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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者累了,病了,始终没有停下脚步,但也一直未能寻找到逝者的魂魄。
  似乎那缕魂魄已经过了黄泉,饮了孟婆汤,重新投胎,也似乎,已经彻底地消散在天地间。
  当最后一个音播放完毕,两人不约而同地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偃洗尘闭上双眼,一边回忆一边哼唱起来,云湖心中紧张,抓着手机的那只手这时候不受控制地有些发抖。
  她听不出来是否每一个音都完全正确,只能在偃洗尘哼唱结束之后期待地看他:“怎么样?都记对了吗?”
  偃洗尘显然松了口气:“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是对的。”
  几乎是话音刚落,系统面板忽然自己主动跳了出来,刚才的彩色色块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整个屏幕,看起来十分古怪。
  云湖心生不妙的预感。
  狗系统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崩溃了吧?!
  她刚得到完整曲谱,还需要关于那只埙的线索,没有埙,她空有曲谱在手也没有任何意义!
  但她也只能干着急,根本没办法阻止系统发生变化。
  刚才的激动导致现在身体有些发虚,云湖撑着桌面慢慢坐下来,无措地眼睁睁地看着系统面板上的色块闪烁、扭曲。
  偃洗尘对此一无所觉,他还在细细检查乐谱,以确保自己记忆中的旋律没有错处。
  足足一刻钟过去,系统半透明的面板完全被色块挤占,变成了一整块彩色的画面,随后这颜色逐渐变淡,最终,变成了一整块白色。
  这白色散发着光,在光芒中又逐渐浓缩,直至变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光芒黯淡下来,显现出发光的物品。
  ……是一只埙。
  是与偃洗尘那只不同的,更加古朴的,埙。
  第101章 我准备好了
  埙停在半空中, 催促般地抖了抖。
  云湖连忙伸手抓住它。
  在埙入手的那一瞬间,一股强大的灵力轰然扩散,偃洗尘被这道灵力吸引了注意力, 也看到云湖手中多出来的乐器。
  他目光定格在那只埙上,不知怎的,总觉得这东西带给他异常的熟悉感, 即便没拿在他手里, 他却立即能想象到它的手感, 它的音色……
  云湖将它递到偃洗尘面前, 他下意识接过,角度一转,果然看到一个细微的磕痕。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偃洗尘都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知道这里会有痕迹, 他定了定神, 问:“这……就是……”
  云湖也怀疑是,不仅如此,在这个埙出现之后,系统面板彻底消失不见, 不管她在脑海中怎样呼唤,都没能将其唤醒。
  系统消失了。
  因着刚才那场面实在奇异, 云湖也无法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系统忽然变成了埙, 还是系统又出了什么bug……
  她对系统的情况一头雾水, 但既然乐谱和乐器都找齐了, 当然要抓紧把她的魂魄找回来。
  偃洗尘小心翼翼地将古埙拿在手中, 又取出一个软布口袋, 把它好好地收进去, 放进抽屉里锁好, 这才放下心来。
  “我还需要几天练习下半段的曲谱,”偃洗尘谨慎道,“最快三天,练好了我喊你来听。”
  云湖点头。
  现在就差临门一脚,反而无需着急,不如练好了再吹,防止有错音导致出问题。
  云湖在后台替偃洗尘请了假,顺便将近几天人鱼表演暂停演出的公告挂上,网上哀嚎一片。
  许多人都是奔着表演来的,好不容易抢到票,却临时出现了这样的变动。
  好在海洋馆承诺可以免费更换日期,网友们这才稍稍平息。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可真的到了这会儿,云湖总觉得心里很难安定下来,坐在办公桌后,甚至难以像以往一样投入工作。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走神了,面前的工作进度和一小时前几乎没什么变化。
  “……”
  她烦躁地“唉”了一声。
  下意识想打开背包看看任务奖励,又想起现在系统消失不见,根本无法唤醒。
  她整个人都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坐在椅子上,一会儿摸一下鼠标,一会儿摆弄摆弄盆栽,又闲不住地在办公室内开始踱步。
  又过了足足半小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状态不好,干脆取了块抹布,开始擦拭桌面上的灰尘。
  擦完桌面,她又拉开抽屉,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掏出来,擦拭抽屉内部。
  然后将这些杂物再好好地摆回去。
  不对。
  云湖一把将抹布丢开,一手撑着桌面,往抽屉里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之前一直习惯性放在包里的那本《山海经》,她就放在这个抽屉里了。
  而且她绝对给抽屉上了锁,但刚才拉开抽屉擦灰时,这抽屉毫无阻碍地被拉开了。
  若说书不见了,有可能是因为绑定了系统,在系统消失、埙凭空出现时,受到系统影响,连带着也不见了的话,那抽屉的锁为什么也被打开了?
