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看到我这条瘸腿,你眼里的厌恶我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下贱的婊子!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美人的右脸上,柳析松不解气,又要打向另一边。
温晚宜突然出现在面前,柳析松一个不注意,险些没有收住力气,向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
温晚宜扶起他,冷声道:夫子,您醉了,我扶您回去。
柳析松推开她,还要继续打,温晚宜挡在面前,夫子,莫做傻事。
柳析松双目通红,叫嚣着:你让开!我今天就是要教训这个贱人!你要是为了她说情,我将你一起打!
温晚宜不可置信地听着眼前人说出的话,不知从何时起,那个记忆里温文尔雅的柳析松早就不见了。
是权势和名利让他变成这样?还是他只是原形毕露?
柳析松,这是容你撒野的地方?谁允许你打女人了?
可娜兰支着胳膊,定定地看着柳析松,语气是充满威压的命令。
可娜兰翻了个白眼,抬抬下巴,示意温晚宜把那位哭啼啼的女人带走。
温晚宜把人带走,临了只能从身上拿出仅带的银两,交给对方。
姑娘,这是
带着这些银两,离开这里,你留下来,迟早也是会被找麻烦。
对方接过银两,就要跪下,温晚宜连忙托住她。
突厥掠夺了我的家乡,我被一路抓到这里,姑娘给我自由身,这份大恩不知如何报答,您就让我给您磕头吧。
不必了,往后好好活着,便是报答了。
对方小心地揣好银两,喃喃自语道:姑娘这话听起来耳熟我想起来,秦将军当时也这么说过!
温晚宜身体一僵,什么?你说的是秦绛秦将军?
是啊是啊,之前我的家乡被山贼霸占着,秦将军扫清了山贼,大家才过上安稳日子。秦将军还找了不少人打听,特意将从西域进来的种子发给大家,本是荒草不生的野田,也能种上了庄稼,连年丰收。后来秦将军要离开我们这里了,全城的百姓跪在城门磕头感恩,秦将军不让大家跪,说我们要好好把日子过下去,就是对她的报恩。
对方笑着擦了擦泪,我得回去找爹娘,地里的庄稼应该快熟了,只要守着地,我相信秦将军会回来救我们的!
对方还不知道,秦绛已经战死。
温晚宜沉默地听完,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秦将军会来的,她不会丢下你们的。
两人道了别,温晚宜没着急回去,站在外边吹冷风,将汹涌的情绪平复下来。
正要转身回去时,一个壮汉板着脸走过来,问她:为什么放她走?
温晚宜认得他:莫其努阿史德的心腹。
公主的意思,我只是代为行事。
莫其努板着脸,有点倔强地誓要问清楚,不是公主,是你。
温晚宜没再搭理他,把他甩在身后,回到可娜兰的身边。
莫其努紧随其后,可娜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走,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偏着脑袋不知道跟米娜说了什么。
阿史德匆匆赶回来,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知,他举着酒杯,问着莫其努,莫其努,良田、美宅、美人你都不要,可让我犯难了,你可是大功臣,你若不要赏赐,其他人也不敢讨赏了。
莫其努似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跪在阿史德面前,草原之神在上,莫其努求您赐婚。
阿史德两眼亮了亮,追问起来,哦?是哪家的姑娘让你惦记上了?
莫其努的中原话有些发音不是很准确,他像个孩童般,一字一句地认真道:温、晚、宜。
可娜兰第一个跑出来,哥哥,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让他们今天成亲吧!
