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色书院 > 都市言情 > 燃烧 > 第140章
  虞无回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虎口:“那你怎么说呢?”
  “我没有回她。”许愿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摇曳的灯串,“但宁宁来的那天,带了很多北城的特产。她说,有一半都是林梅特意嘱咐她带来给我的。”
  夜风拂过,带着薰衣草的淡香。
  “宁宁还说,这些年宋以清一直悄悄安排林梅那些老同事,时不时去陪她聊天。”许愿的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情绪,“潜移默化地,说些“现在女孩子不结婚也挺好的”、“时代不同了”这样的话。”
  “然后,她现在的态度,真的软化了很多。”
  就连得知秋宁宁和宋以清在一起时,母亲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既然姐姐都这样了,从小由姐姐带大的宁宁会走上同样的路,倒也不奇怪了。
  这细微的松动,其根源始于去年冬。
  林梅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许愿得知后,只是隔着屏幕打了个视频,问候了几句,之后所有具体的照料与奔波,都只能嘱咐宁宁代劳。
  老人家上了年岁,也总想有子女陪在身边。
  这也不奇怪。
  虞无回没有说什么空洞的安慰,安静地听着,直到许愿的话音在夜色中飘散,才轻声问:“那你想回去看看吗?我陪你一起。”
  许愿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不想。”
  声音落下后,短暂的沉默里,她又在心底对自己轻轻更正——
  也不是全然不想,是害怕面对。
  她害怕一旦回头,又踏入那片熟悉的泥潭里,自己奋力构建起来的平静与坚定,又会难以自拔的陷落回去。
  回头需要太大的勇气,她此刻更想守护眼前这份得来不易的安宁。
  虞无回没有规劝她,伸手把许愿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节轻轻擦过她的脸颊:“那就不回去。”
  “但如果你想了,我一定会陪着你。”
  听着这句话,稳稳托住了许愿心底那点飘摇的不安,她应了声:“好。”
  短暂的热闹渐渐平息,众人互道着“平安夜快乐”,相继洗漱入睡,屋子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最终归于宁静。
  深夜,许愿和虞无回两人半夜还悄悄摸摸醒来,给每个人都偷偷放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圣诞礼物。
  当然了,黛拉也有,虞无回前两天还给孩子买了圣诞老人的服装呢,没有合适的尺码,还是定做的。
  第二天一早,虞无回给黛拉换上,黛拉一脸极不情愿,很显然比起圣诞老人孩子更喜欢东北大花袄。
  她自觉满意地站起身拍拍手,窗外,阳光正好,烤面包的香气混合着松针的味道在屋子里飘散。
  厨房里,许愿系着围裙正在煎蛋,虞无回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望着锅里滋滋作响的早餐:“需要我帮忙吗?”
  “去摆餐具就好,早餐凑合一下就行了。”许愿侧头蹭了蹭她的脸颊,“别让她们等太久。”
  虞怀瑾在客厅调试老式唱片机,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缓缓流淌。
  秦雪倚在窗边回复工作邮件,唇角却带着难得的松弛。
  秋宁宁和宋以清并肩坐在圣诞树下,在逗弄着眠眠。
  这个圣诞,没有盛大喧闹的派对,只有被爱意仔细包裹的平凡清晨,这份恰到好处的温暖,正是她们拼尽所有,终于抵达的幸福。
  晚间的聚餐上,在圣诞歌的烘托下,她们共同举杯,像站在了故事的终章。
  她们起身,庆祝幸福,庆祝当下,也庆祝节日,她们相视一笑,在彼此眼中看见了相同的答案。
  “圣诞快乐!”
  ——
  “圣诞快乐!许愿。”
  “希望你不止圣诞快乐,虞无回。”
  ————————!!————————
  嘻嘻嘻好像隔了五天才更新,最近看电影,看得我想当鹿野的狗!啊啊啊啊[狗头叼玫瑰]
  第121章 老年番
  老年番:平凡的一天
  日子涓涓细流,静默地向前淌着,自从虞眠眠去美国上了大学以后,这座曾经充满欢笑的屋子,突然间被抽走了某些鲜活的声响。
  这些年她们经历了许多离别,包括生离死别——
  乔治在某个春日永远合上了双眼,林梅的病榻前终于等来和解的拥抱,黛拉的身影消失在了家里,生离死别,像年轮一圈圈刻进生命里。
  某个周二的清晨,许愿习惯性地做了三人份的煎蛋,对着空座位怔了半晌。
  虞无回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静静地看了许愿片刻,又看了看锅里的煎蛋然后把多出来的那份夹到自己碗里,用肩膀轻轻碰了碰还在出神的许愿,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
  “哇塞,老婆今天给我煎了两个鸡蛋……”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像捡到宝了,“开心。”
  许愿回过神对上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心头那点空落落的感觉突然就被填满了,又担心说:“吃这么多,胆固醇高了怎么办?”
