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陆安然,我还要赢了你。”
“上一局,你输在太重感情。明知道把我和陆安然留在你的团队里,早晚会出事,但是你就是舍不得少偷看陆安然一眼。”
“这一局,你还是没改。”
说着,她挥动匕首。
远古霸主的巨爪从地底猛地伸出来,重重拍了下来。
那爪子和一艘游艇没区别。
爪子上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在渗着某种黑色的液体。
沈无意推开陆安然,自己往另一个方向翻滚,巨爪擦着她的后背砸进海床,溅起的碎石像子弹一样四散飞射。
“分开,跑!”沈无意喊。
陆安然没听。
她挥刀,一刀斩在巨爪的关节处。
鳞片碎裂,黑色的血涌出来,远古霸主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吼,巨爪猛地收回。
晏诗阙挑了挑眉:“你这弯刀……品阶不低,是个好材料。”
“给我的链刀升级的好材料!”
晏诗阙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像是在虚空中抓住了什么东西。
然后她猛地一握——
陆安然和沈无意惊恐地发现,无数玩家从漆黑的海水中走了出来。
这是赶来抢怪的玩家,他们被远古霸主的领域压制无法调动精神力后,就全部被晏诗阙的傀儡丝接管了。
“杀。”
晏诗阙说。
那些被操控的玩家同时拿出武器,朝陆安然扑过来。
几十个人,几百个人,像潮水一样涌来,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人还是活的,但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即便是不能用游戏技能,但万战玩家,只是靠自身武力搏斗,都够已经放不出绝杀技能的陆安然招架的了。
沈无意再次躲开了两个木偶宠物的丝线,再手削掉了魑魅的一只胳膊后,就冲进了人群。
她的剑在人群中炸开。
剑影流光中,不停有玩家倒下。
沈无意哪里还能顾得上不误伤到华国战区玩家,她只要陆安然不受伤!
但人太多了,打杀了一个上来两个,杀了两个上来四个。
再加上魑魅魍魉纠缠不放,沈无意就快要淹没了……
“沈无意!”
陆安然想去救她,但远古霸主的另一只爪子拍了下来。
她连续躲了好几次,最后一次没躲开。
巨爪拍到了她的后背,陆安然感觉自己像被一辆重卡从后面撞来,她整个人飞了出去,砸进一堆碎裂的礁石里。
嘴里全是血腥味,左臂抬不起来了,弯刀掉了一把。
“安然!”
沈无意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带着她从未有过的、压抑不住的焦急。
陆安然撑着礁石站起来,右手握紧剩下的那把弯刀,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晏诗阙,一根傀儡丝就将她紧紧缠绕起来。
丝线尖端漂浮在陆安然的眉心处。
只要往前扎入一点点,陆安然就被晏诗阙控制。
陆安然不去看丝线,只看着晏诗阙,“你真以为,杀了我,你就赢了?”
拖延时间。
小鲸鱼已经趁乱游走了。
它说它会带它的主人来救她们。
陆安然信它。
不信也没办法啊!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
而晏诗阙也在看陆安然。
她的眼睛里这会儿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终于能亲手处理掉的旧物。
“你很可惜。”晏诗阙说,“如果没有沈无意,你还会是我最忠诚的仆人。”
“如果没有陆织,我也不会真的杀了你。”
“陆安然,上一轮你都还能乖乖地做我垫脚石,这一轮游戏,你为什么总是在挡我的路呢?”
挡她成为人上人的事业路,挡她一生仅一次心动的爱情路。
晏诗阙抬起匕首。
远古霸主张开巨口,喉咙深处的暗紫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像一颗正在凝聚的恒星。
那是司宇借给晏诗阙用的绝杀技能——一束能贯穿一切的宇宙之光。
被光线吞没的所有东西都会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包括灵魂。
沈无意好不容易,把晏诗阙那两只恶心的木偶宠物,拆成了碎木块。
没想到。
晏诗阙的宠物居然也能携带有附魔的彩钻武器。
沈无意被它们刺中好几刀,浑身上下、连骨头里都传来熟悉的痛楚——debuff【吞噬】。
她是真的要被气笑了。
这个以“公平”为底层逻辑的公路求生游戏……司宇和司银,给晏诗阙开挂开成这样,游戏方居然都不管吗?
