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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变化盛家臻都看在眼里,检查过后确定她和正常小孩没什么区别,盛家臻喜极而泣,抱着纪溪小小的身体,不停说着感谢。
  小学,两只幼崽还是同班同桌,到哪都形影不离。
  盛青山的话很少,大多时候都是纪溪在唧唧喳喳,她喜欢听纪溪说话。
  九岁那年,家里的生意出了点问题,仇家雇了杀手来绑盛青山。
  纪溪为了保护她,小腿中弹。
  看着满手的血,盛青山疯了似的咬着那人的手腕,在救援到来时,硬生生咬下来一块肉。
  纪溪住院的那一个月,盛青山也待在病房里陪她。看出盛青山的自责,纪溪总拿“姐姐就要保护妹妹”的说法安慰她,后来感觉没什么用,就开始使唤她干着干那。
  盛青山一句话都没有反驳,这都是她该做的。
  夜深人静时,她会走到病床前看着熟睡的女孩,心中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自从那次之后,盛青山训练得更勤了,甚至减少了和纪溪玩乐的时间。
  每次被老师打得爬不起来想要放弃的时候,盛青山的眼前就会出现纪溪倒在血泊中的场景,一股寒意从心底窜上来,让她几乎窒息。
  她不要再体会那种感觉。
  再也不要。
  她还太小,练武会影响骨骼发育,在医生的建议下,每隔半年会注射一次骨骼强化剂和生长激素。
  有时候实在太累了,她会靠在纪溪肩上小息,听她说一些趣事。
  很多无聊的事从纪溪嘴里说出来之后,总会变得格外生动有趣。
  真奇怪啊。
  ……
  盛青山比纪溪晚一年分化。
  在得知自己分化成alpha后,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待了一整天,直到纪溪把门拍得震天响:
  “放假待在家干嘛?走,陪我出海钓鱼!我买了一个新游艇,超酷!!!”
  “……”
  算了,再不出去房门都要被大小姐拆了。
  盛青山整理好心情,打开房门和纪溪出去了。
  出门的时候,遇到了刚从幼儿园回来的盛云舒,纪溪把幼崽抱起来转了一圈,又亲了一口才离开。
  半道上还跟盛青山说,云舒她小时候还要可爱。
  这话听得盛青山心里不太舒服,但她以为是刚分化的缘故,没往心里去。
  等到初二,一个叫鹿齐岳的omega出现在纪溪身边,盛青山埋在心底、她自己看不清也不愿让旁人知晓的心意被戳破——
  “你不喜欢她、天天针对我干嘛?我又没欠你钱!”
  看着面前不停甩着手腕的omega,盛青山往后退了两步,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
  她喜欢纪溪?
  两人认识以来的所有事像幻灯片一样在她眼前回放,一桩桩一件件,最后停留在十三岁的那个夏天,纪溪倒吊在树上、看到她被吓到后露出的笑容上——
  她喜欢纪溪。
  盛青山脸颊发烫,但她没有躲避,而是盯着鹿齐岳,眼神带着毫不掩饰地威胁:
  “管好你的嘴。”
  “安啦安啦,我看好你哦姐妹,加油!”
  “……”
  那天后,鹿齐岳加入了她们。
  又过了一段时间,叶凌云也加入了她们。
  中考完的那个暑假,在鹿齐岳的不停洗脑下,盛青山鼓起勇气准备和纪溪告白。
  两人躺在模拟仓里组队打游戏,盛青山深呼吸了许久,哑着声音开口:
  “西西,我……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我爱你!!别唠啦!快来拉我一把,我血条见底了!!!!!”
  “……”
  游戏结束,两人从模拟仓出来,纪溪还在批评她,说这要是在战场上,她是要被押送到军事法庭的。
  盛青山气得八个小时没理她。
  那次之后,任凭鹿齐岳怎么撺掇,盛青山都不肯再表白……纪溪的反应太吓人了。
  她不知道纪溪是真的粗神经,还是在委婉地拒绝她。
  她惴惴不安地和纪溪相处了一段时间,然后发现对方是真的神经大条。
  高考结束,纪溪突然提出要去霍庞德岛玩,因为她觉得这个名字很合眼缘。
  霍庞德岛。
  一个她从来没听说过的地方。
  “从哪里看出来它合眼缘?”盛青山好奇。
  纪溪理直气壮:“名字啊!它念起来像‘活蹦得’——多吉利!”
