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了吗?”莫璃站在她的身旁问她。
漫天礼花,冷雨随风,一遍遍冲刷那道身影,玛吉和观众席上的人一同为她鼓掌。
战胜不可战胜的,就是传奇。
第19站,是她辉煌的冠军之战,她以绝对的优势,领跑年度积分榜,下一场比赛,只要她不退赛,不消极比赛,年度冠军根本轮不到杜莎和洛兰。
安予宁熟练在川崎工作人员寻找江雨眠的身影,可,她是在观众席找到了她,靠过去的时候,安予宁顺道给很多粉丝签了名。
江雨眠递来相片,问她可以在上面签名吗。
可以呀~
安予宁接过,在自己的正装照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写下了江雨眠的名字,最后画了一个大爱心,把两个人都包含进去。
但是签完以后她没有递给江雨眠,而是向她伸手,江雨眠牵住她的手,从观众席翻越来到了内场,来到了她的身边。
“好精彩的比赛,赢得太漂亮。”江雨眠盛赞她。
“嘻嘻~”
“特别特别棒。”
没有时间庆功,安予宁不再松弛了,她知道,冠军唾手可得,而她必须拿到。
第20站,也是本年度mxgp的收官之战,这场比赛之后会产生本赛年最高荣誉——年度冠军车手。
原定,9.19,意大利,但经过fim国际摩联探讨后,这场比赛敲定在了观众种子、最佳新人17号的家乡——临海。
这条消息传到安予宁这,心情很是微妙,要在自己长大的地方决定自己是否荣耀加冕吗?主场作战呢。
成功便是一件美事,联盟的造星、爱捧也显得合情合理;但如果失败,那要背负的就太多太多。
临近开赛,安予宁几近疯魔,怎样的开始,就怎样的结尾,她不能再欺骗自己,她太想要,也太想证明。
她太想赢,这一切她能做到。
临近开赛,江雨眠将消息传达给江瑕,江瑕的第一反应是拒绝,这是江雨眠有些想不到的,她耐心劝她,不要害怕。
但江瑕说,她不是害怕,而是觉得自己太衰,她主动归因,信上了玄学,十分虔诚,她觉得去看了反而会拖后腿。
“不会的,你相信我。”江雨眠很有耐心,她弯腰,看着江瑕,“予宁不是我,她不会出意外的,江瑕,要相信她,也请你,将过去的自己扯出来,摇一摇,晃一晃,告诉她——那一天,二十多岁的她只是太想赢了。”
江瑕却还是觉得心口狂跳,但她对宁宁的思念,太深太深,在得知是宁的意思后,她决定去现场看一看。
正赛开始那一天,蓝天白云,临海的天气实在不错,两人穿着轻薄的衣衫,攥着票入了场,周围的人有不少外国面孔,手里举得是予宁的应援条幅,还有别的选手的粉丝,看来竞争相当激烈。
江瑕很紧张,江雨眠牵住她的手,告诉她别害怕。
随着选手入场,比赛即将拉开序幕,江雨眠看着那道身影,看着她身后远处的蓝天白云,她想到了过去的一场比赛……
赛车手们蓄势待发,予宁像一只优雅的豹,江雨眠看着屏幕里的她,认真看着,一场关于24岁失意者的救赎,这一次,她要把陷在其中的所有人都拽出来。
她要做到。
安予宁咬紧了牙关,比赛开始!
身位领先!风格强悍霸道,果然是她,抢攻弯道,暴力刷坡,一切都那么行云流水。
全长1.65公里,平均宽度10米,最长飞跃直道预计在60米,15个技术弯道,18个坡度、跳跃组合,最高破达5米。
主飞坡便是最高难度、也是最具有观赏性的关卡,选手需要飞坡近17次。
机油燃烧,钢铁追逐,所有的人心跳都在急速跳动,选手的每一次飞坡、落地,观众都跟着一起震得牙酸。
随着圈数增加,大家的心跳也有所缓和,安予宁全程心率爆表,不敢有一丝松懈,她知道这种状态太过兴奋和异常但顾不了那么多了!
第一场正赛结束,25分,收入囊中,休息期间,镜头频频给到,她低头静坐,似乎在调整自己。
全身的虚软,体力耗尽,还需要继续鏖战。
镜头里的她无比紧绷,江雨眠看了出来,江瑕死死抓着她的手,说话都有些中气不足。
“刚才有人摔了。”
“是主飞坡,妈,你放心,她飞坡的技术很好。”江雨眠安慰她。
“好。”江瑕紧张地吞咽。
调整过后,第二场正赛又要开始——
大屏幕给到观众席,抬头的一瞬间,安予宁瞥到了江雨眠和江瑕,这一刻,她形容不出心里的感受,她只知道,要赢,必须要赢。
发车!