  这办公室,没有她的允许,是不会有人私自进入的。
  她也从未让别人代替自己来办公室取东西。
  云湖下意识想呼出系统面板查看监控,系统仍旧丝毫没有动静。
  云湖懊恼地拍了拍额头。
  她又掏出手机,想给谁打个电话,可指尖在屏幕上方空悬了许久,迟迟无法选择一个她能完全相信的人来说这件事。
  她仔细回忆起来,下意识觉得除去已经被抓的那些人,其他人都没有嫌疑。
  可有嫌疑的都没有机会来偷书……
  转换角度一想,不论假设是谁偷了书,似乎又都有合理的作案动机。
  这么想下去简直没完没了,云湖熄掉屏幕,决定先不打草惊蛇。
  她把办公室的门锁好,在电脑上登录了监控后台,却压根不知道书是哪天不见的。
  非要说的话……
  自己下班后会锁办公室门,门锁用的是除非暴力拆卸,否则绝对不可能毫无痕迹地、不靠钥匙开锁的款式,那么可以暂且将失窃时间锁定在她上班时间。
  云湖扭头看了看,又拉开别的抽屉,发现应该不是错觉,很多东西都稍稍有些移位。
  尤其是摆在架子上放杂物的一个木盒,原本放得端正,此时看去,能看出有些歪斜。
  所以偷书者原本也不知道书在什么位置,这人想偷东西,不可能趁她上厕所时动手,肯定会选择更合适的机会,甚至——创造机会。
  云湖灵光一现,想起来了。
  之前段鸿卓反复闹事,云湖一直觉得他还有后手,到了闹事时,他被意外打破计划,被告后拘禁起来,云湖以为这就算完了。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偷她的《山海经》呢?
  那么段鸿卓忽然派小混混去镜湖研究所,就是为偷书创造机会,使了一招调虎离山。
  而云湖被打到手臂,被当场直接送去医院,就留下了作案的大好时机。
  她顺手登上售票系统后台查询,段鸿卓在镜湖没有购票记录。
  一想也是,这种人怎么可能亲自上阵,多半又是派个信任的人来替他办事。
  只是现在系统不在,没办法靠系统的强大算力来筛选嫌疑人,云湖自己手动查的话效率又太慢,她还是得想个别的办法。
  思绪到了这里就中断了,云湖喝口水让自己冷静下来,打开监控记录,从那天开始播放。
  她托着腮,定位到自己最后一次离开办公室的位置,开始倍速播放。
  在监控下,她习惯性地锁了门,转身离开。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也没有任何人靠近。
  画面内一直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变化,就算是倍速播放,也看得人百无聊赖,不知不觉地走神。
  云湖正要切换到下一天,下意识扫了一眼时间,猛然坐直了身体。
  不对。
  此时此刻,监控显示时间已经到深夜23:47,馆内早就关灯,天应该也早就黑了,仅剩的光亮应该来自月光和安全通道指示牌的绿光——
  而不是如同现在画面中的,和白天毫无变化的样子。
  她将进度随手往后拉,监控犹如一张静态壁纸,只有进度条和时间在变化。
  后台账号看不到实时监控,看到的都是已经被上传到云端服务器的储存数据,因此有大约20分钟的延迟,而20分钟之前,云湖还没过去关门。
  在最新的监控画面中,办公室门仍旧是关闭的。
  她背后有点发凉,又猛然想到,没有系统,那系统提供的防护罩是不是也同步失效了?
  云湖冲到办公室门边,尽可能慢地悄悄开了门,打开一道缝隙。
  随后往四周看看,确定没有人,这才将门再拉开些许,探出头,看向监控。
  那监控仍旧闪烁着红光,代表在正常工作。
  云湖重新关好门,上了锁,腿有些发软地回到椅子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