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因此,白泽的计划更加难以实施。
小鲛人和鲲鹏打了起来,两人都把对方揍到鼻青脸肿,最后被白泽一尾巴摆平,又被赶去帮忙说服余下的种族来签订契约。
契约很简单,在天灾来临时,白泽将会借走大家的力量,而相应的,白泽必须用全力保护众生。
但她没能借到足够的力量,在那场浩劫中,即便拼尽全力,也只能保护住一小部分生灵。
浩劫过后,生灵涂炭,所有物种十不存一,许多更是只剩最后的独苗。
于是幸存者们找上了白泽,求她改了契约。
每过百年,契约者要来寻她,供她驱使,为期十年。而相应的,白泽要保护它们,护佑它们,让它们的种族能世世代代传承下去,永不灭亡。
白泽答应了。
鲲鹏和鲛人知道的时候,那些契约已经被天道承认,一页一页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本书。
这书叫,《山海契约》。
不过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书让凡间的书生捡了去,凡人看不到契约内容,只以为是个介绍精怪的画册,就这样再进行了改编,做出一本《山海经》来,流传于世间。
云湖逐渐梳理清楚了那些记忆,明白了一切。
她在那场浩劫之后本就受了重伤,余后数年一直苟延残喘,索性想了个办法。
她分割自己的一魂一魄,将一魂藏匿在山上,将一魄置于海中,而余下的魂魄,她施了秘法,封存记忆,让其每百年苏醒一次,若是在期限内没能找回余下魂魄,就再次陷入沉睡。
就这样,她反复沉睡、苏醒,反复因为契约的牵引,在机缘巧合下拿到那本《山海经》,或者说,《山海契约》,回到设定好的,该履行契约用的地方。
她每一次拿到书的时机都不同,有时能够坚持到它们履行完十年的约定后再陷入沉睡,有时甚至撑不到与它们见面。
这才导致它们有了猜测,觉得这契约或许不再长久,很可能很快就会消散。
在长久的时间中,关于当年的传说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仅剩下的记载也多数失传,导致一些力量只知道觊觎这本《山海契约》,却并不知其内情。
它们费尽心思试图夺取它,但总是无法成功。
第103章 那,表白还算数吗?
它们不知道的是, 阻碍它们的,就是传说中那个“白泽的狗腿子”,鲲鹏。
云湖感觉额头有点发痒, 抬起手挠了挠,停止回忆,睁开双眼。
就见老道士不知从哪儿拿了根儿白色的长毛, 正在用这毛划拉她额头。
云湖:?
她一秒变脸, 抢过老道士手里的毛, 凶巴巴地质问:“你干嘛?”
老道士耸耸肩:“回魂儿了?”
云湖怔了一下。
老道士又努努嘴, 示意她看旁边的偃洗尘。
鲛人此刻正红着眼睛,一颗眼泪要掉不掉,云湖下意识低头, 发现果然床上已经落了好些泪珠, 不知道在她陷入回忆时已经哭了多久。
云湖:“……我刚才有点错乱了。”
老道士抢先说:“好了,你现在魂魄已经齐全,记忆应该也都找回来了。你与我之间的因果一笔勾销,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他丢下一句“我猜你俩还有话要说, 我就不当电灯泡了,拜拜!”便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云湖与偃洗尘面面相觑, 只觉得头大。
记忆里的鲛人和现在完全不同。
她记得曾经自己还说过这只和他的族人与众不同, 别的鲛人都跟水做的一样, 动不动就掉眼泪, 这只倒是鲛人有泪不轻弹。
没想到过了千百年, 他也回归鲛人本性, 动不动就红眼圈、掉眼泪, 动辄泪珠子噼里啪啦掉满地。
不过自己倒是也不反感, 看美人在面前落泪, 她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还莫名有一丝兴奋。
太奇怪了,果真是刚找回魂魄时出现的异样。
她有点奇怪:“我记得当初你还没有名字,你跟我说什么来着,你说……这名字是你自己起的?”
偃洗尘表情一僵。
云湖好奇地问:“你之前似乎也失去,不对,你之前应该是记忆被封印了,现在应该也解开了吧?那你能想起来自己是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吗?”