强攻第一个弯道,本次赛道弯道和坡度组合设计得非常紧凑,很考验反应能力。
所有的空隙都被挤满,安予宁和她们一同冲出去,齐头并进,似乎无论如何也甩不开,又到了她最讨厌的夹位,左右侧,各一位。
对方的战术目的就是妨碍她,哪怕无法跟上她的速度,也会拼尽全力围剿她。
飞坡,下坠,浑身骨头都震得麻痛不堪,肌肉高度紧张,也似乎在抗议,头盔中尽是自己的呼吸声——
一圈,两圈……
危险即将来临,两侧车手对她进行犯规,她早该意识到她们的意图,却没想到是如此暴力。
像一颗失衡的陀螺,猛然冲过来,入弯前瞬间将安予宁铲倒,三人发生碰撞,齐齐倒地,摔飞了出去。
“啊!雨眠!”江瑕猛地站起来,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快,快,人呢。”
江雨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这一刻,大脑似乎无法思考,心跳如雷轰隆隆的响,她想拨开眼前的一切,奔向她。
在安予宁摔车的一瞬间,后侧的杜莎瞬间完成反超。
观众席内,杜莎的粉丝欢呼着,仿佛捡了大漏。
解说的声音响起:“天呐,意外就在一瞬间,24号不惜犯规,将17号暴力撞出赛道,太可惜了。”
“我在这里说一下积分情况,上一场正赛,杜莎是第二名,而她和安予宁的差距不多不少只有20多分,假如这场比赛,安予宁无法完成比赛,那我们将会看到,积分榜上杜莎将会以微弱的领先锁定第一。”
“太可惜了,比赛充满了遗憾,唉……”
镜头给到江雨眠和江瑕,这一刻,两人的无助和破碎让无数人心里不是滋味,唯有一句叹息。
受伤的是她们的至亲,旁观的人也许很快就重新回到赛场的追逐,却无人在意这一刻,是绝望的回响和无尽的担忧。
江瑕一直在哭,哭得像一个孩子,这一刻,江雨眠呆呆地站在那里,不停地喃喃予宁的名字。
画面中那三辆车挤做的一团中,三人都躺倒在地上,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来到现场,急忙进行救治。
漆黑,全是漆黑,喉头一片腥甜,安予宁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好像陷入了一场冬眠,很深很重的睡眠。
直到她被唤醒,风镜被打开,头盔被摘下,她躺在地上,恍惚之中,她慢慢睁开眼睛,天空好蓝啊……微风轻拂,天气真好。
热乎乎的血液从额角滑落,呼吸变得好疼,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她突然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她眨了眨眼,迷茫地出声:“我……这是……在哪里。”
“你在比赛,出了意外!”
“比赛……什么比赛。”安予宁尝到了血的味道。
“mxgp!最后一战,宁——”主队医生抓住了宁的手,哽咽着说,“我们,可能要退赛了。”
“呼——咳咳咳——”安予宁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手不听使唤一样,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肩脱臼,是你的陈伤。”
安予宁喃喃:“陈伤……肩膀……”
“宁,我们要退赛了。”医生起身,要去宣布消息。
她起身后,安予宁的视野之中出现了空当,她看到了蓝色的天空,一团团的白云,还要大屏幕上,两个人的脸。
啊……她们在哭,为什么,安予宁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就滑了下来。
那个老太太是江瑕吗?她怎么这么可怜,像一颗被风雨捶打的枯草,和身后那些观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很痛苦,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痛苦。
江雨眠,她的整个人似乎被抽干了气力,夺走了魂魄,双眼无神,脸色没有任何血色,她站在江瑕的身后,薄薄一片,轻轻一推就倒了,掉进无限循环的漩涡里,再也挣扎不出来。
这是比赛,对么,这是最后一场比赛,安予宁突然有了意识一般,她唤了主队医生的名字,轻轻的。
那道身影停顿住。
身后微弱的声音传来,耗尽了所有力气,她说,她不放弃。
“肩脱……复位,止血……”安予宁调动所有力气,嘶吼着,试图起身。
还能动,还能动,她记起来了,这是她最重要的一场比赛。别人对她使用了犯规,撞击中,她飞了出去,失去了一阵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