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阴影覆下来,将郁北鸣整个人罩在其中,声音低沉:“郁北鸣。不喜欢我那么担心我受伤,还要冒着生命危险跑去我和黑桀的决战现场给我加油吗。”
往常墨玄一用这样的语气讲话,他就没办法抗拒。
但此时!关乎尊严,必须负隅一战!
“你都新能源了,还用我给加油?”手机在这时响起来,郁北鸣抄起来一看,郁南音。隔着道门有什么要紧事,多半是打听八卦的。他顺手按了,丢在一边,“我这是慈悲为怀,见不得死伤,观音菩萨,懂吗?”
“不懂,”墨玄看了看丢远的手机,“你是关音菩萨。”
郁北鸣白眼翻到天上,掰着手指跟墨玄算账,还基于对“直男”的刻板印象,专捡对方没有的说:“我喜欢女生。大胸、长发、黑长直——你和哪样沾边?”
“我的胸肌也很大的。”墨玄不由分说,扯他的手往自己胸口按,“...若不是你那管胶水,本王也是长发。”
“你少碰瓷吧你!”郁北鸣铁了心不理,“你再顶着头白毛在这瞎扯淡呢?”
“这是银发。”
这个节骨眼了还在纠正他!还在反驳!还在顶嘴!
到底是谁要认错啊!
“你先把头发留长,我再考虑考虑原不原谅你。”
“不碍事。”墨玄说着,手腕一动,短发就肉眼可见变长,“你喜欢长的,本王…”
郁北鸣啪一下拍在他手腕上,打断施法:“不许用灵力!”
他反应已经很快了,就这眨眼的功夫,墨玄的头发还是长出一拃的长度来。
“你喜欢,我可以染黑,再留起来就好了。”
他没有骗人,如果不是郁北鸣粘鞋的那一管儿502胶,他绝不会剪掉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银丝。
“哦。”对方攻势太猛,郁北鸣醉心于防备,暂时把二选一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直到墨玄说:“对不起,灵契的事...本王不该骗你。但本王也是受害者。如果我们真的成功交配了,灵契就解不掉了。所以那一晚...也算是阴差阳错。”
那一晚?
哦。说的大抵是自己喝多了被邢斐送回家,不小心踢翻了猫砂盆沾了一身猫尿所以解了契的那晚吧。
但这不是重点啊!
重点是明明是给我的选择题你怎么自作主张替我选了答案啊!
他妈的我想选第二个啊!
你赔我答题的机会啊!
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还是确认一番:“这是你自己说的,不能算我选的吧?”
“答题超时,逾期不候。既然你接受了我的道歉,灵契的事就这么算了。”墨玄自作主张说完,又笃定道,“果然,我就说你想选第二个。”
“凭什么算了!”郁北鸣不妥协,“你用这玩意儿想骗我上床的事都还没算呢!”
墨玄叹气道:“都说了那是误会。”
“没有误会,”郁北鸣语气突地有些失落,“不过是你的消息错了而已,你的本意就是跟我睡了就走人的。”
他的声音渐渐弱了:“说得好听,要追我、和我谈恋爱,其实你的未来里根本没有我。”
“不是。”顿了一会,墨玄还是没讲出什么解释的话来,或许是他从来不擅长对人做这种事,所以有些生疏。
他只是问:“虽然交配不是解契的方法,但你现在还愿意...给我睡吗,郁北鸣。”
第79章 被胡萝卜吊死的驴
什么叫给你睡啊!
就不能是和你睡吗?
互惠互利,各取所需,不行吗!
郁北鸣本想自己和墨玄不过是半斤对八两,谁倒干净了不是单身多年没恋过爱的笨蛋,却不想输在不成正比的年纪阅历上,墨玄还不动如钟的时候,他的脸已经不争气地红了个透。
他指着窗外,口不择言:“光天化日啊!朗朗乾坤啊!你说什么呢!”
“不是东西都买好了吗,就在你公寓的柜子里。”墨玄提醒他,“尺寸不对,还是你亲自下楼去买的...”
郁北鸣听不下去,捂他的嘴:“我不健忘,你倒也不用讲这么详细。”
“我还有机会用那些东西吗。”墨玄面不改色地问。
谁说男人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公猫才是!