阿史德喝了酒,竟也随着可娜兰的想法,眯起眼睛道:今日的确是个好日子,过两日不见得有时间,不如今日成亲,也让莫其努放下心。
温晚宜还没有来得及逃走,可娜兰寸步不移地盯着她。
本来想让你穿我的衣服,但是你太瘦了,我向别人借来的,感觉这个适合你。
一群人押着温晚宜,又是更衣又是装扮。
可娜兰对这身装扮甚至满意,末了又拿出一副铐子,锁住了温晚宜的手腕。
她狡黠地将钥匙装进口袋,说:怕你跑了,锁住你一会儿,钥匙我会交给莫其努。
所有人都默许着这场可笑的过家家,温晚宜咬着牙,心里飞速计划着如何逃出去。
她被蒙着眼送到装饰好的新帐蓬中,莫其努喝了酒,手下的动作依旧快速。
温晚宜感觉到手腕一松,迅即扯下蒙眼的布条。
她警惕地贴着墙根,向门口慢慢移动。
莫其努已经看出了她的意图,直接拽住她,攥得她手腕发疼。
要喝交杯酒了。
温晚宜看着莫其努低头倒着酒,趁这个时机,她拿出一直藏在身上的匕首,直接对着莫其努刺去。
莫其努反应迅速躲开,胳膊被划过一道浅浅的伤口。
很有胆量。
莫其努很赏识这样的女子,看着脆弱,却是有勇有谋。
莫其努一把扯开她的婚服,露出洁白的里衣,似乎嫌碍事,又要伸手去扯开。
温晚宜一口咬下他的手腕,咬了满嘴血,莫其努也痛得轻呼了一声。
这样烈的性子,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征服眼前的美人,他拿起一壶酒,将酒全都喝光,下一秒扑过去。
温晚宜闭着眼,手里的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突然有人夺走她手里的匕首,她还想挣扎,却被拥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有人轻轻盖住了她的眼睛,闭眼。
她不再挣扎,紧紧攥着身旁人的衣襟。听到耳边是兵器相撞的声音,打斗很快就结束了。
她感觉到有人轻轻帮她合上衣服的扣子,又被人打横抱起。
耳边渐渐安静下来,她听到自己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还窝在这人的怀里,现在睁眼吧。
她攥着衣袖的手微微发抖,刚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
视野渐渐清楚,一张熟悉的面孔忽然映入眼中。
她缓缓摸着秦绛的脸,像是在努力辨认这不是梦境。
秦绛看着她担忧的眼神,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注视着怀里的人,真的是我,没骗你。
温晚宜环上秦绛的脖颈,将头埋在她肩头,声音断断续续的,秦绛,你混蛋!混蛋!
秦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把她抱得更紧,也不禁微微红了眼眶。
温晚宜渐渐停下哭声,两人稍稍分开,秦绛掏出手帕细细擦着她的眼泪。
这双好看的眼睛宛若破碎的冰面,底下的悲伤一览无余,她直视着温晚宜的眼睛,像是刀在剜心。
别哭了,我心疼。
温晚宜突然靠近,捧住秦绛的脸。
秦绛感觉到唇瓣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注视着彼此,像是怎么看都不够。
秦绛唇角带着笑意,问: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温晚宜听到这话,眉眼弯弯,睫羽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用力地回答:嗯,不分开。
秦绛低下头,吻住了她,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温晚宜勾着秦绛的后背,脱力地趴在秦绛怀里,任由秦绛不停加深着这个吻。
温晚宜被亲得晕晕乎乎,秦绛才放开了她。
当时我身处火海中昏了过去,以为已经是死路一条,不料醒来发现自己处在一处山洞中你还记得那个刘尚书家的女儿吗?
秦绛忽然提到这件事,温晚宜还努力回想了一番,忆起正是魏玉假借秦绛的名义,拐走的那位新娘子,后来人家姑娘还上门要说法,才知道原是魏玉闹出的一场误会。
人家对魏玉痴心一片,不知是用什么方法,去求了她爹刘尚书,这位尚书竟然也是有几分本事的,找了几个江湖人士,硬生生把我们俩从火海中救出。
那魏玉人呢?
秦绛说着说着,脸上浮现古怪的笑意。
她伤得比我重,目前被绑去了刘尚书家养伤。我是已成家之人,这份救命的大恩就让魏玉一起报答吧。论起来,我还算半个说媒的,大不了等她们成亲的时候,我们多送点贺礼过去。
如此恬静的时光,让温晚宜有些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