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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安妮丝朵拉4 波利尼亚克家族起源
  “所以你对我的不满来源于你认为我不像我妈妈那样为人和善?”莎乐美歪着头打量安妮丝罗拉,一缕卷发随之滑落,流转着熔金般的光泽,“那你真是想错了,我延续着我妈妈的血脉,世界上不会有谁比我更像她。”
  “那么,你告诉我这些,也是‘使用’的一部分吗?为了让我死得更明白,更心甘情愿?”她平静得如结冰的湖面。
  莎乐美眯起眼睛,像在欣赏一个终于提出了关键问题的学生,“并不。”她回答,语气松动,“这只是我的任性。我讨厌有除我之外的人把我妈妈想象成天使。更何况我一向认为坦诚交流是人与人之间的基本礼貌。”
  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夹带着海水的咸涩与坩埚中飘出的隐隐的杏仁苦香。安妮斯朵拉感到一种奇异的释然。但莎乐美却开始失去兴致,明亮的近乎恶劣的神采在她眼中渐渐褪去。
  “你知道吗,如果你刚才痛哭流涕,哀求我救你,或者咒骂命运不公,我反而会觉得好办很多。你现在这样,让我很……”
  “很麻烦?”
  莎乐美转过头,月光恰好勾勒出她半边脸精致的轮廓和另一边隐于暗处的阴影,“很无聊。悲剧英雄的戏码看多了,腻味。”
  安妮斯朵拉看着她,忽然极其轻微地、真正地笑了一下,“你撒谎的样子也没比痛哭流涕好看多少,波利尼亚克小姐。”
  莎乐美被她的话噎了一下,随即挑起眉梢,那点恶劣的兴致又溜回来些许,“你胆子倒是不小。”但她随即又耸耸肩,放弃掉这场较劲的游戏,转身走向积满灰尘的壁炉,魔杖轻点,一簇稳定的、暖洋洋的火焰升腾起来,“你想听听波利尼亚克家是怎么发迹的吗?”
  安妮斯朵拉走向壁炉另一侧的旧扶手椅,“洗耳恭听。”
  火焰在莎乐美湛蓝的眼底跳动,她在开口时使用了一种类似于吟游诗人的咏叹语调,尽管内容与浪漫毫不相干,“在几百年前,我们家那座公馆曾属于吉耶纳公爵,据说他是一位麻瓜女大公的独生子,是当时世俗贵族里第二有权势的人。而我的祖先波利尼亚克女勋爵觊觎他的财富,动用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手段成为了公馆的女主人,为他管理产业。后来她有了两个女儿,顺理成章的,吉耶纳公爵生了一场怪病不治而死,勋爵继承了亡夫的一切,包括封地和头衔,这座府邸也就自此归属于她的姓氏。”
  “但吉耶纳公爵的麻瓜亲属对此十分不满,他们提出诉讼,声称女勋爵使用巫术魅惑了公爵的心智,又诅咒了他的健康。” 火焰噼啪一声,爆出几颗火星,将莎乐美唇边的笑意映得更亮,“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可惜,他们能呈上法庭的证据只有几封语焉不详的旧信和几个被买通的、声称听到过‘古怪咒语’的仆人。而我的祖先,她当庭晕厥,演技精湛,醒来后泪眼婆娑地抱着两个年幼的女儿,声称这是对孤儿寡母最恶毒的污蔑。而舆论恰好总是倾向于楚楚可怜的美人,而非那些面目模糊、只想夺回家产的远房表亲。她的两个女儿延续了她的巫师血统,为了避免坐吃山空,她们开始研究并在贵族圈子中贩卖秘药和毒药。”
  安妮斯朵拉凝视着跳动的火焰,仿佛能透过橙红色的光芒看见几个世纪前那些华丽的裙裾,“听起来,像一部□□。”她轻声说。
  “当然不,她们从不亲自动手杀人。她们只是出售可能性,然后静待人性中固有的贪婪、嫉妒或恐惧来完成剩下的工作。公爵夫人厌倦了年老色衰的丈夫,一瓶无色的泉水便能伪装成使人缠绵病榻、自然衰竭的威尼斯热病;新晋男爵急需清除碍事的遗嘱受益人,对方就恰好在狩猎时失足落马……波利尼亚克家的会客厅永远为这些体面的客人敞开,报酬可能是金钱,也可能是一块矿产丰富的封地,或者更有价值的,一个足以颠覆政敌的政治秘辛。后来到了18世纪,我的高祖母敏锐地觉察到麻瓜的科学与医学正如爆炸般蓬勃发展,直接贩卖毒药会显得有些过时,也容易引火烧身。于是,她让家族的生意悄然步入现代化——比如提供‘定制化咨询’,分析目标人物的生活习惯、健康状况、人际关系网并将它们打包出售;又比如倒卖珠宝、油画或股票并为有此类需求的客户提供全套操作,从中抽取厚利、掌握把柄。至于那些滚滚流入的财富,又被用来上下打点、操纵选票,无论在魔法部还是在麻瓜议会都屡试不爽,无往不利。”
  “故事讲完了。”莎乐美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向桌边观察那锅正逐渐淡化色泽、趋近晶莹剔透、散发着宁静光泽的药剂,“天快亮了,我得去睡一会了。”
  安妮丝朵拉忽然开口:“你好像……在为此骄傲。”
  “你真奇怪。难道我不应该为此骄傲吗?”