郁北鸣长臂一捞,抓到墨玄的手机,都不用输密码,轻轻向上一划解了锁,正露出墨玄前不久亲手输入的那三个字。
“要机会,行啊,念,”郁北鸣点点屏幕,“拿这个换。”
“那你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郁北鸣不满:“你人话都说这么溜了,就仨字儿,这么难吗,你跟我这套娃呢?”
“我——你。”墨玄巧妙略过中间的字,“这是定金,你答应我的条件,付你利息。”
“嘁,”郁北鸣不屑,“我杀了你。定金谁不会付啊,我还多送你一个字的利息,不客气。”
“说真的,”墨玄没接他的话,神情正经极了,“没骗你。”
郁北鸣一愣,竖出大拇指:“高啊,你真高啊。墨玄,来人间一趟别的没学会,先当奸商是吧?”
墨玄又用他招架不住那种语气说话:“答应我。”
郁北鸣勾住他的脖子,向下一压:“行行行,说说爷听听。”
墨玄却认真道:“那你愿意和我回灵界吗,郁北鸣。”
郁北鸣一怔,手指一收,插入墨玄银色发间。
他脑袋仅仅宕机一秒,就立即想起家姐的教诲:“我一个麻瓜,到灵界去,多危险啊。我不...”
“灵界我说了算。”墨玄说,“我都是要登基的人了,还护不住你吗。”
不得不承认,郁北鸣心动了一下。但人有句老话说得好,宁做鸡头不当凤尾,宁肯在人界扬眉吐气,也不能到灵界沦落成一个被包养的小白脸。
郁北鸣犹豫道:“那我爸我妈我姐...”
“郁北鸣。”墨玄打断他,“你知道历任灵界之主的登基大典即是成婚大典么?”
郁北鸣一双圆眼更圆了:“成、成婚?”
墨玄点点头,字字铿锵,似他的决心:“成婚。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郁北鸣心倏地一缩,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
“历、历任都是?”
“历任都是。但是...”墨玄一顿,说,“只不过你将成为第一个人类男妻罢了。”
男、男妻...
这个称呼让郁北鸣不由想起曾经不小心划到的一部影片,就连装扮也是他从未注意过的真空围裙。只不过人家的身材似乎是有的放矢地练过,胸肌大他一圈,肤色也黑一些。
他也不想对号入座。但是那个人、那个人后来...
叫好大声啊。
见他太久不讲话,墨玄以为是他不愿意,解释道:“是给你的机会,让你借此宣誓主权。不会在灵界待太久...”
他稍稍顿了顿,似是在下决心,而后说:“处理完该我处理的事,就回来。”
“回哪来?”郁北鸣思索他这话里的意思,明白了,“回这里来?回我家?你堂堂灵尊,要和我待在人界吗?”
墨玄还是一副高傲的神情,好像颇为不情愿似的:“本王觉得人间也没那么不好。”
这话越说越不对劲了。
你说这不是求婚呢,他都和你谈上婚姻大事了,一不留神都要成人家男老婆了,还不算求婚?
但要说这是求婚呢,又空手套白狼,全靠一张嘴张了闭闭了张地说,也没见钻戒啊金条啊什么的。
再不济,你哪怕来束花呢。也没有。
偏偏墨玄还要催:“郁北鸣,你考虑好了没有。要不要和本王一起回灵界?”
这可有点骑虎难下了。
不答应?那句话就在墨玄嘴边儿吊着了,首尾都慷慨送给他了,就差那一个字儿的利息,他抓心挠肝,舍不得撒手;
但要是就这么轻易地答应,那万一这人尝了甜头,后面的誓言不兑现了怎么办?
郁北鸣觉得自己沦为了被一根被胡萝卜吊死的驴。
不管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先把胡萝卜吃到嘴里再说,人可以是累死的决不能是饿死的。
郁北鸣中气十足:“回、回就回!”
“你这算答应了么?”
郁北鸣双眼紧闭,不敢看墨玄,只顾得上讨要利息:“算算算!我都答应你了,你答应我的呢,该兑现了吧!”
突地他就感到有一点点的心酸,谈恋爱讲求两情相悦,他这样猴急,好像是自己恨嫁,在步步紧逼。
墨玄俯身,贴到他耳边。郁北鸣却没等到意料中的那三个字,墨玄暗中偷梁换柱,将短短三字换成完整一句:“本王一世都会爱你。”
真情告白讲得倒像是他开恩的赏赐。
但郁北鸣要求不高,墨玄讲话一向都如此,毕竟拿的是王的剧本。虽然国家性质不支持这一套,但关上门私底下,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