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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都市言情 > 燃烧 > 第141章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骨子里是个多么无趣的人,喜欢规律,安于平静,生活像一本摊开在阳光下的书,每一页都写得工整分明。
  而虞无回与她截然相反,是燎原的火,是骤来的风,天生就该在掌声与灯光下燃烧。
  这辈子她们能在一起是许许多多的巧合偶然因素存在的,那下辈子呢?
  毯子下,虞无回的手摸索着找到了她的,紧紧握住,那掌心不再年轻光滑。
  “下辈子啊……”虞无回转过头,眼角的细纹里盛满了笑意,“我当然还要找到你,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怎么样都过不够。”
  她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下辈子我还要找到你。”
  说着,她直起身,鼻尖亲昵地顶了顶许愿的鼻尖,黏糊地吻了上去。
  时光确实改变了很多。
  她们如今的性生活早已收敛了年轻时的激烈,一个月也就那么一两次,缠绵也变得更温和、更缓慢,不再追求惊心动魄的刺激,而是沉醉于肌肤相贴的温存。
  晚间,吃完了晚饭,她们会雷打不动地出门散散步。
  虞无回坐在轮椅上,操作灵活,许愿就悠悠走在她旁边,步伐与轮椅的速度恰到好处地保持一致。
  她们沿着门前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小径缓缓前行。
  “你看,那棵松树好像又粗壮了些。”虞无回微微调整方向,指着路边。
  “嗯,去年春天新长的枝桠都散开了。”许愿应和着,目光随之望去。
  路过邻居家时,正在修剪草坪的老约翰会直起腰,热情地打招呼:“晚上好,两位女士!今天天气真不错!”
  她们会停下来,笑着寒暄几句。
  道路的尽头是一片可以眺望海景的小坡,她们总会在那里停留片刻,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
  回去时,遇到上坡路,许愿的手就会轻轻施加一点力道,与电动马达一同,稳稳地将轮椅推上去。
  路灯也亮了。
  两个影子在地上缩成一小团,走的比晚风还轻。
  大多数日子,都是像今天这般平凡无波。
  生活中唯一的“波澜”,大抵就是虞无回不肯乖乖吃药,每天都得让许愿哄着才肯就范。
  这套流程,她们每天都在重复上演。
  一开始虞无回血压正常的时候,吃过药后再吃点糖,她还是乐意的。后来血压偏高后,许愿就控制着她对糖的摄入量,连这颗先苦后甜的糖都被无情取消了。
  “该吃药了。”许愿将温水和药片递到她面前。
  虞无回别开头,皱着眉,心底在纠结的闹着别扭:“等一下再吃。”
  许愿也不急,就端着水杯站在她身边,耐心地等着。
  这种时候虞无回总是很“忙”,她一会儿探身望向窗外,惊呼“哎呀,花园里的玫瑰今天还没浇水”,一会儿又摸索口袋,念叨着“得给眠眠发个信息报平安”,甚至还会认真端详自己的指甲,好像发现了什么等待修剪的重大问题。
  总之,大概比国家总理人都要忙碌些。
  许愿看着她这番煞有介事的表演,眼底漾开一丝了然的笑意。
  直到虞无回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要紧事”都数落了一遍,终于无计可施,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神也开始飘忽时。
  许愿这才把温水又往前递了半分,语气温和地又重复一遍:“好了,所有‘国家大事’都处理完了,该你吃药咯。”
  虞无回抬眼带着点不甘愿又无可奈何的认命,撇撇嘴接过了水杯,握在手里又是一阵纠结:“吃完了你要快速的亲我,亲脸也行,亲嘴也行,反正就是要在我的脑子没有发现我吃过药之前的快!”
  许愿笑着应她:“好。”
  她仰头乖乖把药吃了下去,温水流过喉咙,口腔里还弥漫着药物残留的苦涩。
  许愿俯下身,极快地在她微凉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那个吻短暂得像幻觉,却带着熟悉的温软。
  瞬间,一个甜滋滋的念头蛮横地冲上天灵盖,虞无回眨了眨眼,咂咂嘴,还在回味。
  许愿已经转身去厨房洗了杯子,她跑上去勾着许愿的脖子,许愿还故意用水弹了弹她。
  “许愿,你真坏!”
  许愿又弹她:“你最坏,你想勒死我,差点闪到腰。”
  虞无回立刻松开了手,担忧地弯下身看她的腰:“对不起嘛,我错了。”
  许愿把洗好的杯子递给她:“那给你一个弥补的机会,去放好它们。”
  “好!”
