肩,“我就凑巧听说过点王泽林的事,具体的你还是去问周洲吧,当时他谁都没说。”
他翻过手背拂过衣领和袖子,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确认味道散了些,才道,“我老婆喊我上去了,学霸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除了范宇和新娘的房间是大床房,在三楼。其他人的房间都在一层,凭房卡出入。按房号周洲和陈子奕的确住在同层,两人到了才发现隔了半层楼,从电梯上来就各自回房了。
山庄客内的陈设和酒店无异,周洲今晚喝的不多,但山庄独特的酒酿度数普遍偏高,加上夜间山里的冷风一吹,头更容易晕。坐在沙发缓了会酒劲,给许念怀打了个电话才去洗澡。
余勉是今早落地的衡城,因为市里到山庄距离较远,避免误时,许念怀亲自开车去接了行李。余勉以前住的房间王姨已经重新收拾,与此同时,如许念怀所言,她也给周洲的房间置备了张双人大床。
同样的情况她也会向余勉转述,至于怎么选,由他自己。
热水从头往下,刺激得周洲全身血液沸腾滚烫。
草。他有时都服自己。
从放假到现在,他和余勉也就半个月时间没见。上午去接余勉,不知道抽什么风,从远处看清那人开始,他的心跳就止不住加快。
可能是今天见面的时况与往日不同,再或者,这是他们时隔四年第一次以这样亲密的关系在衡城相见。
他这样自圆其说,表情故作镇定地走过去,没料下一秒就为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句破功。
“男朋友表情怎么这么凶。”
指尖触上一阵冰凉,那人肩膀自然靠近,不动声色地勾了勾他的手指。周洲刚从空调房里出来,手温温热热。
余勉手指用力拢了拢他,卷走指尖的余温,淡声道,“都说小别胜新婚,这么久没见怎么更冷淡了。”
谁能想到,能有一天从余勉嘴里听到他说另外一个人冷淡。
说着,男人偏头。气息扑上耳廓的瞬间,周洲后颈麻了下,伸手推开那人的脸,他皱眉,“别发神经,现在在外面。”
后半句刚出口他就后悔了,人家还没干什么,他这话倒像一种暗示。
果不其然,那人盯他一眼,眼睛眨了两下,“不可以在外面干什么?牵手还是——”
“什么都没有,滚。”
周洲偏头避开余勉视线,扔开那人的手走在前面。
“……”
浴室内视野朦胧,周遭弥散着白色水雾,水温发烫的同时,周洲脑中思绪飘飞,酒后身体变得更热。跟余勉做那些之前,他那方面需求根本不大。现在倒总是莫名被勾起,加上有段时间没抒解,一股热意直冲冲往下。
……………………………………………………………………
心里劝服自己,他把水龙头拨向另一边拿起花洒对着脑袋冲。任由冷水肆意横流,他手扶在墙边,………………………………
结束的时候,他没觉得爽。水温一冷一热,身上酒劲没过,从浴室出来,周洲脑袋昏昏沉沉,浑身乏力。
随手抓了条毛巾擦头发,桌上手机连续亮了几下,像是有人给他打电话。他刚要接对面就挂了,接着就听见两下不轻不重的咚咚声。
瞥了眼手机上的头像,是余勉。
门外冷空气凉丝丝往里灌,周洲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山间夜里气温与城市不同,降得格外厉害。看清门外的人,他眉心一跳。
不知这人在外面等了多久,敲门的手还没来得及撤回去,修长的指节僵硬地半曲着。呼出来的气凝成白雾,因为太冷,余勉把围巾往上裹了些。他的皮肤本就白皙,稍微有点什么很容易让人察觉到异样。
鼻尖,脸颊,耳廓,肌肤脆弱的地方,泛着一种异于平常的粉红,像被冻的,浑身透着股寒气。
周洲把人拉进来时,那人手腕冷的像淬了冰,他质问道,“在外面站了多久?”
“在楼下跟范宇聊了几句就上来了。”
周洲张了张嘴,“就一直站我门外”
“嗯,打电话你没接。”余勉说。
“我在洗澡。”
“我知道。”
眼睫颤了下,周洲说,“外面这么冷你就不知道回房间等,我看见信息会回。”
“怕你喝醉了出事。”余勉淡声道,“再过半个小时不开门我会去找前台拿房卡。”
“我能有什么事……”对上那人平淡的视线,周洲想起自己之前在星期玖那次喝得昏天暗地,心想不由吐槽还不是因为他。
“行吧,现在看到了,我没事。”他问,“还有别的事吗”
余勉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屋内安静下来,他等了会,那人还是没动静。
怕不是风吹太久,把人冻傻了
周洲正想着,抬手用手背去探那人额头。却被那人反过来钳住手腕,摁向门边。
狭窄的玄关容不下两个身形高大的人,他们稍微动一下就能触碰到旁边的木质柜门。熟悉的木质香席卷而来,冰凉的唇贴上来,裹挟着冷气探入唇齿。
室内有暖气,周洲洗澡后换了身宽松的白色体恤衫和短裤。此时腰背紧靠着门,他被迫仰头。那人宽大的手掌握在后颈,余勉亲他时,手指轻轻没入头发。蹭过头皮惹得他浑身颤粟,身体也被人压着,刚才在浴室没发泄完的邪火蹭地一下冒上来。
“嗯……别…”
周洲浑身本就发烫的厉害,偏偏余勉手格外冰。每一次触碰都带来强烈的刺激,引得他身体止不住轻颤。喝了酒他头昏脑涨,被余勉亲得双腿发软,倚着墙壁就要往下滑。
被人从后圈住,余勉把他往上带了带,单薄的布料禁不住摩擦,蹭过腰后时,周洲喉间发出一声不属于他的声音。
隐忍黏腻,暧昧不清的闷哼。
太阳穴抽了两下,周洲茫然地看向面前的人。后知后觉的尴尬和羞耻感让他的脸瞬间涨红,伸手就要推开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