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相信,所以抱着劳劳又跑了两家医院。
在第三次得到相同的检查结果时,月岛再不相信也不得不信了。
回到自己的车上,他将空猫包放在副驾驶,劳劳被他抱在手臂上。
现在看起来完全就是把自己睡成小猪的劳咪,他没好气地笑了。
伸手捏捏它的胖脸脸,“哪有这样的?”
肉眼可见地能看到月岛此刻的呼吸很不适,刨去小猫不稳定的问题,他终于有精力去注意自己的异常。
他多出来的耳朵、和尾巴......一看就是和这个小猫咪一脉相承的东西。
把猫猫放进猫包时,月岛甚至听清了它熟睡的呼噜声。
那声音他无比熟悉,只有劳劳最舒服的时候才发得出来,但凡有点不舒服,它都不能这么响。
等他好不容易开车回了家,月岛越来越确定劳劳现在有多舒服,而自己又越来越不舒服了。
奇怪的敏锐感包围着他,好像能听到很远地方的声音,也好像能感知到身后的情况。
耳朵......尾巴......
月岛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劳劳做的。
所以它才一直在昏睡。
*
“月野医生,下班了吧?”
“嗯,刚刚和绫小路医生交了班。”涼香朝路过问候的同事点点头,大步离开医院。
脚步匆匆,看上去有什么着急的事情。
[萤]:下班后可以快一点回家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也足够涼香加快脚步,回家的车也开得比平常快了很多。
院子连带着家里的车库,往日里月岛停车都是板板正正的,今天停好的车差点让涼香的车进不去车库。
这可不是他平常的做法,看得涼香心下一惊。
回来的路上,她给月岛打过电话,但一直无人接听。
几乎都快要和所有不好的突发情况对上号,涼香只能加快回家的步伐。
所幸,她在客厅就看到月岛的身影。
他抱着劳劳倒在沙发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也像昏了过去。
涼香上前想要确认他的状态,才刚一靠近,月岛就睁开眼睛。
“涼香......”
与此同时,劳劳竟也睁开了它的眸子,娇俏地叫了一声。
“喵......”[涼香阿姨......]
两个声音委屈得要命,好像真的在她值班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大事,吃了好大的委屈。
叫着叫着,两个“人”就想扑过来。
涼香的视线一下就被坐直身体的月岛吸引。
那duang的一下弹起来的耳朵和尾巴......让她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
根本没人回答她,月岛和劳劳一同向她这个方向扑,一下把她扑得站不稳,跌坐在地上。
最后一“人”占据她一边肩膀,各个委屈得不行。
“你怎么才回来......”
“喵......”[我都一整天没有看见你了......]
意外的,涼香听懂了劳劳的喵语。
劳劳扒在她的肩膀上,大尾巴扫啊扫的,月岛扑过来的时候将她们一起抱住,脑袋搭在涼香的肩膀,他的尾巴也扫啊扫。
俨然是两个爱撒娇的家伙。
但这真的很怪。
涼香以为月岛的耳朵和尾巴是饰品,以为这是什么惊喜,还抬手摸了摸。
手心的猫耳朵柔软又灵活,甚至伴随着温度。
涼香的温度是家里最低的,包括劳劳在内,对比起来他们俩简直就是火炉。
现在两个火炉都在散发自己的温度,一时间涼香额头就浮上一层薄汗。
她到现在都还没发现有什么不对,不接电话的事也以为只是月岛刚才在睡觉。
“值班嘛,不是和你们说过嘛。”她被调到急诊了,这是个得上夜班的岗位。
说着说着,涼香觉得坐在地上腿麻,便轻轻推了一下月岛。
谁想到他伸手把她抱得更紧,硬是不想起来。
劳劳也是,“喵”了一声。
说:[不听不听!劳劳好寂寞啊昨晚,只有叔叔在也好寂寞啊。]
涼香真的听懂了,皱着眉硬是把劳劳从自己身上举起来。
正视它的胖脸脸,“劳劳?我怎么能听懂你说话?”
纠结着呢,月岛那边凑了过来。
涼香只觉得自己侧脸一湿,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舔过。
惊吓般的眼神看过去,和一双琥珀色的兽瞳对上,举着劳劳的双手都颤抖一下。
随即,她把劳劳放在月岛身边,胖胖的猫猫也有一双琥珀色的兽瞳,和它的男主人一模一样。
“你俩......变异了?”