  “……”
  算了,去就去吧。
  因为鹿齐岳要照顾妹妹,叶凌云也有自己的事,这次旅行只有她们。
  盛青山早就让人安排好一切,她们到达时,原住民正在举行一年一度、为期三天的庆典。
  纪溪爱凑热闹,换上当地的骑射服后,就挑了匹马,参加了活动。
  盛青山对活动的内容一清二楚,也知道以纪溪的本事不会有危险,因此她没有跟着参加,只是在树林两旁找了处高地站着,看着冲在最前方的女人。
  纪溪骑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马,是她特意挑的——说红色显眼,跑起来好看。此刻那抹红色正穿过一片又一片树影,扬起一阵尘埃。
  她骑得真好。
  盛青山想。
  阳光很好,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金。
  盛青山眯起眼,眼神始终追随着那抹朱红。
  女人稳稳地骑在马背上,拿起长弓,搭箭、拉弦、射出,几乎在一瞬间,利箭割断草绳,树冠上的那束鲜花直直落下。
  赶在花束落地前,纪溪骑马赶到,弯腰捡起那束花后,勒马折返。
  在原住民的欢呼声中,纪溪骑马来到盛青山面前,然后把那束花递给她,朝她抬抬下巴,神采飞扬:
  “咯,鲜花赠美人!”
  盛青山接过花束,心跳狂跳:
  “西西,我……”
  但不等她说出余下的话,纪溪又骑着马去赶下一项比赛。
  看着她的背影,盛青山抿了抿唇,低头看着手里的花,仔细地将花瓣上的灰尘弄干净,小心收好。
  两人在这里玩了一周,纪溪很喜欢这里。
  回去后,盛青山和原住民的首领达成协议,长期租凭。同时将那种花移栽到老宅的花园里,细心照料。
  那种花的原名太过冗长,盛青山给它重新取了个名字——言木。
  我言,山有木兮。
  言木很娇贵,对生长环境的要求很高,盛青山请了专人日夜照料,才让它愿意在这儿扎根、开花。
  经过了几年的培育,言木已经适应了这里的气候,长得很好。
  盛青山每次心神不宁的时候,都会过来看看它,和它说说话。
  后来,言木和其它稀有花卉一起送到纪溪的订婚宴上。
  霍庞德岛也作为订婚贺礼,赠予她。
  ……
  上了大学,盛青山通过上官文竹接触到了ifib。
  盛家的发家史不算清白,特殊时期如果不是纪景盛明里暗里帮衬着,大概没法在国内待下去。
  这些年来,家里的产业陆续洗白,割舍不掉的就交由旁系管理,但政治上她们家并没有多少亲眷。即使有,也没人能达到纪儒生的高度,可以忽略不计。
  盛青山这几年也明白,为什么母亲当年会那么执着要一个健康、聪颖的孩子,甚至在发生那件事后,依然留着她的生父,把他的私生子养在家里,等长大后再榨取价值。
  和纪家相比,她们家有些青黄不接。
  盛九渊一天天变老,盛家臻不是那块料,如果盛青山还不能从盛九渊手里接过权杖,等到盛九渊百年之后,她们就会沦为旁系。
  斟酌许久,盛青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姥姥——
  她加入ifib,家族企业暂由盛九渊管理,等到她三十五岁再接手,其余产业则由表姊妹打理,定期汇报工作进程。
  十五年的时间,足够她在ifib站稳脚跟。如果到时云舒成长起来,则由她担起家族的重担,盛青山选择行走在暗处、将盛家推到明处。
  盛九渊同意了,并且让她去查五十年前曾在德克里卧底的特工名单。
  盛青山把这件事牢牢记下。
  接下来的十年,她辗转于世界各地,受伤成了家常便饭,几次在死亡边缘徘徊,最后又被拉了回来,唯一让她感到放松的就是和纪溪相处的时间。
  每次和纪溪见面前,盛青山都要仔细地清理一遍,生怕自己身上挥散不去的血腥味沾染到她。
  听着纪溪抱怨生活平淡,她每天都过得很无趣……盛青山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将红发拨到耳后,耐心地给出意见,询问她的看法?
  盛青山很喜欢听纪溪发牢骚。多少次濒死前,她都会庆幸,还好纪溪不用经历这些。
  幸好她家里人有能力保障她一生无忧。
  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完这“无趣”的一生吧,西西。
  ……
  三十岁那年,盛青山拿到了盛九渊想要的那份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