  “那你快乐吗?”
  “当然啦。”她语气轻快,唇角翘起一个理所当然的弧度,“像我这样出身的人,又偏偏天资卓绝,就只能证明我是命运的宠儿。我就应该随心所欲、纵情享乐,甚至不可避免地去作恶,因为如果连我都不能摆脱繁文缛节、痛痛快快地满足欲望,那世上还有谁能获此资格呢?”
  “那命运的代价呢?”
  莎乐美短促地笑了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自己光洁的手背,“你刚刚也听到了,无论是金加隆或是麻瓜货币,大半个西欧的财富都要在我家的账户里过一遍。连金山银山都能洗干净,何况是我这双手。”
  安妮斯朵拉盯着她手中的搅拌棒,轻轻地、像是自言自语般说:“洗掉手上的血,和洗掉心里的,是两回事。”
  “你懂什么?”这句话既不是反驳,也并非赞同。
  “它会杀死他吗?”
  “罗克夫特吗?它会修正他。”莎乐美终于熄灭坩埚下的火焰,施加过恒温咒后走向房间另一侧的蒙着白布的长沙发。
  第121章 安妮丝朵拉5 就因为他死了,死人是用来给活人铺路的
  梦中的莎乐美回想起安妮斯朵拉被送来英国之前。时间回到初秋,蒙莫朗西依然盘踞在地下堡垒。彼时的莎乐美应允了拉布斯坦一个愿望,让他有机会亲自和卢修斯交涉。他通过门钥匙穿梭于他的小公寓与马尔福庄园,短暂的谈话后又迅速回到了地下堡垒以避免自己的行踪被蒙莫朗西发现。
  莎乐美望着那条走狗忙碌的身影,坐在卢修斯的书房中轻笑出声,“他都和您谈论了些什么?卢修斯叔叔。”
  “挑拨离间罢了。”卢修斯得意洋洋地品鉴着domaine de la romanée conti的特供佳酿。自从蒙莫朗西失势后,玛法利亚的行事收敛了很多,不再派人严密地监视马尔福庄园,也不继续在魔法部明里暗里地给他和西弗勒斯上眼药。诚然,他心知现在的局面还远远不够彻底铲除这个麻烦。
  “他还想让谁出局?科班·亚克斯利?”
  “暂时是这样的。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个很喜欢动歪心思的人。”卢修斯恰当地提醒。
  “放心好啦,他们不会有机会叛变的。”莎乐美的指甲轻轻敲击着杯沿,话语中的意味不言而喻,“而且我倒是觉得拉布斯坦蛮识趣的,从来都不会像西弗勒斯那样限制我的行为。”
  卢修斯的表情变得格外精彩了。转瞬即逝的,他总是不露出太多马脚便端正好神态询问莎乐美的下一步计划。
  “世道足够乱才好趁机清理掉一些碍事的人。去制造几起意外事件,动静越大越好,最好让他们人人自危。”
  “我们已经是‘问题人物’了,现在行动恐怕目标太大。”卢修斯神情闪烁。
  “那就栽赃给——他。”
  “谁?”他皱了皱眉,脑海中迅速旋转着可能的答案。
  莎乐美嗤笑一声,斜睨了卢修斯一眼。然后她饶有兴味地欣赏起新染的温莎紫色指甲,直到吊足了卢修斯的胃口后才不紧不慢地说出了那个名字,tom marvolo riddle.
  卢修斯的脸色骤然变幻,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酒杯,压低声音,似乎不敢完全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他死了,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尸体。
  莎乐美抬起眼眸不露声色地观察着卢修斯。显然,黑魔王的名头依旧有着某种持续存在的压迫感。这不能代表什么,她不急不缓地阐述着她信奉的一个显而易见的真理,“就因为他死了,死人是用来给活人铺路的。”
  很快,她又有了更好的主意,因此没有给卢修斯留下太多时间用以消化便继续说下去,“麻烦的确是会有啦~但现在所有的废物都在蠢蠢欲动找寻机会重新登场,我们想要多分一杯羹就必须占尽先机。如果你不放心,我也可以给他找个女儿,一个源自隐秘的黑魔法、心怀怨恨、受诅咒降生的女儿,足够具有传奇性。她会是我最完美的黑色山羊,作为永生之瓶的瓶心。”
  卢修斯静默片刻,终于稳住了情绪,反正波利尼亚克家的人总是一旦决策落定,便不留退路。他询问是否需要如他们从前那样按部就班地从袭击麻瓜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