她刚才在听《牵魂引》时,感官比曾经敏锐许多,顺带着也感知到了偃洗尘身上的封印,知道那封印是用于封存记忆的。
这会儿他身上的封印已然消失,很有可能是被刚才的灵力波动影响,自己解开了。
她满以为偃洗尘也需要时间来梳理记忆,没想到他脸色唰地一下变红,红得几乎快要滴血。
云湖也不想多想,但她看到偃洗尘这幅样子,忽然心中升起一个猜测。
自己当时说过,他这名字说不定源自于“接风洗尘”,可能有想要迎接的客人或者故人。
现在想想,这故人,搞不好就是自己?
云湖和偃洗尘对视,看到他的眼神,就什么都懂了。
看来还真是她猜的这样。
她不知道在自己剥离魂魄、陷入沉睡后,偃洗尘都做了什么,又度过了怎样的时光,她只知道,自己余下的这部分魂魄,会像转世重生一样,以不同的面孔、不同的身份,在随机某个地方出现。
偃洗尘,和其他任何人一样,想要见到她,就只能等待。
她不知道到底怎样的遭遇会让偃洗尘给自己起了名字,又封印记忆,又是怎样的痛苦会让他甘心忘却两人之间的回忆,来逃避痛苦。
不过到了现在,两人的记忆都成功找回,而云湖的魂魄通过漫长时间的滋养,终于彻底休养好了。
现在的她,要比曾经全盛时期还要更加强大,身体更是健康得不得了。
云湖想起之前的表白,和自己曾经以为两人寿命悬殊时的伤心,有点儿心猿意马。
嗯……
既然误会解除,那,表白还算数吗?
她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
偃洗尘怔愣一瞬,怕她反悔似的,连忙点头:“算,当然算!”
他等了她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算数?
他和她天造地设,天生一对,不管是曾经的自己,还是封印了记忆的自己,都会注定爱上她。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理由迟疑?
偃洗尘很高兴,非常高兴,胸口的兴奋无法压抑,他就顺着这股情绪,猛地抱住了云湖。
两人都活了上千年,一个白泽,一个鲛人,到了这时反而无比纯情。
云湖红着脸回手抱住他,安静了一会儿,主动松开手,看向同样红着脸的偃洗尘,轻笑出声。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视线中陡然间出现了一块半透明光屏。
云湖了然。
在古埙帮她寻回了游离在外的魂魄之后,系统自然回归。
若是之前或许她还会奇怪,埙和系统到底是什么关系,但现在她的灵魂重新变得完整,身为白泽,自然不难看出这是怎么回事——
曾经偃洗尘送给自己的那枚古埙,不知怎的生了器灵。
由于它的特殊性,竟在云湖反复“转世重生”时,一直伴随在她身边,并在数年前,她又一次获得新的身份之时,意外捕获了被吸引而来的系统。
系统被迫与埙的器灵相融合,也因此,绑定了当时对一切一无所知的云湖。
而系统由于与器灵融合,出现了重大bug,自动进入休眠模式,开始自我修复。
直到云湖找工作时,它才勉强修复完成,并且留下了大量不太影响运转的小bug。
并且长时间的待机修复花费了它大量能量,剩余的能量无法维持它继续运转,于是在不得已之下,它为求自保,只好就近绑定了云湖手里那本“盗版”《山海经》。
现在系统、器灵、《山海契约》和云湖被绑定在一起,恢复力量的白泽是可以主动选择和系统解除绑定的。
不过她回忆起记忆中系统商城里有意思的商品,以及如同过关打游戏一样的任务树,决定还是继续完成任务。
对面的偃洗尘已经习惯了云湖时不时就会停住动作看系统面板的动作,他见云湖又一次停下来,等她忙完之后,忽然开口问道:“你……现在到底是,当年的白泽,还是云湖?”
这问题问得突兀又奇怪,明明云湖就是白泽,她全部的灵魂都只是通过秘法进行了类似“转世重生”的“轮回”,实际上并未真正与其他生灵一样走黄泉路、过奈何桥、饮孟婆汤。
但云湖秒懂。
他怕,曾经的鲛人喜欢白泽,而如今两人在失忆的状态下相遇相爱,彼此喜欢上的究竟是同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人格?
或许在没有记忆的云湖看来,自己和当年的白泽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个体,但现如今找回记忆,她并不会因为这种问题感到迷茫。
她就是她,一直是她。不管记忆是否完整,失去所有记忆的她所处的环境不同,她的性格,她的人格,都是无法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