沈无意是真不想吐槽她的丈母娘——m主,你要是做不来游戏,就别做啊。
做了一堆什么破烂出来。
沈无意拖着剑,和九成九战损的身体,朝着陆安然的地方过去。
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处理那些,被控制着要围剿了她和陆安然的玩家们了。
她只能硬扛着那些砍在身上的刀枪棍棒,一步一步朝陆安然走去。
血从沈无意身上流出来,在海水里扩散成暗红色的云。
“姐姐,别过来!”陆安然喊。
沈无意没听。
她走到陆安然面前,一把抓住晏诗阙的傀儡丝尖端猛地一拽,又用剑割断了陆安然身上的傀儡丝。
晏诗阙没阻拦,也没补刀。
只是饶有兴味地看着两人上演生离死别……真是,好有意思。
沈无意解开了陆安然身上的束缚,她的后背对着远古霸主那张正在蓄力的巨口,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把陆安然整个人都抱进怀里。
“我们看到远古霸主的时候,我就给萧与眠发了信号,她们快来了。”沈无意的呼吸很重,带着血沫。
“我口袋里还有一个【免死金牌】,你拿走……一会儿,跑。”她低头,嘴唇贴着陆安然的耳朵,“别回头。”
陆安然也没好到哪里去,精神力耗空,头痛欲裂,血量在0和1之间来回横跳,也是九成八的战损。
她吸着鼻子,倔强不已:“我不——”
“听话。”
“我有锁血挂,我不会死,你走……”
“乖宝,听话。”沈无意没力气解释了。
这是最后一轮游戏了,司宇要杀陆安然,就一定会考虑到神明长老给陆安然赐福的“不死”。
他不会给晏诗阙无用的道具。
或许别人不能帮陆安然挡住宇宙之光,但……握着颜萝给的长剑的沈无意可以。
晏诗阙没耐心看戏了,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预感让她烦躁,于是她的匕首落下了。
宇宙之光射了出来。
它像一柄巨剑横扫,所过之处,海水蒸发,海床消散,所有被触及的东西都在瞬间消失。
它扫过那些被操控的玩家,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就从中间断开,各自变成马赛克一点的极小方块散开了。
沈无意没有动。
她抱着陆安然,等着那道光扫到她的后背上。
但光柱在她们面前三米处停了。
不是停了,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像蝉翼一样的光膜,从陆安然身上撑开,把那束能分解一切的光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晏诗阙的表情骤变,从容优雅变成了惊诧和不解。
陆安然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东西在发光——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是从骨头里、从血液里、从每一寸肌肤的深处涌出来的。
那是一层淡金色的光,带着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像被宇宙中最心软的古老神明拥抱了一样的温暖。
陆安然的脑海里有声音在响。
不是游戏系统,不是战场提示。
是更远的、更深的、像是从宇宙尽头传来的声音:
“血脉觉醒·半神。”
“检测到宇宙主神后裔身份。”
“禁锢——解除。”
金光炸开。
陆安然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漆黑阴冷的水里捞了出来。
她身上所有的伤、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疼痛,在一瞬间消失了。
不是被治愈,是被抹去了——好像那些伤从来没有存在过。
她再次看向晏诗阙。
晏诗阙后退了一步。
那是一双装满星河的金色眼瞳。
晏诗阙不是怕她,是本能。
就像兔子看见鹰,老鼠看见蛇——这不是恐惧,是刻在基因里的、跨越物种的、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的生理反应。
陆安然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她从沈无意怀里站起来,右手握着弯刀,黑白光芒在刀刃上流转。
但这一次,那光不再是弯刀本身的光,而是她自己的光——金色的、炽烈的、像太阳一样的光,顺着刀身流淌,把黑白两道光芒都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