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怎么办。
没了系统,她的安全得不到保障。
偷书的人身份不明,自己轻易有动作很有可能打草惊蛇,并且也并不知道是谁偷了书,万一馆内有内鬼,而她正好向内鬼求助……
那无异于自投罗网,上赶着给人送人头了。
她抄起桌上的水杯猛灌几口,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再一次冷静下来。
对方只偷了书,宁愿一直搞小动作,也没有强行从她这里抢夺,说明其实并不愿正面和她对上。
至少,对方暂时还没有直接对她下手的打算。
既然如此,她继续假装不知道,就可以暂且蒙混过关,从长计议。
事到如今,她可以想办法试探,或者干脆等三日后偃洗尘练好了曲子、重新找回魂魄再说。
只是不知道对方偷《山海经》到底要干什么,这偷东西的,和她刚来海洋馆时遇到的那只窫窳,是否有着什么联系。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段鸿卓现在被拘,没有人身自由,如果真是他派人偷的,那他现在也对《山海经》做不了什么。
云湖抿唇。
没有指示牌,外来游客是不知道馆长办公室的位置的。
如果她是段鸿卓,那么比起派个手下去找,她会更倾向于安插一个或多个人,打入镜湖内部,择机下手。
那么,段鸿卓安排进来的内鬼,会是谁呢?
*
没有人知道云湖这三天是怎么过来的。
总之在三天后,她去找偃洗尘的时候,苍白的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把偃洗尘吓了一跳。
“你还好吗?”偃洗尘扶着她坐到椅子上,担忧地问,“确定要今天尝试吗,要不,把老道士叫来,先给你……”
“不用。”
云湖打断他,迫不及待地开口:“现在就开始吧,我准备好了。”
第102章 当年的真相
两人一坐一站, 脸上表情都严肃认真。
云湖把杂念全都摒弃,注视着偃洗尘。
偃洗尘则深吸一口气,拿起那只古埙, 开始吹奏。
明明是同样的曲子,用这埙吹出来,其中蕴含的感情就更加……
云湖想不出应该如何形容, 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总觉得现在听到的版本比三天前听到的更好听。
而且那曲子似乎化作实质, 她听着听着, 觉得有一股暖流将自己包裹。
难道……?
云湖内心激动起来。
然而十分奇怪的是,直到整首曲子听完,暖流自然散去, 云湖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其他的不同。
她对魂魄归来的一瞬有过许多猜想, 也问过老道士,有可能会发生什么异变,但没想到会这样平平无奇。
偃洗尘吹完之后看向云湖:“怎么样?”
云湖:“……感觉,好像没什么不同?”
她也拿不准, 想了想,决定给老道士打个电话。
自己看不出来, 但老道士可以。
她的手摸向手机, 眼前忽然一花。
滋啦。
刚才什么东西在眼前一闪而过, 云湖动作一顿, 怀疑是自己天天惦记着系统, 出现了幻觉。
她好像看到系统面板了。
云湖尝试着呼唤系统, 但系统仍旧没有反应, 正在她以为自己刚才看错了, 下一瞬, 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个红点。
她定睛一看,这红点,看着倒像个红色的珠子。
等下……
红色的珠子?
云湖缩回手,问:“你当初那颗红色的泪珠还在不在?”
偃洗尘:“?”
他不知道这跟那颗泪珠有什么关系,将古埙放回乐器架,去翻找装着红泪珠的盒子,一边问:“怎么?你知道什么了?”
云湖不确定地摇头,她也说不上来,总感觉刚才那个突兀出现在视野中的红色泪珠是系统给她的提示,但系统能给提示,为什么不直接出现,或者直接告知她那古埙的使用方法?