  这话问得实在不算多余。
  岁月到底是在她们身上留下了痕迹,虞无回阴雨天总会发作的关节痛,许愿鬓角钻出的银丝怎么都拔不完,体检报告上那些需要定期复查的箭头。
  她们开始认真讨论膳食搭配,互相提醒着吃降压药,手机里设着彼此复诊的提醒。
  ……
  许愿更年期那阵子,身体像座失衡的天平。
  常常毫无预兆地泪水就涌了出来,有时是看着电视里无关紧要的剧情,有时是午夜莫名醒来,望着窗帘缝隙外的月光,胸口就堵得发慌。
  睡眠也变得支离破碎,好不容易睡着,又会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潮热惊醒,浑身汗湿。
  虞无回就也跟着醒了。
  她从不问“怎么了”,只是默默起身,拧一条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许愿汗湿的额头和脖颈,然后躺下来,将许愿揽进怀里,一下下地拍着她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那是眠眠小时候哭闹时,她们轮流哄睡时常哼的旋律。
  “我是不是……很麻烦?”有一次,许愿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虞无回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搂住她,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睡意,却异常清晰:“许愿,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
  “这么多年,我麻烦你的事还少吗?”黑暗里,她低低地笑,“正好,一件一件的你都给我记着,这辈子讨不完,下辈子再来找我讨。”
  许愿听着她沉稳的心跳,感受着背后那只温柔拍抚的手,那些无处安放的焦躁和悲伤,短暂停滞了。
  她们就这样偎依着,在无数个沉寂的夜里,等待黎明的光一点点漫过窗棂,虞无回的白发似乎在那段时间里又多了一些,但她从无怨言。
  如今,新西兰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进客厅。
  许愿不再因为潮热而彻夜难免接受了自己正在变老的现实,虞无回也能一觉睡到天光时,她们会并肩坐在廊下的摇椅上,看着花园里年复一年盛放的玫瑰。
  热恋时那汹涌的浪潮早已退去,露出生活最本真的滩涂。
  真正的考验其实藏在那些犄角旮旯的琐碎里,她们为挤牙膏的方式争执,因对方忘记关灯而唠叨,在病榻前强撑睡意却互相催促去睡。
  她们所有的考验,都淌过来了。
  不是战胜了彼此,而是携手渡过了,剩下的,就是这无边无际的,被温柔和岁月重新定义的爱。
  吃过早餐,她们就窝进沙发里,在晨光中相互依靠着,同一条羊毛毯子盖在两人膝头,电视里正播放着f1赛前解说。
  这些年,f1赛场上涌现了越来越多杰出的女性面孔,工程师、策略师,以及多位女赛车手。
  每当镜头扫过这些身影,许愿都能感觉到靠在自己肩头的人,身体里会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共鸣。
  虞无回这个名字,确实被深深镌刻在了f1的历史中。
  解说员偶尔提及往事,仍会用“天才”、“传奇”来形容她,末尾总不免缀上一声叹息,成为那本史册里“最浓墨重彩也最令人遗憾的一笔”。
  世人为她巅峰伤退、未能尽展的才华而惋惜。
  可当事人却只是动了动,在许愿肩头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伸了伸腰。
  许愿指尖绕着她花白的发梢,轻声打趣:“天才总是叫人惦记……”
  虞无回闻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目光停留在屏幕上飞驰的赛车上,语气淡然松弛:“反正我这辈子是知足了。”
  许愿拍拍她的肩,沉默片刻,她忽然低声问:“那你下辈子……还想和我在一起,过同样的生活吗?”
  年轻时,是虞无回带着灼热的眼神和不容置疑的口气这样问她,如今岁月流转,由许愿在这样一个平静的早晨,用带着些许不确定的温柔,问了回来。
  许愿等待着答案,心里泛起一丝微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