  天黑了。
  屋里的灯灭掉了,许愿擦干了脚上床,掀开被子上床,她刚躺稳,身旁的虞无回就无意识地靠了过来,带着睡意的暖息拂过她的颈窝。
  她也紧紧地环住了虞无回,轻声说道:“晚安。”
  虞无回含含糊糊地回:“碗安。”
  她笑了笑,另一只手去着关掉了最后一盏床头的灯。
  夜晚格外安宁,这平凡的一天就此结束了。
  而明日,她们依旧会在彼此身边醒来,互道一声——
  “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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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还有一章if线就结束咯~
  第122章 if线
  番外3(含副cp):我也爱你。
  港城的春天潮得能拧出水来,窗外那些不知疲倦的雀鸟叽叽喳喳吵得人心烦。
  虞无回迈进会客厅后,沉重的红木门合上了整整两小时,期间断续传来激烈的争执声,偶尔夹杂着茶杯碎裂的脆响。
  任谁都听得出来,这绝不是一场愉快的交谈。
  最后虞渔摔门而出,又转身看了虞无回,胸脯剧烈的起伏着,眼底烧着灼人的怒火:“我最后同你讲多次!虞冉已经死咗,佢只系个孤儿仔!”
  每一个字都被咬得很重。
  一个无亲无故的孤儿,即便从此消失也不会有人追究。事后只需要召开记者会,把所有丑闻推到她身上,既能平息风波,又能永绝后患。
  虞无回看着满地瓷片中,窗外传来麻雀争食的聒噪,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虞冉牵着怯生生的秦雪回来时,那个瘦小的女孩攥着衣角,见人就躲在虞冉身上像只受惊的雏鸟。
  记忆如潮水漫涌。
  她想起自己被绑架后那些无法安睡的深夜,秦雪总会抱着毛绒玩偶悄悄推开她的房门。
  “不要怕,”女孩爬上床榻,把最柔软的兔子玩偶塞进她怀里,“姑姑已经把坏人都赶走了。”
  月光里,秦雪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你,特别厉害的赛车手,虞冉经常提起你……”
  她很喜欢秦雪这个名字,因为从小带她长大的秦阿姨也姓秦,所以她额外的会有好感。后面她很少回港城了,也是在虞冉结婚的前两个月,秦雪说她们发生关系之后,秦雪又来到了她的身边。
  断腿的那几年,秦雪忙里忙外帮她打理,还来开解她,秦雪早就已经不是孤儿了,她是她名义上的表妹,叫虞然。
  虞渔走后,虞无回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xue,被吵得头疼。
  漫长的、万籁俱寂的三分钟后。
  她起身去了秦雪的房里,里面漆黑一片,她打开灯,秦雪已经收拾好了,坐在床头手里握着虞冉的照片。
  “眠眠还好吗?”秦雪没有看她,问。
  “嗯,”虞无回缓缓走进,“我出发之前,眠眠让我跟你说,让你好好等着她五月份就来港城找然然了。”
  秦雪极轻地笑了一声,带出几道气音。
  “那我恐怕等不到了吧...”
  “嗯。”
  这个字吐出的那个瞬间,秦雪毫不意外,甚至这在她意料之内。
  在这个家里,谁的手上又是干净的,虞冉不例外,她也不例外,唯独虞无回是个例外,而她很清楚,自己不过是捡的虞无回不要的东西,也是虞冉和虞恒替代虞无回的选择。
  但她知足了,她早就该死了。
  不恨,不怨,心甘情愿。她从不责怪虞家,只是偶尔在深夜望着窗外时,会问命运:
  为什么有人生来就拥有荣华富贵、万千宠爱?
  为什么有人尚在襁褓就被抛弃在福利院门口,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
  月光漫过窗棂,那些不甘与挣扎,最终都化作一声叹息,消散在港城潮湿的春夜里。
  她知道,能遇见虞冉,已经是命运给予她这个孤儿最大的慈悲。
  “好……”
  这个答案,她早已在心中预演过无数遍,此刻她感到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想,她终于可以去见虞冉了。
  穿过生与死的界限,越过世俗与伦常的藩篱,她只想亲自问那个给过她温暖又留下无尽谜题的人:
  有没有那么一点。
  哪怕只有萤火般微弱的一点。
  真心爱过她?
  不是出于怜悯,不是源于责任,只是作为一个完整的人,去爱另一个完整的人。
  秦雪轻轻合上眼帘,她摩挲这手心里的照片,又回到那个被虞冉牵着手带离福利院的午后,女人掌心温度如此真实——