让偃洗尘去找珠子,也只是不确定之下的权宜之计了。
偃洗尘很快把盒子递到云湖面前,云湖打开盒盖,看到那颗红色泪珠。
下一秒,珠子忽然从盒中飞起,飞向偃洗尘手中的古埙,随后在两人讶异的目光中,散发出淡红色光芒。
待光芒散去,再看过去,它已然嵌入古埙表面。
偃洗尘甚至顾不上多思考,只感到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古埙,将其凑在唇边,于是就这样顺势吹奏起来。
原本全靠天赋才能在短时间内将曲子练习得能够流畅吹奏,此刻不知是不是受到埙的影响,吹奏技巧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又强了许多。
云湖静静听着。
这一次,不光有那股暖流包裹住她,又好似有什么一波又一波的能量涌入身体,这些无形的、缥缈的东西汇聚在她身体里,沿着经脉在体内游走,伴随着曲子不断扩大。
曲子一遍结束,那古埙驱使着偃洗尘又一次重头吹起,《牵魂引》首尾相接,竟丝毫不显得突兀。
云湖完全注意不到这些异样,她不知不觉间闭上了双眼,感知着那些逐渐壮大的能量流,直到过了不知多久,她感到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她的感官被无限拉长、扩大,不光是身边的光、热、声音、触感,还有更远处的。
她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自己,看到了正在吹奏的偃洗尘,她看到了海洋馆游客们的表情,看到展示缸内的游鱼,看到了施工现场……
感知范围不断变大,所有的东西在她的感知中不断缩小、再缩小,直到人都变得如同蚂蚁一般,有两个光点引起了她的注意。
云湖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
她只知道,这两个光点和自己十分契合,一个在海中,一个在山上。
她闭着眼,抿着唇,但她向着那两个光点发出了声音——
回来吧。
回来吧,是时候了……回到我身边……与我融为一体……
回来吧……
那两个光点动了。
它们受到云湖的召唤,都以极快的速度向云湖靠拢,它们跨过山海,穿过森林与砂砾,绕过高楼大厦,从人群上方穿行,直到,到达海洋馆,来到云湖身边。
两个光点越飞越快,似乎早就在等待这一刻。
云湖的身体仍旧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处,表情安然,但她的灵魂张开双臂,迎接自己残缺部分的归来。
光点融入进她的魂魄,自接触的部分为中心,为她的灵魂带来一股滚烫的热度。
这两个光点内似乎蕴含了极大且极其浓缩的能量,云湖的灵魂与之相比都显得过分孱弱,她的视线一黑,所有的感知都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终于恢复知觉,看到的就是偃洗尘那张万分熟悉,又莫名有点陌生的脸。
和站在旁边的老道士。
“你怎么样?”
“无妨。”云湖听到自己说,“这是何处?”
老道士讶异地挑了挑眉,没说话。
偃洗尘也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他说:“云湖。这里是镜湖海洋馆,你现在在我的宿舍。”
又过了几秒,他的声音多了一丝哽咽:“你还记得我吗?”
云湖:“……”
她环视周围,无数片段在脑海里盘旋。面前之人实在熟悉不过,是那只经常跟在她身边的小鲛人,怎么会忘。
只是这地方……
不对。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
她……
云湖在床上盘腿静坐,闭上双眼,耐心地梳理脑海中的记忆。
从……她作为一只白泽出生时开始。
她是活了许久的。
她生来就有无穷的知识,能与万物交流,于是她很自然地扛起了责任。
在她的努力下,所有种族和平共处,大家关系和睦,即便偶有一些并不完全信服她的,也不会翻出什么风浪。
但有一日,她推算出此间将面临一场大祸,如果不尽全力去对抗,那么整个世界都将会覆灭,没有任何生灵能够幸免。
想要对抗,就必须团结起来,将力量汇聚在一处,如此,才有一线生机。
她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
她与众妖签订契约,要在那一刻借走它们的力量,用以撑起一个能对抗灾祸的巨大结界。
而天灾的消息,也因此不胫而走。
对此,有的信,有的不信。
信的主动与她签订契约;不信的,一些弱者为寻求庇护也心不甘情不愿地签订,而剩余的,则散布谣言,称白泽想要掠夺大家的力量,以此称王。
它们说,保护是假,想要奴役大家才是真。
它们说,白泽博学,怎会不知道如何抵抗天灾。
这样的谣言说服了很多妖,有的临时反悔,有的试探着问到底是怎样的灾祸,有的问能不能取消契约。
这些妖被气愤的鲲鹏给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