*
那是月岛回到家之后才意识到的事情。
经过一早上的折腾,劳劳终于从熟睡中醒过来,伸着懒腰,给自己的后鸡腿梳梳毛。
月岛此时已经摘掉自己的帽子,就这么跪坐在床边看着他,尾巴在身后无意识摆弄着。
不知怎么的,他就是觉得这个坐姿很舒服,既不压着他的新尾巴,他又能舒舒服服把腰怂着。
有些东西一旦不可思议到极限,就开始有迹可循起来了。
自己的异状、结合猫猫的昏睡、以及昨晚它那么那么激动的样子,月岛不难想到这一切都是它搞的鬼吧?
“劳劳。”他在猫猫最惬意的时候叫了一声。
劳劳立刻放下自己的后鸡腿,歪着脑袋看他。
“喵?”[干什么?]
大眼睛一抬就看到月岛新长出来的猫耳朵了,劳劳开心地扭扭身子。
“喵~”[你也有耳朵了呀~是不是很可爱呀?]
喵咪的叫声在月岛的耳朵里打了个转,直接变成了他能听懂的话。
“所以果然是你做的?”
“喵。”[嗯嗯。]
“喵。”[劳劳昨晚太开心啦,所以要叔叔也变成可爱猫猫。]
说完,它走过来蹭月岛的膝盖,不是那种撒娇,是那种仿佛拿来当擦脸布的蹭。
“喵。”[这样我们就天下第一好啦!]
*
很久很久之前,月岛其实听过这句喵喵话,那是他还觉得是自己的幻觉,并没有当回事。
现在被劳劳当面说起,回忆如流水般争先出现。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劳劳时的事情。
劳劳的妈妈是在离开他们家一段时间后怀着孕重新回来的。
最开始家里谁也没发现,一直到院子里开始有小猫的叫声,月岛妈妈才发现那只眼熟的狸花猫回来了。
找到它时它正蜷缩在大门旁的花丛里 ,连遮风挡雨的东西都没设置好,只是将自己的宝宝蜷在怀里,企图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抵挡临近新年的寒风。
月岛妈妈肯定不忍心让它们就这样在室外过年,就将所有猫咪都带回了家。
布置好后没几天月岛才从东京回到仙台。
妈妈和他说这件事时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啊,说自己要是能早点带狸花猫去绝育就好了,就能不让它在最冷的冬天受这份罪。
还说那天抱它进家门时,它们躺着的地方全都是冻住的血,又冷又狼狈。
去宠物医院一看,产后失血、炎症,全来了。
住了好几天的医院才把它接回来,结果接回来第一件事又是跑去给自己的小孩喂奶。
月岛妈妈不心疼那些小猫,她心疼这个大猫猫。
说了好多次,说她给小猫买了奶粉了,这几天没有它也吃得很好,让大猫猫好好养病,但人家就是不听。
要是不把它和小猫放在一起,它就会一直叫、一直挠笼子。
但要是把它和小猫放在一起,它每次又不管自己的身体,一定要喂小猫。
最后没了办法,月岛妈妈只能一直守着,一旦有什么新问题,她就赶紧分开大猫猫和小猫们。
庆幸的是大猫猫认识她,不会伤害她。
月岛萤听着妈妈的讲述,也知道他妈妈狠不下心,毕竟之前那几年都是他妈妈照顾这只狸花猫。
他本来想搭把手,但不管是他们家的谁,大猫猫都应激,不准他们靠近。
最后就只能让月岛妈妈来。
他就这么回了房间,带着无奈和赶了一天路的疲惫。
好不容易吹干头发躺下,和涼香发发信息正准备休息,就听到窗边一阵似有似无的猫叫声。
月岛萤以为是家里的小猫,起初还没在意。
但越听越觉得是从窗外传过来的,他“噌”地一下起身,拿起外套就下了楼。
最后还真让他在院子的角落找到了一只刚出生的猫咪。
没什么毛的小家伙不知怎么在院子的另一边,问过妈妈后才知道那里根本不是最开始发现狸花猫的地方。
这边有遮挡物,还有一件不知道哪来的旧毛衣,小猫就缩在里面。
月岛摸到它的时候还是温热的,估计是饿了,所以才一直叫。
等他用妈妈买的猫咪奶粉喂过它后,它就安然地闭上眼睡了过去,冷不丁还打了个奶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